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8章 翻窗跑路,天涯海角躲清净
虚空之中,皇道气息如瀚海般翻涌,山下山呼海啸的“吾皇万岁”顺着山风卷上来,裹着人族千万年来积压的悲怆与狂喜,撞在云层之上。
燧皇双膝微曲,骨节带着刚证道的、撼动天地的皇道余韵,就要对着眼前这个抱着酒坛、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孩童,行跪拜大礼。
陈福生吓得魂都快从天灵盖飞出去了,当场往后蹦出三步远,小短手在空中乱挥,差点把怀里抱得死死的酒坛甩出去,嘴里的碎碎念跟连珠炮似的冒出来,声音都急得带了破音:“别别别!你千万别跪!我这小身板扛不住人族古皇的一拜,折寿!真的太折寿了!”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帝师?
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跟“天大的麻烦”五个字,是完完全全划等号的。
一旦应下这个名头,往后的日子还用想?天天处理人族的大小事务,天天跟万族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勾心斗角,天天有一群人围着他求道问法,别说找个山洞安安稳稳睡午觉、抱着酒坛喝仙酿了,怕是连掏鸟窝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这哪里是拜帝师,这是直接给他焊死了一副千斤重的枷锁,把他牢牢拴在人族这架战车上,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半分清净日子过。
燧皇的动作顿住了,却没有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古铜色的脸上没有半分刚证道古皇的威压与架子,只有刻进骨子里的郑重与恭敬:“前辈于我有再造之恩,于人族有续命之德。若非前辈暗中出手,燧人今日早已身死道消,人族也不知还要在这万古黑暗里挣扎多少万年。这一拜,前辈受得起。”
“受不起!绝对受不起!”陈福生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摇得用草绳扎着的头发都散了,抱着酒坛又往后退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我就是个路过的,顺手帮了个小忙,真的!你能证道全靠你自己豁出命的本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讹我!”
他嘴上说着,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跑路的路线了。
行字秘催动到极致,一步踏出就能撕裂虚空跑出十万里,先一头扎进南荒十万大山最深处,找个连凶兽都懒得去的山洞,先睡他个三天三夜再说。别的都不重要,先把这个缠人的牛皮糖甩掉才是正经事。
可他刚要催动丹田内的道则,就发现周身的虚空微微一滞。
不是强硬的封锁,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牵引——方才他出手帮燧皇稳住濒临崩碎的道基,临字秘的道则与燧皇的皇道本源缠上了一丝极淡却斩不断的因果牵连,就像风筝线似的,哪怕他催动行字秘跑出天涯海角,只要还在这方天地之内,燧皇都能顺着这根线,瞬间感知到他的踪迹。
陈福生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心里的碎碎念翻江倒海:完了完了,这下麻烦真粘手上了,甩都甩不掉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多那一下手,现在好了,惹上了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前辈无需自谦。”燧皇直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却没有半分压迫感,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满是化不开的恭敬,“燧人能清晰感知到,前辈的道则浩瀚无边,深不可测,远非燧人能及。还请前辈随燧人一同回落日原人族圣地,受全人族朝拜,随燧人一同,带领人族走出这万古黑暗。”
“不去不去!我哪都不去!”陈福生当场就把脑袋摇得更欢了,抱着酒坛,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开始装傻充愣,一副啥也不懂的顽童模样,“我就是个掏鸟窝的,啥也不会,啥也不懂。你说的什么人族黑暗,什么圣地朝拜,我听都听不懂。我就想找个地方,晒晒太阳,喝喝酒,掏掏鸟窝,别的啥也不想干。”
他说着,转身就往山下跑,光着的小脚丫踩在碎石子上,跑得飞快,活像个被人追着抢糖吃的孩子,恨不得一步就窜出燧明山。
