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凯撒宫的餐桌上烛光摇曳,空气中飘散着迷迭香与黑松露的香气。蒙德邦站在餐桌旁,白衬衫袖口挽至肘部,领带被松开成随性的温莎结,为他平添几分慵懒的绅士气息。他亲手摆好的骨瓷餐盘上,金边刀叉在烛影中泛着柔和的光,盘中的德式猪排被煎得外酥里嫩,淋着深褐色的黑啤酱汁,配菜是用莳萝腌制的酸黄瓜与黄油烤制的土豆角,浓郁的肉香裹挟着草本清香,挑逗着人的味蕾。
甘柔缓步走进餐厅,身着一袭宝蓝色雪纺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发丝被精心梳理成低垂的发髻。她望着满桌的佳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难以置信地问:“蒙德邦先生,这都是你做的?”
蒙德邦微微一笑,眼神中满是温柔:“是啊,柔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安静地吃顿饭了。今天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他拉出椅子,示意甘柔入座,自己则优雅地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甘柔坐下,轻轻吹散飘到眼前的碎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突然搞这么隆重?这可真不像你一贯的风格。我印象中的蒙德邦先生,可是连煮个鸡蛋都要吩咐给厨师的。”她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试探,试图从他眼中读出答案。
蒙德邦轻笑声中带着一丝懊悔,他向前倾身,将一杯盛着淡粉色玫瑰酒的高脚杯轻轻推到甘柔面前:“为了你,偶尔浪漫一下还是可以的。柔柔,这段时间我确实太忙了,忽略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会改,不再只顾着工作。”
甘柔注视着眼前的丈夫,眼中的寒霜渐渐消融。她伸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玫瑰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她放下酒杯,拿起刀叉,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猪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即她的眼眸亮了起来:“这猪排的口感真不错,外皮酥脆,里面还保持着多汁的状态。这黑啤酱汁也很有层次感,不会太咸,很好地衬托出肉的鲜嫩。”
蒙德邦被她的评价逗得轻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猪排选的是黑森林地区的黑猪里脊,肉质细腻。黑啤是我在J国出差时偶然发现的小众品牌,麦芽香气特别浓郁。腌制的时候我还加了一点新鲜的莳萝和百里香,这样烤出来的肉更添了一股清新的草本香。”
甘柔听得入神,手中的刀叉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蒙德邦,眼中的光芒与烛光交相辉映:“你这手艺要是早展示出来,我早就被你收买了。”
蒙德邦挑眉,带着几分得意:“那下次要不要试试我的维也纳炸牛排?不过提醒你,那面包糠可是我亲手调配的,香酥得能掉渣。”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中满是期待。
甘柔轻笑出声,她发现,此刻的蒙德邦,竟比往常多了几分生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可拭目以待。不过,你得先把这道菜的详细做法教给我。”
蒙德邦一口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他端起酒杯,与甘柔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餐厅中回荡,仿佛为这个破冰的夜晚奏响了一曲温暖的乐章。烛光在两人脸上跳跃,过去的冷淡与尴尬,似乎都被这美食与坦诚的交流一点点融化。
烛光在二人脸上摇曳,映出一片柔和的暖色。蒙德邦修长的手指轻执刀叉,切开煎得恰到好处的猪排。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德式发音特有的稳重,说起农场上的趣事,眉目间尽是柔和:“上周去阿尔茨农场视察,碰上杰克逊叔叔赶着羊群转场。那老头子骑着他那辆老掉牙的拖拉机,黛莱美婶婶竟穿着围裙跟着跑,手里还挥着根胡萝卜指挥羊群,像在指挥交响乐团。”他说到兴起,竟模仿起黛莱美双手挥动围裙的动作,深色眼眸里盛满笑意。
甘柔被逗得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白皙的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她筷子轻点盘中的土豆角,轻咬一口后嗔怪道:“瞧你学得那样子,活像只扑腾的火鸡。”她回忆起往年春游农场的日子,眼眸弯成月牙儿:“黛莱美婶婶烤的苹果派太好吃了,我那次偷偷多吃了三块,结果被杰克逊叔叔追着跑,说是我把他家鸡都喂饱了。”她轻掩檀口,笑意在暖光中流淌。
蒙德邦朗声大笑,喉结微动间露出几分孩子气:“那苹果派的做法还是黛莱美婶婶从你这儿学去的。上次她烤完捧着罐头问我,‘蒙德邦,你说甘柔喜欢甜还是酸?’我还没开口,她就自顾自往馅料里加了两勺肉桂粉,说很符合东方人的口味。”他挑眉回忆着,银餐具相碰的清脆声响融入二人轻快的笑声。
甘柔轻戳餐盘,灵动的眼眸闪着顽皮的光:“她倒是每次都把你的份多放糖,说D国人爱吃甜食。”她忽然俯身靠近,裙摆轻扫过木质桌面,压低嗓音故作神秘:“杰克逊叔叔上次悄悄告诉我,他养的那只黑头羊总对着我的照片咩咩叫,你信不信?”
