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陈修照常去武馆训练完毕,换好衣服,沿着回城的路慢跑回家。当他途经一片靠近郊区的荒废地块时,耳边忽然捕捉到一阵极不寻常的声音——那不仅仅是打斗声,更像是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和沉闷的、被堵住嘴的呜咽声。
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下午那种超常的听力似乎再次显现。他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仔细辨别声音的来源。确定方向后,他小心翼翼地离开主路,向声源处靠近。
大约走了两三百米,绕过一堆建筑垃圾,他发现前方有一个因取土或施工留下的大坑。那异常的声音正是从坑里传出的。
陈修猫着腰,借助荒草的掩护,悄悄靠近坑边,谨慎地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坑底,下午那个还显得无比脆弱、任人欺辱的崔莹,此刻正站在哪里。她头发依旧散乱,衣服也还是那身脏污的校服,但她的姿态却截然不同——背脊挺得笔直。她的手中,握着一根看起来像是从旧家具上拆下来的短铁棍。
地上,萧真正像条蛆虫一样蜷缩着,满脸是血和恐惧,嘴巴被什么东西堵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不停地扭动身体试图躲闪,却显然无力反抗。
崔莹的眼神冰冷得吓人,她一言不发,只是机械般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用手里的铁棍一下下砸在萧真的肩膀、后背、大腿等肉厚的地方,避开要害,却足以带来剧烈的疼痛和极大的恐惧。
崔莹拿掉封住萧真嘴巴的胶带,萧真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像只丧家之犬般蜷缩着,涕泪横流,含糊不清地哀嚎求饶:“别打了……崔莹……不,崔姐!我错了!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更让陈修头皮发麻的是,在坑的另一边,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人,正动作极其利落地用专业的塑料束带将另外两个参与霸凌的一男一女反绑双手双脚,扔在地上。那两人显然也挨了揍,脸上青肿,吓得魂不附体,看着同伴挨打和自己被绑,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黑衣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气息,他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对崔莹的暴力行为仿佛视若无睹,甚至像是在……为她警戒和善后?
陈修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冷静甚至冷酷地进行着私刑报复的银发少女,和前天那个无助的受害者联系起来。这个黑衣人又是谁?
崔莹打得有些累了,可能也是有点紧张,用铁棍指着那个男同学骂道:“张起,你故意用篮球砸在我妈头上是不是,还连续砸了两下,导致我妈回去后不久眩晕症就犯了,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起来。看着我妈难受的样子,我真特么想杀了你!”
说着,她就掏出一把水果刀,拔掉塑料刀鞘,慢慢逼近张起。张起吓得瞪大了眼睛,晃动着身子,裆部很快就湿了一大片,眼泪也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看到张起都吓尿裤子了,崔莹和黑衣人大笑起来。崔莹怒火微笑,突然一刀下去,砍断了张起的两根手指,顿时鲜血就染红了张起的衣服,旁边被绑着的女生直接吓晕了过去。
就在陈修因极度震惊而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脚下不小心踩碎了一小块石子发出轻微声响的瞬间,那个黑衣人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隐藏的位置,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问:“谁在那里?”
与此同时,崔莹拿起铁棍看向上面。那双冰冷的眼睛穿透逐渐浓重的暮色,直直地看向了坑边目瞪口呆的陈修。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陈修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看到崔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那黑衣人的神情与崔莹如出一辙,也是惊愕到了极点。
陈修知道自己无法再隐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复杂地看着崔莹,艰难地开口:“崔莹,我只是路过,听到声音就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干涩,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完全超出想象的局面。这个看似饱受欺凌的少女,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面,看来是被逼急了!
崔莹看着陈修,脸上的冰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杂着被撞破秘密的窘迫、担忧,还有一丝祈求。
崔莹扔掉铁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向陈修,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细微,却带着一丝颤抖:“陈修学长……你……你都看到了?”
陈修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看向断指的位置,有些焦急地提醒:“崔莹,赶紧放了他们,他们以后肯定不敢再霸凌别人了。让他赶紧去医院接指,不要因为这几个人渣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崔莹犹豫了,黑衣人知道陈修在这里,后续的惩罚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准备离开。
陈修早已注意到他,半眯着眼看他:“你是谁,上次打断郑域双脚的也是你吧,你到底是谁? ”
崔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修:“陈修学长,我求求你了,你就别再追问了,我答应你现在就放了他们。”
陈修心中巨大的疑问,他不顾崔莹的哀求,身体一闪而过,撕掉了黑衣人的口罩。当陈修看到他的脸,他再次震惊了,因为黑衣人正是他的朋友,曾经被无数次霸凌而转学的张阳。
张阳长叹一声:“我知道我违法了,但是我不后悔,我就是要惩罚霸凌者,让受害者不再活在恐惧当中。多少学生因为霸凌而自杀,你知道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他们若是报了警,你们也要配合好警察,把事情了结。”陈修承诺道。
张阳放了他们,让萧真打急救电话救人。陈修也不想多事,他就当没见过这事,因为他也特别痛恨霸凌者,这或许可以让他们记住教训,不敢再霸凌别人。
崔莹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谢谢你,陈修学长。”
张阳这时也走了过来,虽然遮着脸,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对着陈修,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陈修,很高兴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