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5章 顺手护人族,转身就跑路
赤红的神焰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虚空被烧得滋滋作响,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水纹。五千名火麟族精锐骑兵齐齐催动修为,身上的赤金甲胄泛起灼目的符文,连成一片滔天的火浪,从四面绝壁之上压落下来,连脚下的山石都在瞬间熔化成了赤红的岩浆。
为首的火麟族大皇子凌空而立,额间的赤色麟角泛着冷光,手中的凰血赤金火麟斧微微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大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倾覆的火山,死死锁定了山谷中央的两人。
在太古纪元,火麟族乃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皇族,血脉传承自上古麒麟,与不死天皇的神庭素有渊源,在南荒地界向来横着走,寻常大圣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这座渡劫天尊的衣冠冢,是他们火麟族世代守护的禁地,如今竟被两个不知死活的盗墓贼闯了,还盗走了天尊的圣物,这要是传出去,火麟族的颜面就要彻底扫地了。
“盗墓贼,还敢负隅顽抗?”火麟族大皇子的声音如同滚雷炸响,金色的眸子扫过曹雨生手里的洛阳铲,最终落在了陈福生怀里抱着的酒坛,还有他腰间鼓囊囊的凰血赤金原石上,杀意更浓,“闯我火麟族禁地,盗天尊圣物,还私藏我皇族圣物凰血赤金,今日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山谷!”
他身后的五千骑兵齐齐嘶吼,长戟指天,火浪翻涌,杀气凝成了实质,连天上的流云都被烧成了虚无。
而山谷中央,陈福生的脸已经绿得能滴出水来,怀里的酒坛被他攥得死死的,嘴里的碎碎念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曹雨生能听见,满是崩溃:“完了完了完了!曹雨生你个死胖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好的不惹麻烦呢?说好的没人知道呢?这都围得水泄不通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管这叫不惹麻烦?”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一出手就沾因果,一沾因果就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本来只想拿了仙酿就跑路,找个没人的山洞好好睡一觉,顺便把凰血赤金熔成弹弓,结果刚出墓门就被围了,这下好了,想跑都得先费一番手脚。
曹雨生脸上的嬉笑也僵住了,扛着洛阳铲的手紧了紧,对着陈福生干笑两声:“意外,纯属意外!我明明布了隐匿符文,谁知道这帮火麟崽子鼻子这么灵!没事没事,道友你先歇着,这帮小崽子我来打发!”
说着,他就要往前冲,手里的洛阳铲泛起淡淡的轮回符文,就要动手。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陈福生一把拉住了。
“别别别,你可别动手。”陈福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开口,“你一动手,动静更大,到时候把火麟族的老怪物引过来,咱俩更跑不掉。我来,赶紧把这帮人打发了,我好跑路,再耽误下去,午觉都睡不成了。”
他是真的不想打,更不想让曹雨生动手。这胖道士一出手就是轮回秘术,动静大得能惊动半个南荒,到时候不仅火麟族的老祖要来,连其他太古王族的老怪物都会被引过来,他想躲清净,怕是又要等到下辈子了。
曹雨生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两步,把手里的仙酿和凰血赤金原石接了过来,拍着胸脯保证:“行行行,都听道友你的!你放心,我就在这看着,绝不给你添乱!”