蒙德邦夸张地瞪大眼睛,高大的身躯微向前倾,嘴角勾起玩味弧度:“原来黛莱美婶婶每次写信都缠着我带照片去农场,是给羊群看的。”他突然握住她正欲收回的手,掌心温暖包裹着她的纤细手腕,眼底笑意似春水荡漾:“好巧,我上周刚收到杰克逊叔叔的信,他说农场新买了头小牛,非要取名叫‘甘柔’,说它眼睛像你。”他尾音轻扬,凝视着她脸颊染上的娇羞。
二人相视而笑,桌上银烛轻摇,美食的气息渐渐淡成背景。此刻无须刻意的浪漫,那些关于农场的琐碎记忆,早已为他们织就最暖的温情。
然而,这样的温馨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蒙德邦刚拿起刀叉准备继续品尝美食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餐厅中的宁静。
蒙德邦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他轻轻放下刀叉,他拿起放在餐盘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变得更加严肃,低声对甘柔说道:“柔柔,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手机凑近耳边,熟悉的德语从他口中流出,低沉而有力。甘柔看着他,虽然听不懂蒙德邦说的德语,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语调中,她能感受到这通电话绝非寻常,一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状况。蒙德邦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似乎是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而沉重。
起初,蒙德邦还能勉强站在餐厅内,但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紧急,他不得不离开座位,走到餐厅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握住手机,偶尔发出简短的回应。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透出一丝焦虑,这让甘柔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她看着蒙德邦的背影,想要起身去询问情况,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在一旁默默关注。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铃声响起,蒙德邦无奈地看了一眼甘柔,眼神中满是歉意:“柔柔,你先吃,我接个电话。”他匆忙走到餐厅外的走廊上,继续处理紧急事务。外面的灯光比餐厅要暗一些,只留下长长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紧接着,第三通电话接踵而至。蒙德邦已经没有时间再回到餐厅,直接在走廊里接起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和专注。他用手轻轻按住额头,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良久才回应了一句。甘柔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高大,也愈发孤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蒙德邦一边接电话,一边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偶尔停下脚步,认真倾听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给出指示。他从一开始的坐着,到站起来接电话,再到后来干脆走到餐厅外的花园里,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与电话那头的人沟通着。外面的夜风吹拂着他深色的西装外套,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专注地处理着工作问题。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甘柔坐在餐厅内,望着窗外的蒙德邦,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能打扰他,但又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他已经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现在又要在餐桌上处理紧急事务。
当蒙德邦终于挂断电话,转身准备回到餐厅的时候,才发现餐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曳,桌上精致的晚餐已经凉透了,香气也渐渐散去。他微微一愣,心里涌起一丝失落和担忧,急忙喊了一声:“柔柔?”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回音。
蒙德邦踏入卧室时,室内的暖黄灯光柔和地洒在甘柔身上,她正站在床边,手指轻抚过床单,动作轻柔而缓慢。十一月中旬的凉意透过窗户渗入房间,为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清冷。甘柔身着宽松的家居服,身形微微丰腴,显得格外娇小柔弱。听到蒙德邦的声音,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转身,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柔柔。”蒙德邦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坚定。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去,试图抓住甘柔的手腕,却被她轻轻躲开。
甘柔依旧背对着他,继续整理床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接电话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该打扰你工作。”
蒙德邦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再次握住甘柔的手腕,这次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纤细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柔柔,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公司最近的新项目出了些问题,工程上出现了意外,我不得不去处理。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真的。”
甘柔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终于停下动作,但依然没有转过身。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倔强:“你是公司的CEO,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我吃顿饭呢?蒙德邦先生,你那么忙,以后不必这样,不用勉强自己。”
蒙德邦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松开甘柔的手腕,双手叉腰,挺直的脊背显得更加高大威严。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甘柔,如果你不高兴,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是成年人,也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坦白讲吗?”
甘柔的身体微微后退,靠在床边。她终于转过身,面对着蒙德邦,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有资格不高兴吗?我有资格不满吗?”她轻声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在这个家里,我不过是吃你的、住你的。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只是一个任你发泄X欲的工具罢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
蒙德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他大步跨到甘柔面前,几乎要低头才能与她平视,声音低沉而有力:“甘柔,不许这样说自己。”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微微加重,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不是工具,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人。这个家里,我们是平等的。”
甘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吓了一跳,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却又带着几分倔强。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平等呢?”
蒙德邦大步流星地走近甘柔,宽阔的肩膀微微前倾,试图将她纳入怀中。他的动作迅猛而坚定,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体温。然而,甘柔轻巧地侧身躲开,身形在床边微微晃动,她细腻的面庞上泛起一丝慌张,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蒙德邦眼神一黯,高挺的鼻翼微微翕动,带着一丝愠怒。他的大手再次探出,这次毫不留情地将甘柔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如磐石般坚固,几乎要将她娇小的身体揉进自己的西装外套里。低沉的嗓音在甘柔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柔柔,我说过,我们是平等的。”
甘柔被他圈在臂弯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凉的衬衫领口。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与无奈的节奏。她微微抬头,对上蒙德邦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火焰般的执着,却又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这复杂的眼神刺中,动容与不安在心底交织。她轻启朱唇,声音细若蚊蝇:“可是蒙德邦先生,平等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蒙德邦紧抿的嘴唇微微掀动,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大手从西装裤口袋中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深紫色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盒子被轻轻打开,露出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月光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碎钻,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蒙德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条项链是我从拜金山带来的,月光石代表新的开始。柔柔,我想弥补你。”
甘柔望着那颗月光石,它在灯光下仿佛流淌着淡淡的银辉,美得让人心疼。但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蒙德邦先生,物质无法弥补情感的缺失。”她试图挣脱他的怀抱,娇小的身躯在他有力的臂弯中挣扎,却如同小兽般徒劳无功。
蒙德邦的眉心蹙起,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松开甘柔,任由她挣脱到床边。甘柔迅速转身,跌坐在床沿,双腿蜷缩在胸前,像是在保护自己。她背过身,将自己埋进被子的阴影中,轻声说道:“我想休息了。”
蒙德邦站在床边,望着甘柔的背影,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孤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盒子,月光石的冷冽触感让他清醒。他轻轻阖上盒子,那清脆的“咔嗒”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坚硬的外壳下,藏着无法触及的柔软。他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疲惫与无奈:“柔柔,别这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子下细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