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双核处理器初体验
慕容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很刺眼。
她抬手挡住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的手——
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抖。
像过电一样。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
然后,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是我。”
慕容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青?”
“嗯。”
慕容辞腾地坐起来。
“你在哪儿?”
“在你脑子里。”
慕容辞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那絮儿呢?”
“她在她自己的身体里。”
慕容辞的脑子有点乱。
“你不是进到她身体里了吗?”
“进了。”阿青说,“但进多了。”
慕容辞没听懂。
“什么意思?”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禁术,需要献祭施术者的魂魄。”她说,“我把剩下的魂力全给了絮儿。她活了。但我没地方去了。”
她顿了顿。
“然后就飘到你这儿来了。”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你——”
“又回来了。”阿青说,“烦不烦?”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不烦。”
阿青也笑了。
那笑声,在她脑子里响。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
“以后咱俩就绑死了。”阿青说,“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慕容辞点头。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她的手又抖了一下。
比刚才更厉害。
“你这是——”慕容辞问。
“魂力不稳。”阿青说,“新身体,不兼容。”
慕容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它抖得像筛糠一样。
“有办法吗?”
“有。”
“什么办法?”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出来。”
慕容辞愣了一下。
“出来?”
“嗯。”阿青说,“用你的身体,出来走走。走顺了,就不抖了。”
慕容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出来的时候,我去哪儿?”
阿青笑了。
“你睡觉。”
慕容辞想了想。
“行。”
她躺下,闭上眼睛。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眩晕。
像坐过山车一样。
天旋地转。
等她再睁开眼——
她站在一片黑暗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色。
“阿青?”她喊。
没有人回答。
“阿青!”
还是没有人回答。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别喊了。我在外面。”
是阿青的声音。
但从外面传来的。
慕容辞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但——
是透明的。
像阿青之前那样。
“这是哪儿?”她问。
“你脑子里。”阿青的声音传来,“我进来了,你就得去里面待着。”
慕容辞环顾四周。
一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
“这也太无聊了吧?”
阿青笑了。
“忍忍。我走两步就回来。”
外面。
阿青睁开眼。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慕容辞的手。
不抖了。
她握了握拳。
很有力。
“不错。”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慕容辞的脸。
但她知道,里面是她。
阿青。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这张看了十八年的脸。
忽然,她笑了。
“辞辞,”她说,“你这身子,比我那具舒服多了。”
脑子里传来慕容辞的声音:
“废话。我天天吃好的。”
阿青笑了。
笑着笑着,她转过身,往外走。
门外,阳光正好。
裴衍站在院子里。
看见她出来,他愣了一下。
“辞辞?”
阿青看着他。
这张脸,她见过几次。
但从来没认真看过。
现在仔细看——
确实好看。
“不是。”她说。
裴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青?”
阿青点头。
“嗯。”
裴衍的脸色变了。
“辞辞呢?”
“在里面睡觉。”
裴衍往前走了一步。
“让她出来。”
阿青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
“你怕我占了她身子?”
裴衍没说话。
但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阿青笑了。
那笑容,有点凉。
“放心。”她说,“她是我朋友。”
她顿了顿。
“我比你在乎她。”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
“抱歉。”
阿青摇头。
“没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这太阳,”她说,“好久没晒过了。”
她闭上眼睛,仰起脸。
让阳光洒在脸上。
脑子里,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舒服吗?”
阿青点头。
“舒服。”
“那就多晒会儿。”
阿青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滑下来。
但她没擦。
就让它在阳光下,闪着光。
凤仪宫。
阿青走进去。
宫女们看见她,纷纷行礼。
“娘娘。”
阿青点头。
她走到榻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这茶,”她在心里说,“比我们那儿的强多了。”
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你们那儿喝什么?”
“雨水。”阿青说,“井水都轮不到我们。”
慕容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以后想喝什么,跟我说。”
阿青愣了一下。
“跟你说?”
“嗯。”慕容辞说,“我让宫女给你倒。”
阿青笑了。
“你这人,真是有病。”
“我知道。”
阿青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御花园。
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
看着远处的宫墙。
看着更远的天。
“辞辞。”她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让我活着。”
慕容辞没说话。
阿青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她脸上。
很暖。
“我以前以为,”她说,“活着就是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就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那叫活着,不叫活着。”
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那什么叫活着?”