陈福生没理他,光着脚丫子,踩着脚下渐渐熔化的岩浆,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的身子小小的,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脸上还沾着刚才烤兔肉蹭的炭灰,和对面凌空而立、威压滔天的火麟族大皇子比起来,就像是火焰面前的一只蝼蚁,随手就能被碾得粉碎。
可他每走一步,周遭那能焚化仙台境修士的滔天火浪,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一分。
他每走一步,脚下熔化的岩浆就重新凝结成石,石缝里甚至冒出了嫩绿的草芽,连被火焰烤得焦黑的山石,都一点点恢复了生机。
火麟族大皇子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陈福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震得绝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满是不屑与暴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火麟族大皇子的声音如同洪钟炸响,在山谷里来回回荡,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钉在陈福生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崽子,也敢闯我火麟族的禁地,盗天尊圣物?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在太古万族眼里,人族本就是低贱的血食,圈养的奴隶,杀多少全看他们的心情。一个七岁的人族孩童,竟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这已经是触碰到了他们皇族的逆鳞。
他往前踏了一步,大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虚空瞬间扭曲,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周身蔓延开来,发出滋滋的声响。身后的五千名火麟族精锐,齐齐催动修为,火浪再次暴涨,如同黑云压城,死死锁定了陈福生,连他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封死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火麟族大皇子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落下,地面就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第一,自废修为,废掉元神,把手里的凰血赤金和天尊圣物交出来,跟我回族里,受百年万火焚身之刑,赎你辱我火麟族的罪过;第二,我现在就让人屠了这方圆万里所有跟你沾了边的人族部落,把南荒地界的人族血食,全部斩尽杀绝,让你亲眼看着,你护着的这群蝼蚁,是怎么因为你,死无全尸。”
霸道,蛮横,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太古纪元初期的万族规则,力者为尊,人族不过是他们圈养的血食,杀多少,全看他们的心情。
陈福生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不怕对方威胁他,不怕对方跟他动手,甚至不怕对方骂他。可对方拿整个人族来威胁他,这就让他烦了。
他不想扛大旗,不想当人族的救世主,不想沾人族和万族纷争的因果。可这话听在耳朵里,就像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飞,烦得他脑仁疼。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陈福生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手里的枯树枝晃了晃,嘴里嘟囔着,“我就拿了坛酒,拿了块破石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坟又不是你们家的,你们守着干嘛?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吵吵,我还想回去睡午觉呢。”
他是真的不想打,打起来动静太大,引来的麻烦太多,能把人劝走,是最好的结果。等这些人走了,他再找机会溜进十万大山最深处,找个没人的山洞,喝仙酿,做弹弓,睡午觉,日子美滋滋的,何必跟这些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这话听在火麟族大皇子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火麟族大皇子,南荒地界最顶尖的霸主之一,在南荒横行百万年,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轻视过?还让他赶紧滚?
“找死!”
火麟族大皇子彻底怒了,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给我冲!把这两个人族崽子拿下!生死不论!敢反抗者,当场格杀!”
话音未落,五千名火麟族精锐骑兵,齐齐催动坐骑,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着山谷中央冲了过来。他们胯下的凶兽,全是化龙境的蛮荒火麒麟,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道赤色的火焰,朝着陈福生狠狠扑了过来,要把他烧成灰烬。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兵,手里的长戟泛起森冷的符文,带着仙台境的威压,齐刷刷朝着陈福生刺了过来,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连一丝躲闪的空间都没留。
绝壁之上,火浪滔天,杀气腾腾,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曹雨生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洛阳铲,浑身的气息都提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他知道陈福生本事大,可对面毕竟是五千名火麟族精锐,还有一位大圣巅峰的大皇子,就算是他,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脱身。
可陈福生,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耐。
他手里的枯树枝,对着冲过来的骑兵,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道则波动,就像一个孩童,对着空气,随便挥了一下树枝。
可就在这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火麟族骑兵,突然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他们手里的长戟,还有腰间的佩刀,突然不受控制了!
原本朝着陈福生刺过去的长戟,瞬间调转了方向,戟柄反过来,对着他们自己的胸口,狠狠砸了过去;腰间的佩刀也自己跳了出来,刀背对着他们的脑袋,“哐哐哐”一顿猛砸。
那可是火麟族精心打造的神兵,每一件都掺了神金,就算是大圣肉身,被砸一下都得疼,更何况这些仙台境的骑兵。
几百名骑兵当场就被自己的兵器砸得人仰马翻,从凶兽背上摔了下来,一个个捂着胸口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鼻青脸肿,连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了。后面冲过来的骑兵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人身上,瞬间摔成了一团,互相踩得哭爹喊娘,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滔天的冲锋之势,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一下,彻底瓦解了。
全场瞬间死寂。
连呼啸的火浪都停了。
凌空而立的火麟族大皇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近百万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事!一个人族孩童,随手一点,就让他手下的精锐,被自己的兵器砸得人仰马翻?
这可是兵字秘的极致!就算是开创兵字秘的无量天尊在世,也未必能做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地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火麟族大皇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的肌肉紧绷,大圣级的神念死死锁定陈福生,却发现自己的神念,竟然根本穿不透对方周身那层看似不存在的屏障,连他的深浅都看不透,“你绝不是普通的人族崽子!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个掏鸟窝的,你管我是谁?”陈福生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我劝你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吵吵,再吵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这话听在火麟族大皇子耳朵里,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堂堂火麟族大皇子,太古皇族的嫡系,未来的古皇继承人,什么时候被一个人族崽子这么威胁过?
