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把最后一根棒棒糖纸揉成团,精准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偏头看了眼霍烬:“你那破网到底通了没?我拳头都热了,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啃糖等信号吧。”
霍烬坐在折叠桌前,手指在离线终端上滑得飞快,眼皮都没抬:“再急,你先把工具包里那个发烫的东西关了。它快把我这儿的频段烧穿了。”
姜燃一愣,低头翻工具包,指尖刚碰到底层夹层,就摸到一块金属片在微微震。“哟,还挺敬业。”她冷笑一声,三下五除二拆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追踪芯片,“这玩意儿还带恒温加热功能?组织是真拿我当外卖保温箱使。”
“扔了吧。”霍烬头也不抬,“我已经切断主系统连接,现在用的是物理线路加跳频中继,他们盯不着。”
“扔多浪费。”姜燃从口袋掏出一张草莓味糖纸,慢条斯理把芯片裹住,又塞进电磁干扰片,捏成一颗歪歪扭扭的“糖果”,啪地拍在桌上,“待会儿顺手放个假路口,让它自己导航去太平洋海底度假。”
霍烬终于抬眼,瞥了那颗“糖”一眼:“挺有创意,下次可以申请专利,名字就叫‘反向钓鱼饵料’。”
“霍总说得对,回头我注册个商标,专治各种瞎跟踪。”姜燃咧嘴一笑,凑过去看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所以呢?咱昨晚拆那几个黑衣人身上零件,有没有捞到点干货?”
霍烬点了点屏幕,调出一段残缺坐标:“你徒手掰开的那个信号发射器,内存没完全烧毁。残留数据指向三个废弃建筑群——西北老化工厂、城南报废车场,还有东南沿海的旧码头仓库。”
“仨地方?”姜燃歪头,“组织还挺会藏,搞得像寻宝游戏。”
“两个是假的。”霍烬放大其中两处的卫星图,“化工厂昨天刚被无人机扫过,电力负载为零;车场倒是有人动过手脚,但痕迹太新,像是专门摆出来给我们看的。”
“诱饵呗。”姜燃耸肩,“剩下那个呢?”
“码头区。”霍烬切换画面,一片灰蒙蒙的工业废墟出现在屏幕中央,“信号弱,热源杂乱,但昨晚八点十七分,有一段三十秒的加密传输,频率和昨夜袭击者用的一致。”
姜燃眯眼盯着那片区域,忽然皱眉:“等等……有点味儿。”
“什么?”
“不是真闻到,是我鼻子突然抽了一下。”她指了指自己鼻梁,“上次出现这情况,是在组织训练营,他们运了一批新型镇静剂,我还没看见箱子,就觉得鼻腔发痒。这地方……好像也有那种化学药剂的尾气,极淡,混在海腥味里。”
霍烬立刻调出气象数据和风向模拟图,比对后点头:“今晚东南风三级,从码头往市区吹。如果真有频繁运输,残留气味确实可能飘到这里。”
他再切回热成像图,放大仓库地下区域:“你看这儿——恒温区,维持在二十二度上下,持续七十二小时。废弃建筑不该有这种能耗水平。”
“啧。”姜燃笑了,“空调开得比我家冰箱还勤快,怕不是养了一屋子企鹅?”
“更可能是实验室或数据中心。”霍烬合上终端,起身将设备塞进防水包,“走吧,换个据点。我可不想等他们派第二波‘快递员’上门。”
“你不让我打沙袋,还不让拆装备,现在连窝都要卷铺盖跑?”姜燃抓起外套套上,“你们有钱人真是麻烦,就不能正面刚一波?”
“刚可以,但得挑时间。”霍烬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铁锈与潮气,“现在刚,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来了’。我要的是——”他回头看她,嘴角微扬,“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找,其实已经站在他们头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全屋,霍烬反手锁门,顺手把那颗裹着糖纸的追踪芯片塞进路灯底座的裂缝里。
十分钟后,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电瓶车驶出巷口,消失在城市暗影中。
凌晨两点十七分,废弃码头区外围,一排锈迹斑斑的集装箱静静矗立。远处那座破旧仓库的屋顶,隐约透出一丝未熄的冷光。
姜燃蹲在集装箱后,指尖轻轻抹过地面,捻起一点粉尘嗅了嗅,低声说:“还是那个味儿,浓度高了。”
霍烬打开离线终端,调出最后的热源图谱,轻点屏幕:“地下三层,恒温区扩大了。而且——”他顿了顿,“刚才有辆无标识货卡从东侧入口进去,卸了东西就走,全程没开灯。”
“哎哟,还挺低调。”姜燃咧嘴,“深更半夜搞物流,不报关不打卡,不是走私就是干坏事。”
霍烬收起设备,声音压得很低:“位置确认了。”
“那还不冲?”她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不。”他摇头,“现在冲,是送菜。我们要做的是——”他转头看她,眼神冷静,“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找到,然后,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把门踹穿。”
姜燃盯着那栋漆黑的仓库,良久,轻轻哼了一声:“行吧,听你的。反正……”她从工具包摸出一根新棒棒糖,咔嚓咬断一半,“甜食管够,我耗得起。”
霍烬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仓库周围巡逻路线的间隔时间。
两人藏身于集装箱阴影中,一动不动。远处,仓库西侧通风口缓缓排出一阵带着药剂味的白雾,随风飘散在海夜里。
姜燃忽然伸手,轻轻按住霍烬握着终端的手背。
他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用拇指蹭了蹭他手背上的一道旧伤疤——那是上次战斗时被弹片划的。
风停了。
仓库顶上的灯,忽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