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药味还未散尽,陆烬辞刚给他上完药,沈知予爬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还是撑着墙踉跄着走到书房,指尖发颤地捏着纸巾,一点点擦拭那根沾了薄尘的戒尺,擦好后放在书柜抽屉里,一整夜的罚跪早已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膝盖、腰腹都像灌了铅一样又酸又痛,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没力气再撑着,转身跌跌撞撞走回床边,刚沾到床沿,人就昏沉沉地睡死过去,连被子都没力气拉。
书包就放在床边,敞着口,几张试卷滑落在地毯上,陆烬辞走过来时,一眼便看见了。他给沈知予搭上被子,弯腰捡起那几页卷子,目光扫过——语文、英语、理综,全是干净利落的满分,唯独最底下那张数学卷,分数栏里孤零零地躺着28分。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清清楚楚记得,沈知予逃课去网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心思全野在了外面,才把数学考成这副丢人样子。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压了又压,却越烧越旺。他走到书房,把卷子扔到桌面上,拿着平板看着上面工作的表格,黑着脸走到客厅陷入沙发里。
沈知予睡得极沉,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直到阳光落在脸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下床去客厅打算弄杯水喝,皱着眉艰难的挪动着步子,抬眼便撞进陆烬辞黑得吓人的目光里,他心头猛地一紧,声音轻得发颤:
“哥……你怎么了?”
陆烬辞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冷着脸看着平板,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处理着海外合作方的紧急报价单、项目风险评估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邮件,衬得他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沈知予看出来陆烬辞对他这样沉默,是在生他气。他咬着发白的唇,不顾跪了一整夜早已红肿刺痛、稍一用力就钻心的膝盖,强撑着发软的腿,慢慢弯下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撑着一旁的沙发把上半身摆直,老老实实的跪在陆烬辞面前。刺骨的剧痛瞬间从膝盖窜遍全身,他疼得眉峰狠狠拧成一团,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角瞬间冒出汗珠,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轻颤,却硬是没敢发出声。
“哥,我哪里做错了吗”
陆烬辞眼风都没扫给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滚回去,养好伤再说。”
沈知予没动,就那么跪在原地,膝盖的疼一阵阵翻涌,却咬着牙不肯挪半步:
“我不想让你憋着火……”
陆烬辞不再理他,起身走向书房,摔上书房的门,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处理着积压的工作,心底的怒火却丝毫未减。等他终于忙完工作拉开门,看见的却是沈知予跪在门口的模样——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抖得几乎要倒下,却依旧挺直脊背,守在门口,半步未退。
怒火彻底炸开。
陆烬辞上前一步,大手死死揪住沈知予的衣领,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让你滚你听不见?伤没好就敢犟,现在的你,根本承受不住这次的罚!”
陆烬辞松手,沈知予撑着地重新重重跪回去,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疼得他眼前一黑,却咬着牙抬头,声音发哑却坚定
“哥…你罚我,我能受着…”
陆烬辞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神冷得骇人。他转身走到书柜边,拉开抽屉,在最深处取出一根打磨光滑、分量十足的长藤条——这东西他只有非常生气或者沈知予犯的错很严重时才会用。藤条摔在沈知予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滚”
沈知予跪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仰着头,攥着拳指甲都扣到肉里,声音轻却坚定:“你罚我吧。”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藤条,艰难的撑着地站起来,走到厨房,接一盆水,把藤条放里面泡着,回来跪在书房门口。陆烬辞摔门进书房,继续看着平板里的那张项目风险评估报告……
半个小时,沈知予起身,挪动着去厨房拿出泡得已经饱和的藤条,回到门口双手举着藤条,跪在那。又过了20分钟,书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一道缝,是让他进去的意思,他起身,微微跺了跺跪的麻木的双腿,推门进去,他把藤条放在陆烬辞面前的办公桌上,转身褪下裤子,弯腰撑在沙发上,腿往后撤,与沙发形成一个160度的夹角,陆烬辞拿起藤条走过来,下一瞬,藤条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他臀部。
“啪!——”
脆响刺耳,痛感瞬间炸开,像烧红的铁丝狠狠勒进肉里。
“知道为什么挨这顿打吗?”