“狂妄!”
火麟族大皇子彻底怒了,仰天发出一声震彻群山的咆哮,浑身的赤色麟甲瞬间浮现,大圣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他双手紧握火麟斧,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陈福生,狠狠劈了下去。
轰!!!
一斧落下,天地变色。
恐怖的火焰神芒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上面刻满了火麟族的太古皇道符文,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撕裂,露出了漆黑的空间裂缝,连两侧的万丈绝壁,都被这一斧的余波,直接劈成了两半,碎石漫天飞舞,熔化成了岩浆雨,哗啦啦往下落。
这一击,是火麟族大皇子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同阶的大圣,也不敢硬接!
曹雨生脸色瞬间一变,手里的洛阳铲瞬间横在身前,就要上前挡住这一击。
可陈福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飘飘地抬起了小手,对着那柄劈下来的火麟斧,轻轻一招。
兵字秘,悄然催动到了极致。
那柄带着滔天杀伐之气、足以斩裂大圣肉身的凰血赤金火麟斧,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斧身上的皇道符文瞬间黯淡,任凭火麟族大皇子怎么催动,都再也落不下去分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动弹不得。
紧接着,在火麟族大皇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火麟斧直接挣脱了他的掌控,“嗖”的一声,飞到了陈福生的手里,被他轻飘飘地握住了斧柄。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五千名火麟族骑兵,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本命神兵!那是大皇子温养了几十万年的本命神兵!是火麟族的镇族之宝!极道皇器的雏形啊!竟然被这个毛头小子,随手就招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开创兵字秘的无量天尊在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夺走一位大圣巅峰的本命神兵啊!
火麟族大皇子僵在原地,浑身的气血瞬间逆流,一口老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麟甲,脸色瞬间惨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火麟斧之间,那道维系了几十万年的本命联系,在那小子握住斧柄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切断了,任凭他怎么催动,都再也感应不到半分,仿佛那柄斧,从来就不是他的一样。
陈福生拿着那柄火麟斧,颠了颠,又掂了掂,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的嫌弃,嘴里嘟囔着:“啧,沉得要死,还没我那松枝顺手,除了硬点,一无是处。”
这话一出,火麟族大皇子气得浑身发抖,又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凰血赤金!那是铸极道皇器的顶级神金!万金难求!他耗费了半生心血,寻遍南荒天材地宝,才铸就的本命神兵,在这小子嘴里,竟然还不如一根破松枝?!
可陈福生压根没看他气得发青的脸,反而转过身,走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他先是随手一挥,用临字秘在周围布了一道屏障,挡住了漫天的岩浆雨,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之前从黑风崖山洞里摘的不死蟠桃叶,又从曹雨生手里拿过之前在墓里顺手拎出来的一只处理好的雪兔,用树枝串了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他拿着这柄能斩裂山河、屠神杀佛的皇器雏形,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枯木,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枯木被劈成了整整齐齐的柴火,大小均匀,刚好适合烤兔肉。
陈福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劈了十几根柴火,堆在一起,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微弱的火苗窜了出来,点燃了柴火,架起兔肉就烤了起来。
他拿着这柄火麟族的镇族之宝,当成了扇子,对着火堆轻轻扇了起来,时不时翻一下兔肉,往上面撒了点随身带的野果粉,动作熟练得很,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皇器雏形,而是一把普通的破蒲扇。
全程把这柄能让诸天万族疯抢的极道皇器雏形,当成了劈柴、扇风的工具,连上面的太古皇道符文,都被他随手蹭上了炭灰,原本的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子孩子气的玩闹。
曹雨生站在后面,看得嘴角直抽抽,差点笑出声来。
他早就知道这道友不按常理出牌,可没想到,竟然能离谱到这种地步。拿火麟族的镇族皇器劈柴烤兔肉,放眼整个九天十地,从古至今,也就他陈福生一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而火麟族的众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五千名骑兵僵在原地,手里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骇和茫然。
他们这辈子,见过无数狠人,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抢了他们大皇子的本命皇器,不拿来打架,反而拿来劈柴烤兔肉?
这简直是辱人太甚!赤裸裸的羞辱!
凌空而立的火麟族大皇子,看着这一幕,气得眼前一黑,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一口接一口的老血往外喷,胸前的麟甲都被染红了,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辱人太甚!这简直是辱人太甚!