可他刚跑出去没几步,身边的虚空就微微一晃,燧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不快不慢地跟着他,脚步轻盈得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前辈想掏鸟窝?这燧明山多的是灵禽巢穴,赤焰鹰、风雷雀的窝都在山涧里,前辈想掏哪个,燧人给您爬树,保证给您掏最圆的蛋。”
陈福生脚步猛地一顿,脸彻底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刚证道的人族第一位古皇,看着温厚沉稳,骨子里却有着一股超乎寻常的执着,是铁了心要缠上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福生算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甩不掉的麻烦”,什么叫“天涯海角都躲不开的牛皮糖”。
他跑到黑风崖,想找之前那个藏过身的山洞躲清净,结果刚到崖底,就发现山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铺好了柔软的干草,洞口还布了一道隔绝风雨和凶兽的阵法,连蚊虫都飞不进去。燧皇就站在洞口,手里提着刚烤好的兔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老远,见他来了,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前辈,这里风大,我给您收拾了住处,烤了您上次多吃了两口的赤炎兔肉,您垫垫肚子。”
陈福生看着那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嘴馋得咽口水,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
他跑到河边,想脱了鞋踩进水里摸鱼玩,散散心里的烦躁,结果刚脱了鞋踩进水里,就发现河里的赤鳞灵鱼,排着队往他脚边游,一个个翻着肚皮,乖得不像话,用手一捞就能捞上来。抬头一看,燧皇就站在河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皇道气息,正小心翼翼地引着河里的鱼往他这边来,见他看过来,还温和地笑了笑:“前辈想摸鱼,这些赤鳞鱼肉质鲜嫩,最是好摸,要是想吃,我这就给您烤了。”
陈福生看着河里翻肚皮的鱼,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
他想睡个午觉,找了个向阳的山坡,刚铺了干草躺下,就发现周遭的虫鸣鸟叫瞬间停了,连吹过来的风都变得温柔和煦,不冷不热,刚好能晒到太阳,连半点尘土都吹不到他身上。燧皇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替他挡住了所有可能惊扰他的动静,像个最尽职尽责的护卫,半步都不离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吵到他睡觉。
他想喝口仙酿,刚拧开酒坛盖子,发现里面的酒喝完了,正瘪着嘴烦躁,结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燧皇就带着十几坛封存在太古秘境里的万年佳酿过来了。酒坛一打开,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山谷,全是古天庭时期遗留下来的珍品,比他之前从渡劫天尊衣冠冢里挖出来的仙酿还要醇厚绵柔。燧皇说,是动用了整个人族仅存的力量,翻遍了九天十地的上古秘境,才找到这些遗存的佳酿,专门给前辈送来的。
陈福生看着眼前十几坛香气四溢的仙酿,嘴馋得不行,手都伸出去了,又硬生生缩了回来,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整根黄连。
喝是好喝,可这酒喝下去,因果不就粘得更牢了吗?这哪是送酒,这是往他身上缠更多的线啊!
他试过无数次跑路,花招耍了一茬又一茬,结果一次都没成功过。
第一次,趁着月黑风高,夜黑风高,他把行字秘催动到了极致,一步撕裂虚空,直接跨出了五万里,一头扎进了南荒十万大山最深处的原始丛林里,连自身的气息都用临字秘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一毫都没泄露出去,连丛林里的凶兽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结果他刚找了个隐蔽的树洞,想躺进去睡一觉,屁股还没挨到干草,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燧皇就站在树洞外,手里还拿着他落在山坡上的酒坛,躬身道:“前辈跑的好快,您的酒忘带了,燧人给您送过来了。山里夜凉,我给您带了厚的兽皮。”
陈福生当场就差点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喷出来。
他都把行字秘催动到极致了,当年连逍遥天尊都追不上他的速度,结果这位刚证道的人族古皇,竟然能精准地找到他,还比他先到一步?!
