骨灯的幽蓝火焰在通道里晃,照得岩壁上的裂痕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楚河掌心那股热劲还没散,反而越烧越旺,五息过去了都没停。他盯着自己发烫的手,又低头看那根撬棍——刚才还只是末端闪了道剑纹,现在整根杆子都泛起银光,像是从地底捞出来的旧铁被重新点着了。
云浅靠在坑沿边,左手死死捏着香鉴,右手摸进香囊最底层。空了。只剩一点碎梦蕊的粉末沾在角上,还有半截烧过的牵魂引枝。她喘了口气,抬眼看向楚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还记得……藏经阁那张破纸吗?”
楚河一怔,脑子里突然跳出个画面——两人蹲在灰扑扑的书架后头,拼两张焦边残页,他随口说了句“这玩意儿看着像双人舞”,结果云浅瞪了他一眼,说这是《双生引·香剑诀》,古时候一对师兄弟用的合击术。
“你说那个随便练练的?”他咧了下嘴,牙龈都在抖。
“对。”她点头,慢慢撑起身子,把最后那点碎粉混进残枝里,指尖渗出血丝,搓成一线,“现在不是练了,是得用。”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香枝上,火苗“腾”地窜起,青烟扭成一道细线,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形。楚河立刻明白了,把撬棍往地上一顿,将体内那股暖流顺着丹田推出,灌进手臂、手掌、棍身。
银光顺着烟线爬上去,嗡的一声,像是琴弦被拨响。
雪貂蜷在他俩中间,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尖忽然抽了一下。没人看见,它嘴里那口带着微光的唾液悄无声息滴落,正落在香炉残片上。炉芯本已熄灭,此刻竟冒出一丝火星,香火续了。
云浅眼神一亮,低喝:“动!”
楚河一步踏前,撬棍横扫,不再是废铁砸地的闷响,而是带着破风声的锐鸣。银光与香雾撞在一起,金紫色的光柱猛地炸开,顺着通道直冲出去。前方三道影傀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当场崩解,骨灯炸成碎片,持灯的黑袍人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塌半面石墙。
余波扫过两侧,封路的黑纹寸寸断裂,剩下两个刚爬出坑的敌人吐血翻滚,灵压瞬间萎靡。
那一击没持续多久,三息不到就散了。可足够了。
楚河腿一软,差点跪下,硬是靠着撬棍撑住才没倒。他大口喘气,胸口像被锤砸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左臂伤口彻底撕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云浅也没好到哪去,直接跌坐在地,背靠着香炉残片,手里香鉴还在发烫,指节僵得掰不开。她嘴角却翘了下,喘着笑:“打得……还行。”
雪貂整个团成一团,毛色黯淡得像蒙了层灰,只有鼻尖还微微起伏。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焦石碎屑从顶上簌簌掉落。几缕未散尽的香雾缠在断柱之间,映着残光,忽明忽暗。远处传来几声闷哼,但没人再敢靠近。
楚河想抬头看看四周,脖子却重得抬不起来。他靠着断裂的石柱,慢慢滑坐下去,撬棍横在膝盖上,银光已经退了,又变回那根不起眼的旧铁条。
云浅偏过头,看着他,眼皮快撑不住了,声音轻得像耳语:“下次……别等我提醒你……这种招……咱们得早点用。”
他没答话,只是抬起右手,看了眼掌心。热度终于消了,皮肤底下那根“线”也不见了。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
雪貂在她怀里轻轻打了个鼻响,尾巴卷了卷她的手腕,不动了。
岩壁焦黑一片,地面裂开数道深缝,骨灯碎片散落各处,幽焰彻底熄灭。香灰飘落,盖住了烧过的香枝和空香囊的一角。
楚河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只盯着前方漆黑的通道尽头。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