阿青想了想。
“像现在这样。”她说,“晒太阳,喝茶,看风景。”
她笑了。
“有人跟我说话。”
慕容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笑了。
“那你以后天天都这样。”
阿青点头。
“好。”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娘娘——”宫女的声音。
阿青转过身。
“进来。”
宫女推门而入。
“娘娘,南宫姑娘醒了。”
阿青的心里一紧。
“絮儿?”
宫女愣了一下。
“是……南宫絮姑娘。”
阿青站起来。
“她在哪儿?”
“偏殿。”
阿青往外走。
走得很快。
几乎是跑。
脑子里,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慢点,别摔着。”
阿青没理她。
她跑进偏殿。
推开门。
南宫絮坐在榻上。
脸色还是有点白。
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见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
“姐?”
阿青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
看着她眼角的泪痣。
看着她——
活着的模样。
“絮儿。”她说。
南宫絮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
不像之前那样凉了。
“姐,”她说,“我以为你走了。”
阿青摇头。
“没走。”
她在心里说:辞辞,让我用一下嘴。
慕容辞的声音传来:用。
阿青开口了。
“我在辞辞身体里。”她说,“以后,咱俩都活着。”
南宫絮愣住了。
“那辞辞呢?”
“也在。”
南宫絮的脑子有点乱。
“你们——共用一具身体?”
阿青点头。
“嗯。”
南宫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很好看。
“姐,”她说,“你这是赖上人家了。”
阿青也笑了。
“嗯。”她说,“赖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脑子里,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你们姐妹俩,真是一个模子刻的。”
阿青在心里说:废话,一个妈生的。
慕容辞笑了。
那笑声,在她脑子里响。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
傍晚。
阿青站在窗前,看着夕阳。
南宫絮坐在榻上,喝着粥。
“姐,”她说,“这粥真好喝。”
阿青点头。
“嗯。”
“比咱们那儿的馊饭强多了。”
阿青没说话。
南宫絮放下碗,看着她。
“姐。”
“嗯?”
“你在想什么?”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谢玉衡说的话。”
南宫絮的脸色变了变。
“他说什么了?”
阿青转过身,看着她。
“他说,”阿青顿了顿,“他也是棋子。”
南宫絮愣住了。
“什么意思?”
阿青摇头。
“不知道。”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那夕阳,很红。
红得像血。
“辞辞。”她在心里喊。
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嗯?”
“你说,谢玉衡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辞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我们都是棋子’那句?”
“嗯。”
慕容辞想了想。
“我觉得,”她说,“他说的不是他自己。”
阿青愣了一下。
“那是谁?”
慕容辞的声音很沉。
“天机阁主。”
阿青的心里一紧。
“你是说——”
“谢玉衡只是天机阁主的棋子。”慕容辞说,“他死了,棋还在下。”
阿青沉默了。
夕阳照在她脸上。
一片血红。
南宫絮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姐?”
阿青转过头,看着她。
“絮儿。”
“嗯?”
“你在天机阁那六年,”阿青说,“见过天机阁主吗?”
南宫絮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白。
白得像纸。
“见过。”她说。
阿青的心里一紧。
“他长什么样?”
南宫絮沉默了很久。
久到夕阳沉下去一半。
然后,她开口了。
“他戴着面具。”她说,“但我看见过一次,他没戴面具的时候。”
阿青看着她。
“然后呢?”
南宫絮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
有困惑。
有——
不敢相信。
“姐,”她说,“他长得——”
她顿了顿。
“和裴衍一模一样。”
阿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慕容辞的声音同时响起:
“什么?!”
南宫絮看着她们——看着这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说: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
“就像一个人。”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沉下去。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
月光照进来。
照在三个人身上。
照在三张震惊的脸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戌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夜风里飘散。
阿青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脑子里,慕容辞的声音传来:
“阿青。”
“嗯?”
“咱们好像,”慕容辞顿了顿,“惹上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