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当霸总遇上替身文学
边关急报是在半夜送来的。
慕容辞正睡着。
不对，是阿青正睡着。
慕容辞在她脑子里，醒着。
自从共用一具身体，她们的作息就乱了。
阿青睡的时候，慕容辞醒着。
慕容辞睡的时候，阿青醒着。
像两班倒。
此刻，阿青在睡。
慕容辞在她脑子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暗。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急。
然后是敲门声。
“陛下——边关急报——”
慕容辞的精神一振。
她喊阿青。
阿青没反应。
睡得太死。
慕容辞没办法，自己发力。
那种感觉，就像从水里浮上来。
等她睁开眼——
身体是她的了。
她坐起来，披上外衣，打开门。
太监跪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娘娘，边关八百里加急。”
慕容辞接过来。
拆开。
只看了三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陛下呢？”
“在御书房。”
慕容辞转身就走。
御书房。
裴衍也在看急报。
他抬起头，看见慕容辞进来。
两个人的眼神对上。
“你知道了？”他问。
慕容辞点头。
“三十万。”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万。”
慕容辞走到他面前，把急报拍在桌上。
“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她说，“谢玉衡呢？”
裴衍的眼神暗了暗。
“不见了。”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昨夜。”裴衍说，“他死之后，我去收尸。但尸体没了。”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是说——”
“他没死。”裴衍打断她，“或者说，死的那个不是他。”
慕容辞愣住了。
她想起谢玉衡死前的那些话。
“我也是棋子。”
“我们都是。”
“至少最后，是你杀的我。”
当时她以为那是将死之人的感慨。
现在想想——
那分明是在演戏。
“谢玉衡，”慕容辞的声音很沉，“是天机阁的人。”
裴衍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从见到他第一面就知道。”裴衍说，“但他是我哥。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
慕容辞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痛苦。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裴衍。”她说。
“嗯？”
“不是你的错。”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痛苦。
是冷。
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谢玉衡是天机阁的人，”他说，“那天机阁主——”
他顿了顿。
“可能真的是我父亲。”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她想起南宫絮说的话。
“他长得和裴衍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慕容辞的手心在冒汗。
“裴衍，”她说，“如果——”
“没有如果。”裴衍打断她，“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我什么人，他要动你，就是我的敌人。”
他看着慕容辞的眼睛。
“明白吗？”
慕容辞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明白。”
两个人对视着。
烛火在跳动。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太监的声音，“南宫姑娘求见。”
慕容辞和裴衍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
南宫絮走进来。
她的脸色很白。
白得像纸。
“辞辞，”她说，“我有话要说。”
慕容辞看着她。
“说。”
南宫絮看了一眼裴衍。
裴衍点头。
“说吧。”
南宫絮深吸一口气。
“天机阁主，”她说，“不是裴衍的父亲。”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南宫絮看着她。
“他是裴衍本人。”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裴衍的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
南宫絮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裴衍。
那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
有困惑。
有——
审视。
“我在天机阁那六年，”她说，“见过他三次。”
她顿了顿。
“第一次，他戴着面具。但我看见了他的手。右手小指上，有一道疤。”
裴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小指上——
有一道疤。
很浅。
但确实有。
慕容辞也看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巧合。”她说，“可能是巧合。”
南宫絮摇头。
“第二次，他面具掉了。”她说，“就一瞬。但我看见了。”
她看着裴衍。
“那张脸，和你一模一样。”
裴衍没说话。
南宫絮继续说。
“第三次，他问我：你姐姐是不是叫阿青？”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他怎么知道？”
南宫絮看着她。
“他说，”她顿了顿，“因为他见过你。”
慕容辞愣住了。
“不可能。”她说，“我从来没见过他。”
南宫絮摇头。
“不是在这个时代。”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南宫絮深吸一口气。
“他是未来人。”她说，“来自比辞辞更远的未来。”
裴衍的脸色变了。
慕容辞的脑子彻底乱了。
未来人。
比她还远的未来。
见过她。
见过阿青。
长得和裴衍一模一样。
“所以——”她开口。
“所以，”南宫絮接过去，“裴衍不是天机阁主的儿子。裴衍就是天机阁主。”
她顿了顿。
“或者说，天机阁主，是来自未来的裴衍。”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烛火在跳动。
慕容辞看着裴衍。
裴衍看着南宫絮。
南宫絮看着他们俩。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很久。
久到蜡烛燃了一半。
裴衍开口了。
“如果我是天机阁主，”他说，“那现在的我，是谁？”
南宫絮沉默了一会儿。
“替身。”她说。
裴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替身？”
南宫絮点头。
