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矿区边缘回荡了七秒后戛然而止,风里残留的电流味还没散尽。岑灼站在高台边缘没动,右眼金光从持续闪烁转为间歇明灭,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她掌心压着电磁干扰器的散热口,七块残片在装置内共振,发出低频嗡鸣。
地下通信舱的入口在平台西侧三十五米处,一道锈蚀的金属梯垂直向下。舱门开启时带起一阵尘雾,黑客玄蹲在终端前,帽檐压得极低,脖颈后的十二枚芯片泛着冷光。他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张开,然后迅速收拢成拳。
岑灼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电磁干扰器接入舱壁接口。屏幕亮起,主网拓扑图浮现,红点密集分布在监控中枢与能源区之间。玄的指尖在键盘上滑过,没有敲击,只是贴着键面移动,像在感知某种节奏。
“动态防火墙每1.8秒刷新一次识别码。”他的声音很平,硬币在指间翻了一圈,正面朝上,“常规入侵活不过三个心跳。”
岑灼点头,右手覆上干扰器核心模块。痛觉转移技能启动,残片间的能量波动顺着神经倒灌进她的臂骨。她咬住下唇,齿尖破皮,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右眼金光骤然稳定,频率与屏幕上某条数据流同步。
“来了。”玄说。
他接入脑机接口,后颈芯片发烫。病毒程序加载,第一波伪造信号弹射而出——三百二十七个生命体征同时激活,坐标分散在B7至F12废弃作业区。主网警报瞬间拉满,AI防御系统开始调取监控画面验证。
三秒过去,无异常反馈。
五秒,防火墙标记“低可信度模拟”。
八秒,反向追踪锁定向量指向通信舱上方两百米的旧通风井。
“蜂群拆解。”玄低声说,手指在终端侧面划出七道指令。病毒分裂为微型数据单元,分别注入七个废弃监控节点。每个节点释放一段十秒循环录像:模糊人影、金属撞击声、越狱者代号呼号。画面质量极差,但足够引发误判。
主网响应延迟开始攀升。监控中枢的调度指令出现卡顿,巡逻队出发时间被推迟四十七秒。C区净化室的日志记录中断了十二秒,这期间有三组虚假暴动信号成功嵌入系统日志。
岑灼仍维持着连接状态。她的呼吸变浅,额角渗出血丝,顺着颧骨滑到下巴。她没擦,左手攥紧桌沿,金属丝手链绷得笔直。第七圈线头上的血迹裂开,露出底下刻的一个名字:**林六**。
“他们信了。”玄盯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正在抽调D区应急部队,E区雷达开启全向扫描。典狱长的防线现在是瞎的,只能靠预设规则兜底。”
主网防御机制启动交叉验证,AI开始比对历史行为模型。伪造信号中有一个坐标连续移动轨迹不符合人体工学规律,被标记为“可疑”。系统准备清除该信号源。
“调频。”岑灼开口,声音沙哑。
她松开桌沿,双手按在干扰器两侧。痛觉转移技能全开,将残片共振直接导入神经系统。右眼金光暴涨,映得整个舱室一片淡黄。她把身体当作导体,强行让病毒脉冲与真实残片波动曲线趋同。
屏幕上的可疑标记闪烁两下,消失。
“再撑二十秒。”玄说。
他切换至手动覆盖模式,逐帧调整七个节点的信号输出强度。蜂群数据形成区域性迷雾,迫使主网将优先级转向“可见危机处理”。响应延迟突破300%,监控画面开始丢帧。
岑灼缓缓松手。右眼金光渐隐,但她没闭眼。她看着屏幕角落的一行小字:“密库防护系统日志出现空档,持续时间46秒。”
“够了。”她说。
玄拔出脑机接口,帽檐下额头全是汗。他靠在椅背上,硬币落进掌心,没再翻动。终端屏幕定格在主网状态图上,红色警报仍在闪烁,但已失去准头。
岑灼站在原地,右手还搭在干扰器上。她的视线停在那行关于密库的日志信息上,没说话,也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