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海风把铁皮集装箱吹得哐当作响，姜燃蹲在角落，手指刚从霍烬终端上挪开。屏幕上最后一帧热源图定格在地下三层西北角——温度恒定，无新增红外信号。
“行了。”她甩了甩手，“你这破屏幕比我家老电视还卡，再盯下去我眼珠子都要冒烟了。”
霍烬没理她，指尖还在滑动数据流，眉头皱成个“川”字。三秒后他合上盖子，抬头：“监控系统没升级，警戒频率和昨晚八点十七分那波加密传输一致，说明他们还没察觉我们盯上了这儿。”
“那就是说——”姜燃咧嘴，从工具包里哗啦倒出一堆零件，“咱们今晚不仅能冲，还能顺手给他们物业写个差评？”
“差评可以留到拆完之后。”霍烬拉开自己的战术背包，取出两台改装过的通讯器，“先清装备。你那边能用的还有多少？”
姜燃开始一件件数：“电磁镖满弹，充能87%；微型炸弹剩三个，两个装辣椒粉，一个装闪光剂——上次你说‘震慑为主’，我就没塞炸药；钢丝枪还能打五发，但回收轴有点卡……哦对，还有这个。”她举起一根扁平金属条，“昨天掰断杀手刀时顺来的合金片，磨了磨，现在算我的新匕首。”
霍烬盯着那块歪七扭八的金属看了两秒：“……你拿砂纸在哪儿蹭的？路边石墩？”
“废弃车场捡的消防栓盖，硬是被我搓了十分钟。”她得意地转了个圈，“别小看手工，我这叫废物利用先锋。”
他叹了口气，把通讯器递过去：“频道设在4.7G，加密跳频，每三十秒自动换一次。失联超过两分钟，就按B预案撤退路线走。”
“收到。”姜燃接过，随手塞进靴筒，“那你呢？除了这张嘴叭叭个不停，还有什么压箱底的？”
霍烬解开西装第二颗扣子，露出腰侧一把银灰色短枪：“定制子弹，穿甲+电击双模式，打人不致命，但能让安保系统短路三到五秒。”
“哇哦。”姜燃凑近瞄了一眼，“你还藏了这么个宝贝？早拿出来啊，咱俩刚才就不用躲在这儿吹海风养生了。”
“因为现在才确认安全窗口。”他抬眼扫她，“而且你忘了？上次你说‘谁带枪谁就是怕死鬼’，我就不想刺激你自尊心。”
“啧，我那是激励式教育。”她摆手，突然想起什么，从包底摸出几块糖，“差点忘了补给站——草莓味能量块，高糖高热量，专治临战焦虑、手抖腿软、怀疑人生等症状，建议每小时摄入半块。”
“你倒是把自己的生物机制研究明白了。”霍烬接过一块，咬了一口，眉头微动，“……甜得像化工桶漏液。”
“你不懂，这是灵魂燃料。”她咔嚓咔嚓嚼着另一块，“没有它，我连骂你都没力气。”
两人并肩坐在集装箱底部，周围散落着拆解中的武器零件和线路板。远处仓库依旧沉默，通风口飘出的白雾淡了些，混着海水腥气，在夜色里缓缓消散。
过了片刻，霍烬摊开一张手绘地图，用战术笔圈出几个关键点：“东侧通风管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连接地下配电室，切断电源可关闭西侧摄像头群。但爬行距离约四十二米，前二十米有红外感应网。”
“那我来当活体干扰器。”姜燃立刻接话，“我去西边闹一出，砸个灯塔或者踹翻巡逻车，他们肯定调人去看热闹，你就趁机钻狗洞进去。”
“不是狗洞。”
“差不多意思。”
“而且你动静太大，容易触发全面封锁。”霍烬敲了敲地图，“我建议你从南面假进攻，制造声光干扰，但不接触守卫。等他们反应过来是虚招，我已经切断部分监控，你再找机会潜入。”
姜燃眯眼看他：“所以你是让我当猴耍？”
“是战略性迷惑敌人。”
“翻译一下：让我去蹦迪吸引火力。”
“……随你怎么理解。”他收起地图，“总之，明暗配合，不硬闯。”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吧，听你的。反正你脑子比我好使，我拳头比你硬就行。”
霍烬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她呼吸忽然变重，胸口起伏加快，右手无意识攥紧了糖纸。
“怎么了？”他问。
“没事。”她闭了下眼，“就是心跳有点快，可能是糖吃多了。”
“你这是轻微亢奋。”他伸手探她腕脉，“心率112，偏高。再这样下去，待会儿行动时体能储备撑不过三分钟。”
“我控制得住。”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复三次后，从包里摸出一根新棒棒糖，咔嚓咬断半根含住，“甜味锚定法，启动。”
霍烬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没说话，脱下西装外套直接披在她肩上。
“哎？你不冷啊？”
“我体温常年三十六度八，你三十五度二，差着一度多。”他靠向集装箱壁，“闭眼五分钟，让我也缓一下。昨晚只睡了四十分钟，再不充电，待会儿连地图都拿反。”
姜燃没动，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她忽然开口：“怕吗？”
霍烬睁开一只眼。
“我是说，等会儿冲进去，你怕不怕？”她望着仓库方向，声音很轻，“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什么机关，万一……”
“有你在，就不怕。”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她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能不能走点心？”
“我说真的。”他坐直了些，“你要是不在，我才真得慌。”
她没再说话，低头把最后一根草莓棒棒糖掰成两半，塞一半进他嘴里。
“那走吧。”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活动手腕，关节咔咔作响，“甜头留到最后吃。”
随即她抬头望向那栋漆黑的仓库，眼神灼亮如火。
“我们一定能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