“天机阁主从未来回来，”她说，“他需要一个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所以他找了一个替身——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替他活在这个时代。”
她看着裴衍。
“那个人，就是你。”
裴衍的脸色白了。
白得像纸。
慕容辞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刺骨。
“裴衍。”她轻声说。
裴衍没说话。
他看着南宫絮。
那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
有痛苦。
有——
绝望。
“所以我不是太子？”他问。
南宫絮摇头。
“不是。”
“我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不是。”
“我甚至不是谢玉衡的弟弟？”
南宫絮沉默了一会儿。
“谢玉衡是天机阁主的儿子。”她说，“你是天机阁主的替身。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裴衍的身子晃了晃。
慕容辞扶住他。
“裴衍——”
“我没事。”他打断她。
但他的声音，在抖。
慕容辞看着他。
看着他强撑的样子。
心里像刀割一样。
“裴衍，”她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裴衍。”
裴衍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很脆弱。
像一个孩子。
“辞辞。”他说。
“嗯？”
“如果我不是我，”他说，“你还会要我吗？”
慕容辞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傻子。”她说，“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
裴衍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泪。
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
“辞辞。”他说。
“嗯？”
“谢谢你。”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裴衍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
肩膀在抖。
南宫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眼眶红红的。
脑子里，阿青的声音响起：
“絮儿。”
南宫絮一愣。
“姐？”
“让他们待会儿。”阿青说，“你出来。”
南宫絮点点头，悄悄退出去。
门外，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她脸上。
一片银白。
“姐。”她在心里喊。
“嗯？”
“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南宫絮的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阿青的声音很轻。
“因为我在天机阁待过。”她说，“比你还早。”
南宫絮愣住了。
“你——”
“我被送进天机阁的时候，十二岁。”阿青说，“待了三年。然后才被南国接走，训练成细作。”
南宫絮的脑子乱了。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阿青说，“只是我没说完。”
她顿了顿。
“絮儿，姐姐骗了你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我一直在救你。”
南宫絮的眼泪掉下来。
“姐。”
“嗯？”
“我不怪你。”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在南宫絮脑子里响。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
“傻丫头。”她说。
御书房里。
慕容辞松开裴衍。
她看着他的眼睛。
“裴衍，”她说，“不管天机阁主是谁，不管他是不是未来的你，现在，你是你。”
裴衍点头。
“我知道。”
“所以，”慕容辞说，“咱们得下完这盘棋。”
裴衍看着她。
“怎么下？”
慕容辞想了想。
“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她说，“谢玉衡没死。天机阁主在暗处。咱们在明处。”
她顿了顿。
“但咱们有一张他们没想到的牌。”
裴衍愣了一下。
“什么牌？”
慕容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儿，有两个人。”
裴衍愣住了。
然后，他明白了。
“你是说——”
“阿青知道天机阁的事。”慕容辞说，“絮儿也在天机阁待过六年。咱们有四只眼睛，四只耳朵。”
她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里，很亮。
“他们以为咱们是一个人。但咱们是三个。”
裴衍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忽然，他也笑了。
“好。”他说。
两个人对视着。
烛火在跳动。
窗外，月亮很圆。
月光照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片银白。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陛下——”太监的声音，“边关急报——”
裴衍脸色一变。
“进来。”
太监推门而入，跪在地上。
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陛下，北狄大军已到雁门关。三日之内，必到皇城。”
裴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慕容辞站起来。
“三日？”
太监点头。
“三日。”
慕容辞和裴衍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沉。
“传令下去，”裴衍说，“召集所有将领，御书房议事。”
“是。”
太监退下。
慕容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那月亮，又大又圆。
圆得像一只眼睛。
正看着他们。
“裴衍。”她说。
裴衍走到她身边。
“嗯？”
“这一局，”她说，“咱们能赢吗？”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他说，“但输了也没事。”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裴衍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好看。
“因为有你。”
慕容辞愣住了。
然后，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夜风里飘散。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月亮。
那月亮，又大又圆。
像阿青的脸。
“阿青。”她轻声说。
脑子里，阿青的声音响起：
“嗯？”
“准备好干活了吗？”
阿青笑了。
“早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