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很安静。路灯发着黄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只猫都看不见。任杰还坐在床边,木板被他坐得有点热,但他一直没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像是打节拍。
他脑子里很乱,三个画面来回闪,像同时看三个视频。
C号在便利店拿东西,动作很快,一箱接一箱往怀里抱;D号在外面爬墙,踩着空调外机,抓着水管往上爬;E号已经进了五金店,撬开柜子,顺手拿了把扳手别在腰上,说是防身用。
“白嫖真爽!”他刚说完,马上改口,“左边搬电池,右边扛饼干~”
这是他自己编的歌,越唱越起劲。上次搬完三百桶水,空间从150升变成300升,现在像个大衣柜,能装下两台冰箱。只要搬得多,系统就给扩容,比房东大方多了。
C号开始装货。能量棒整箱塞进去,电池分好类,瓶装水分排整齐,压缩饼干放最底下,都是轻又值钱的东西。共享空间的数字一直在跳:302L…305L…310L……
突然——
“呜哇——呜哇——呜哇——”
警报响了。不是普通的滴滴声,是那种特别刺耳的大喇叭,声音很大,耳朵都快被震聋了。C号抬头一看,天花板角落有个红灯在闪。
“糟了!”他心里一紧,手指停住。
警报响,说明监控还在工作。不像之前那家超市,摄像头早就坏了。这家店要是联网,警察明天就能查到录像。
不行,必须把摄像头毁掉。
“D号!”他在心里喊,“东南角有个球形摄像头,砸了它!”
“收到。”D号答应一声,爬上墙头,捡起一根铁棍,用力甩出去。
“啪嚓!”
玻璃碎了,红灯灭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这种店一般有四个摄像头,前后门和收银台都有,得全毁掉才行。
“继续,东、西、北三个方向,全部砸掉!”
D号点头,贴着墙走,每到一个点就砸一下。三下之后,四个摄像头全废了。
“安全了吗?”他盯着画面看。
可就在这时,C号那边传来动静——铁门被推开,三个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防暴叉,戴着头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谁?干什么的!”带头的人嗓门很大,叉子直接对准C号。
任杰心跳加快。
原来警报不仅启动了监控,还叫来了巡逻队。没想到现在还有保安半夜上班,真是拼。
C号站着没动,怀里还抱着两箱电池,看起来像送货的。可对方都拿叉子指着人了,再装也没用。
打?不能打。分身死了不会疼,但记忆传回来可能会伤脑子,万一脑震荡就亏了。
得控制场面。
他手指快速敲起来,哒哒哒哒哒——脑子飞快安排:
“E号,电锯拿到了吗?”
“拿到了,正在锯后门的栏杆。”
“好。F号,准备动手。”
说完最后一个指令,画面一换——F号原本躲在巷子的垃圾桶后面,穿着黑衣服,脸上抹了灰,像个特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电击枪,这是前几天偷军品店时顺的,当时觉得“可能有用”,现在正好派上场。
“三秒解决。”他下令。
F号起身,贴着墙往前走,绕到便利店侧面。三个保安全都盯着C号,没人发现他。
十米……五米……三米。
他突然冲出去,电击枪往第一个保安后腰一戳。
“啪!”
那人身体一僵,扑通倒地。
第二个反应快,转身想喊,F号抬手再点,打中肩膀,电流窜全身,话没说出来就倒了。
第三个最猛,举着防暴叉直接捅过来。F号一闪,叉子擦着衣服过去。他立刻上前,一手挡住,另一手把电击枪怼脸上。
“滋啦!”
保安眼睛一翻,仰面倒下,头盔砸在地上“咚”一声。
全程十五秒,全部搞定。
“好了。”他松口气,把电击枪收起来。
C号这才开始搬货。不再挑,见什么拿什么:香烟整条拿走,红酒抱六瓶,连收银台里的零钱都掏空。空间够大,能装就装。
后门那边,E号也完成了。铁栏被锯开一个口子,刚好能钻人。他先把货送进去,再自己回来。
共享空间数字一直涨:320L…340L…360L……
最后,一箱泡面推进去,数字停在380L。
“呼……”任杰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趟比想象中难。上次只是偷水,这次要对付监控、警报、保安,三样全碰上了。
但他挺过来了。
也没伤人。三个保安只是晕了,半小时后会醒,最多头疼,不会有事。大家都是打工的,没必要下狠手。
“白嫖是快乐,但得换个方式。”他小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以前觉得分身就是搬东西的,现在发现它们能打仗。C号正面吸引注意,D号清摄像头,E号开路,F号偷袭,分工清楚,配合顺畅,像玩游戏开多个账号一样带感。
他闭上眼,把每个分身的记忆看了一遍。
C号看到:货架空了,地上有点乱,警报还在响,但声音小了,像是快没电了。
D号看到:四个摄像头全碎了,电线垂下来,像断了线的旧设备。
E号看到:后门切口整齐,电锯放在边上,没留下指纹。
F号看到:三个保安躺在地上,呼吸正常,其中一个嘴里嘟囔:“老婆……明早煎饼加蛋……”
他差点笑出声。
这些人也有生活,也有烦恼。他们不是敌人,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他只要不被抓就行。
睁开眼,天快亮了。对面楼的空调开始滴水,嘀嗒、嘀嗒,声音很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轻轻敲了两下床沿——哒、哒——比刚才慢,像是在想事情。
空间现在380升,还能变大。分身越来越多,用起来也越来越顺。但问题是,系统有没有尽头?
比如……死一次会怎样?
上辈子他被怪物撕碎,疼得灵魂都要裂开。这辈子的分身,死了真的没感觉吗?记忆传回来会不会炸脑袋?还是说,就像关掉一个页面,什么事都没有?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街道,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下次,试试死一次能看到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手腕,骨头发出噼啪声。本体坐太久,身子有点僵,但精神很好,甚至有点兴奋。
城市还在睡觉,但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手指最后敲了一下桌角,声音清脆。
他看向马路,那里没有人,只有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