“不知道”沈知予咬着牙说。
“呵,数学28分,这就是你一学期的努力成果?”
“对不起…我…”
沈知予张了张嘴还要说话,可藤条又一下落在他的臀肉上,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啪!——”
“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候不想着复习复习数学?”
“对不起…”
藤条一下接一下,狠狠砸在同一处附近。
“啪!——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臀肉瞬间红肿、绷紧、高高隆起,疼得他浑身发抖,手指抠着沙发,指甲快要掀翻,腰腹绷得快要断掉,却一声不吭,硬扛。
疼到极致,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陆烬辞越打越狠,手腕一转,藤条狠狠抽上他单薄的后背。
“啪!——”
一鞭下去,脊背立刻弓起,疼得他差点栽倒,呼吸一断,后背像被生生撕开一道长口。藤条不再留情,臀、背交替狠抽。
啪!啪!啪!啪!啪!
密集、狠重、不留情。臀部疼得发烫、发僵、一碰就像要裂开。后背一道道红痕肿起,呼吸都牵扯着剧痛。沈知予浑身被冷汗浸透,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只剩下钻心的疼……
他想解释,想开口,开始如雨点般落下的藤条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能把一切的委屈和痛苦憋在心里。他大口喘着粗气,头上的汗水眯到眼睛里他也腾不出力气擦。
藤条再一次落下,力道更狠。
沈知予整个人往前扑了半分,指节抠着沙发,疼得浑身发抖。他想蜷起身体,却被陆烬辞厉声喝住:
“趴好!”
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任由那阵尖锐的疼反复碾过。可能是因为跪时间太长了再加上昨晚上没休息好,他胃又开始疼,腹部的绞痛与身上的疼缠在一起,他眼前阵阵发黑,嘴唇被咬得渗血。
“哥…我好疼…”
“刚才让你滚你不滚,现在嫌疼?”
藤条再落。这一下力道更沉,沈知予腿一软,几乎要跌跪在地,后背与腰腹间的疼密密麻麻窜上来,和胃里隐隐的绞痛缠在一起,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贴在背上,刺骨地凉。
“哥…,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沈知予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疼到极致,他连呼吸都在发颤,胃里的抽痛越来越凶,他一手死死按着腹部,一手无助地抓着地板,指节泛白。
“哥,对…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我…胃疼…”沈知予喘着粗气说。
那一瞬间,所有的怒火、严厉、冷硬,轰然崩塌陆烬辞心脏猛地一缩,他丢开藤条,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人已经蹲下身,声音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
“沈知予?沈知予!”
沈知予蜷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他不敢碰弟弟的伤处,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来。沈知予浑身虚软,疼得意识模糊,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眼泪和冷汗蹭在他皮肤上,烫得陆烬辞心口发疼。
“我们去医院,沈知予…我…”陆烬辞哑着嗓子,道歉的话在嘴边却被一丝微弱近乎喘息的声音打断:
“哥…我没事,别自责…”
陆烬辞抱着他往地下车库跑,在下去的电梯里,他给沈知予往上拉了拉裤子,手指碰到他被打得滚烫的皮肤,心里像被揪了一下。
车门被匆匆拉开,陆烬辞轻轻将沈知予放在副驾驶座,迅速扣好安全带,又脱下外套裹紧他,让他能舒服地侧蜷着,减少身上和胃里的疼。
“再忍一忍,很快就到。”
车子引擎轰然启动,灯光划破夜色,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陆烬辞一手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牢牢攥着沈知予冰凉的手,指腹不断轻蹭着他的手背,压抑着满心的慌乱与悔恨。他看着副驾上疼得眉头紧锁、呼吸微弱的人,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哑得发颤。
“沈知予…马上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