第二次,他用组字秘布了个连环迷阵,在燧明山方圆万里内,布了十几个假的藏身点,每个藏身点都留下了他的一丝气息,甚至还用数字秘弄了几个分身藏在里面,伪造出他就在那里的假象。本体则躲进了之前发现的那处神话时代残破洞府里,还在洞口布了十几层隐匿阵法,连洞外的时间流都改了,就算是大圣级的强者过来,也绝对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结果他在洞府里刚改了两笔拳谱,屁股还没坐热,洞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燧皇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食盒里是温热的吃食和新酿的果酒,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前辈在此清修,燧人不敢打扰,备了些吃食,前辈垫垫肚子。这里灵气稀薄,我给您带了聚灵的灵玉。”
陈福生看着他,彻底没脾气了,往石头上一蹲,抱着酒坛,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算是彻彻底底明白了,只要他还在这方天地,只要他和燧皇之间那丝证道时结下的因果还在,不管他躲到哪,燧皇都能顺着那丝因果找到他。这位人族第一位古皇,看着温厚老实,骨子里却有着一股认死理的执着,不把他请回去当这个帝师,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麻烦,真是太麻烦了。”
夜深人静,陈福生蹲在山洞的石头上,看着外面挂在天上的圆月,嘴里碎碎念个不停,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了,总不能真的应下这个帝师的名头,往后一辈子都困在人族的事务里吧?那还不如直接兵解跑路,去下一世再找清净呢。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怀里的酒坛打翻。
有了!
数字秘!
当年道德天尊开创的这门秘术,能分身万千,演化无数,被他改了三世,早就跳出了原本的数术推演桎梏,最擅长的就是以假乱真,混淆天机。当年他在昆仑秘境,就是靠着这手数字秘,分化出无数分身,躲开了无量天尊和各大先天道统的围堵,顺顺利利兵解跑路的。
既然他的本体带着和燧皇相连的因果,那他就把这丝因果,均匀地分到上百个分身身上,让每个分身都带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因果牵连,朝着四面八方跑,看燧皇怎么找!就算他能感知到,也绝对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说干就干。
陈福生深吸一口气,敛了脸上的嬉笑,体内四世积累的道果悄然运转,数字秘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天地的威压,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道则,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一个又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孩童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身边凝形,每个分身都抱着一坛复刻得一模一样的仙酿,穿着一样的粗布短打,光着脚丫,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嫌弃和烦躁,连嘴里碎碎念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不过片刻功夫,不大的山洞里就站满了上百个陈福生,密密麻麻的,挤得山洞都快装不下了。
“走你!”
陈福生本体心里默念一声,对着上百个分身挥了挥手。
瞬间,上百个分身同时动了,一个个催动了行字秘,化作上百道流光,“轰”的一声冲破了山洞顶,朝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有的朝着东荒人族圣地落日原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故意泄露浓郁的道则气息,一副要去人族圣地大闹一场的模样;有的朝着南荒十万大山深处跑,专挑那些万族盘踞的险地、绝地钻,专往最危险的地方冲;有的朝着北域太初古矿的方向跑,直奔那些生命禁区而去,一副要去禁区里探险的样子;还有的直接撕裂了星空屏障,朝着域外星空狂奔而去,一步就跨出了星辰海,瞬间就跑出了几十万里。
每个分身都带着他完整的气息,连那丝和燧皇相连的因果牵连,都被他用无上道则,均匀地分到了每个分身上,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别说燧皇刚证道,对因果的感知还没那么敏锐,就算是不死天皇亲自过来,用神念扫过,也绝对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几乎是分身冲出去的瞬间,正在不远处静坐的燧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知到,上百道和前辈一模一样的气息,同时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每一道都带着那丝熟悉的因果牵连,每一道都真实无比,气息浩瀚,瞬间就跑出了上万里,遍布了整个东荒,甚至延伸到了南荒、北域、域外星空。
燧皇当场就愣住了,坐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就算是刚证道的古皇,神念能覆盖整个东荒,可也没办法同时追着上百个方向跑,更没办法瞬间分辨出哪个是前辈的本体。更何况,这些分身专挑那些万族盘踞的险地、生命禁区跑,他总不能放任前辈的分身落入险境,万一哪个是真的,出了意外,他万死难辞其咎。
没有丝毫犹豫,燧皇瞬间分出上百道神念,同时追着上百个分身而去,皇道气息铺展开来,牢牢锁定了每一道气息,生怕跟丢了任何一个,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而就在燧皇的神念被分身彻底吸引走的瞬间,山洞里的陈福生本体,瞬间动了。
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连那丝和燧皇相连的因果牵连,都被他用临字秘彻底封死在了元神深处,一丝一毫都没泄露出来,连天地法则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行字秘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一步踏出,直接撕裂了天地虚空,连时间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周遭的场景飞速倒退,山河万里,一步跨过。
这一步,他没有去南荒,没有去北域,没有去任何燧皇能想到的地方,直接横跨了整个东荒,一步就跨到了西漠的须弥山深处。
西漠是佛门圣地,自古就与东荒人族圣地少有往来,佛法能隔绝因果,寂灭气息能隐匿行踪,最是能藏人。燧皇就算是打破了头,也绝对想不到,他会躲到这佛门遍地、与东荒格格不入的须弥山里来。
陈福生落在须弥山深处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左右看了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确认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更没有燧皇的气息,连一丝神念追踪都没有,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的粗布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的妈呀,可算甩掉这个麻烦了!”