他堂堂火麟族大皇子,镇族的皇器雏形,竟然被人拿来劈柴烤兔肉?!还把他毕生参悟的皇道符文,蹭得全是炭灰?!
“我跟你拼了!!”
火麟族大皇子红着眼睛,浑身的符文尽数亮起,就要赤手空拳冲上去,跟陈福生拼命,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把这小子撕碎。
可陈福生,只是抬眼瞟了他一下,指尖轻轻一点。
组字秘,悄然铺开。
以整个山谷的绝壁为阵眼,以天地间流淌的太古道则为阵纹,三座他改了无数次的迷阵,层层叠叠,瞬间成型。
这阵法,是他从灵宝天尊的组字秘里悟出来的,改了三世,别说五千名仙台境的骑兵,就算是十几个大圣一起冲进来,也得困上三天三夜。
火麟族大皇子刚往前冲了一步,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清晰的山谷,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火海,四面八方全是一模一样的火焰,脚下的路不停变换,他明明往前冲了百丈,却依旧在原地打转,连陈福生的影子都看不到。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一身大圣巅峰的修为,竟然连这迷阵的阵纹都摸不透,神念扫出去,全是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他疯狂地打出一道道火焰神通,要破开阵法,可他的神通打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起,瞬间就被阵法消弭了。
而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五千名骑兵,更是在阵法铺开的瞬间,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的山谷变成了漫天的花海,手里的兵器变成了一朵朵鲜花,胯下的凶兽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一个个愣在原地,手里的攻击再也打不出去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咬着牙催动神通,喷出一道道火焰,要破开幻境。可陈福生指尖轻轻一动,斗字秘悄然催动。
那些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神通,刚喷出来,就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狰狞的火浪,化作了漫天的泡泡,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一碰就碎;原本毁天灭地的火蛇,变成了漫天的流萤,一闪一闪的,在山谷里飞来飞去;原本足以劈开山脉的斧芒,变成了一朵朵炸开的烟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五颜六色地在天上炸开,好看得很,连一根草都没伤着。
一时间,整个山谷里,漫天都是泡泡和烟花,原本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热闹的戏法表演。
被困在阵里的火麟族骑兵,一个个看着漫天的烟花和泡泡,彻底懵了,手里的神通再也不敢随便放了。他们放出去的杀招,全变成了好看的戏法,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阵法耍得团团转,互相撞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凶名赫赫的火麟族五千精锐,还有一位大圣巅峰的大皇子,就被他彻底困在了阵里,动弹不得。
全程没有杀一个人,没有流一滴血。
就像一个顽童,蹲在地上,看着一群乱撞的蚂蚁,随手画了个圈,就把它们全困在了里面,玩了一场简简单单的捉迷藏。
陈福生看都没看阵里乱撞的火麟族众人,自顾自地翻着烤兔肉,闻着飘出来的香味,砸了砸嘴,满脸的惬意。
曹雨生凑了过来,看着阵里哭爹喊娘的火麟族众人,又看了看专心烤兔肉的陈福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道友,你这本事,真是绝了!我算是服了!换了我,就算能拿下他们,也得闹出天大的动静,你倒好,悄无声息就把他们全困了,还玩了这么一出,哈哈哈哈,这帮火麟崽子,怕是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少废话。”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把烤好的兔肉撕了一半递给他,“赶紧吃,吃完赶紧走,再待下去,等他们族里的老怪物来了,又跑不掉了。”
他嘴上说着麻烦,手里却没停,把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撕成小块,喂给了落在他肩膀上的守墓灵雀,灵雀啄着兔肉,发出欢快的鸣叫。
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兔肉,陈福生拍了拍手上的灰,随手拿起那柄火麟斧,吹了吹上面的炭灰,又嫌弃地摇了摇头,随手一扔,把火麟斧丢进了阵里,正好落在了火麟族大皇子的面前。
“还给你,这玩意儿除了劈柴,一无是处,拿着都沉。”陈福生的声音透过阵法传了进去,“我警告你们,别再追了,也别拿人族撒气,不然下次,我就把你们所有的兵器,全熔了做成弹弓,一颗一颗打你们家窗户。”
阵里的火麟族大皇子,下意识地接住火麟斧,听着这话,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可他再怒,也破不开这阵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福生和曹雨生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谷的出口处。
两人出了山谷,陈福生第一时间就催动了行字秘,脚下一点,就窜出去了几百里,转头对着曹雨生摆了摆手,一脸的严肃:“行了,酒也喝了,坟也刨了,麻烦也解决了,咱俩就在这分道扬镳。说好的,不许再跟着我,不许泄露我的行踪,不许再给我惹麻烦,听见没?”
他是真的怕了这胖道士,跟他在一起,就没有不惹麻烦的时候。这次只是被火麟族围了,下次指不定就被不死天皇堵上了。
曹雨生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行行行,都听道友你的!我保证,绝不跟着你!不过道友,下次要是再遇到好玩的坟,我可还来找你!”
“滚蛋!”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没等他说完,身形一晃,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他一路朝着北域的方向狂奔,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一步踏出就是千里之遥,身后的南荒十万大山飞速倒退。
他心里美滋滋的,怀里揣着小半坛万年仙酿,腰间藏着拳头大的凰血赤金原石,终于甩掉了曹雨生那个麻烦精,也甩掉了火麟族那帮人。接下来,只要找个没人的山洞,先睡个三天三夜的午觉,再把凰血赤金熔成弹弓,没事就打鸟掏窝,喝两口仙酿,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越想越开心,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一路越过了无数山川河流,很快就到了南荒和北域的交界处。
这里是两域的缓冲地带,常年战乱,太古王族和人族的冲突不断,到处都是被血染红的山谷,被焚毁的部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气。
陈福生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就想绕路走。
这种战乱之地,最容易沾麻烦,他可不想掺和进去,只想赶紧找个清净地方。
可他刚调转方向,还没等催动行字秘跑路,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震天厮杀声,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嚎声,凄厉得刺耳。
他脚步顿了顿,前字秘悄然铺开,周遭千里之内的所有动静,全都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只见不远处的峡谷里,一支几千人的人族逃难队伍,正被一支庞大的联军追杀。
队伍里全是老弱妇孺,还有不少受伤的猎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手里拿着简陋的石矛骨刀,死死地挡在队伍前面,哪怕明知必死,也不肯后退半步。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怀孕的妇人,鲜血染红了整个峡谷,惨不忍睹。
追杀他们的,是银月狼族和金翅大鹏族的联军,足足上万名精锐,为首的三位老者,周身散发着大圣级的恐怖威压,正是两族的大圣长老。
他们骑着凶兽,在空中来回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随手一道神通,就会带走几十名人族的性命,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眼里满是残忍和戏谑。
“跑啊!你们这些低贱的血食,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银月狼族大圣长老,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张口喷出一道银色月刃,瞬间就把十几名人族猎人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满地。
“屠了!全部屠了!一个不留!”金翅大鹏族的大圣长老冷笑一声,金色的翎羽如同暴雨一般射出,瞬间就洞穿了几十个孩子的身体,惨叫声响彻整个峡谷。
人族的队伍,已经被逼到了峡谷的尽头,身后是万丈悬崖,前面是杀气腾腾的万族联军,退无可退,已经到了绝境。
族长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不停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嘴里不停嘶吼着:“求求你们!放过孩子们!要杀要剐,全冲我们来!求求你们了!”
可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凌厉的神通,直接朝着他和怀里的孩子劈了过去。
陈福生站在峡谷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里的碎碎念又冒了出来:“麻烦,真是太麻烦了。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这种事?”
他本可以直接走。
以他改到极致的行字秘,就算是三位大圣联手,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转身就能走得无影无踪,不沾半分因果。
可看着峡谷里,那些吓得哇哇大哭,却死死攥着大人衣角的孩子,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依旧挡在族人前面的猎人,他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就像上次在黑风崖,他明明可以直接跑路,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不想扛大旗,不想当救世主,不想沾人族和万族纷争的因果。可他见不得孩子哭,见不得干净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峡谷里的三位大圣长老,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的大圣级神念,瞬间扫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峡谷口的陈福生。
当看到他只是一个七八岁的人族孩童时,三位长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满是不屑和残忍。
“哦?还有一个漏网的人族崽子?”银月狼族大圣长老桀桀怪笑,随手一挥,一道足以劈碎山脉的银色月刃,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陈福生狠狠劈了过来,“正好,一起宰了,省得麻烦!”
那道月刃快如闪电,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撕裂,瞬间就到了陈福生的面前,连他脚下的大地,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三位大圣级的长老,已经齐齐催动了修为,带着上万名精锐,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把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了。
新一轮的麻烦,已经堵到了家门口,躲都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