他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嘴里的碎碎念又冒了出来,拧开怀里的酒坛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大口仙酿,甘甜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压下了他这半个月来的烦躁和慌乱,整个人都舒坦了下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这片山林在须弥山最深处,人迹罕至,灵气不算浓郁,也没什么出名的佛门圣迹,平日里连个和尚都很少来,绝对是躲清净的好地方。不远处还有一个背风向阳的破山洞,看起来废弃了很多年,洞口被藤蔓遮着,隐蔽得很,刚好能给他当住处。
陈福生越看越满意,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抱着酒坛就钻进了那个破山洞里。
山洞不大,却很干燥,没有蛇虫鼠蚁。他随手挥了挥,组字秘铺开,几道简单的阵纹落下,就把山洞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布了隔绝风雨、隐匿气息的阵法,连外面的动静都传不进来。他又从怀里掏出燧皇之前送他的那株不死草分株,随手就种在了山洞门口的泥土里,跟种路边的野草一样,浇了点山泉水,就再也没管过,完全没把这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不死神药当回事。
接下来的几天,陈福生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简直是回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屁股了才从山洞里爬出来,晒着太阳喝着仙酿,拿着自己用凰血赤金熔炼成的弹弓,在山里打鸟掏窝,偶尔摸两条河里的灵鱼,捡点枯枝烤着吃,日子过得美滋滋的。闲下来的时候,就拿着枯树枝在地上画符文,把之前从燧皇证道时感悟到的太古皇道,拆了又合,合了又拆,改得面目全非,融入自己的顽空拳谱里,越改越觉得好玩,越改越觉得顺手。
没人追着他拜师,没人围着他求道,没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没有打不完的仗,只有晒不完的太阳,喝不完的仙酿,掏不完的鸟窝。
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这天下午,陈福生刚掏了一窝黑鹰蛋,揣在怀里,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晃着脚丫子,琢磨着是把蛋烤了好吃,还是腌成咸蛋好吃,结果就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讲经的声音。
那声音温和厚重,带着一股能让人平心静气的寂灭气息,顺着山风飘了过来,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讲的正是寂灭天尊开创的临字秘本源,是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正统传承,一字一句,都透着对“身心不动,万法不侵”的深刻理解。
“嗯?什么玩意儿?临字秘?”
陈福生瞬间就来了精神,晃着的脚丫子一顿,午觉的事、烤鸟蛋的事,瞬间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这辈子最怕麻烦,却最爱看热闹,最爱琢磨这些好玩的秘术。临字秘他虽然早就改得面目全非,成了自己躲麻烦、封气息、捉弄人的专属利器,可正统的佛门传承讲法,他还从来没听过。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他没琢磨透的门道,改改又能多几个好玩的戏法,下次再遇上麻烦,跑路也能更顺手一点。
他当即就把怀里的黑鹰蛋塞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踩着树枝,几个纵身,就悄无声息地窜到了讲经的寺庙外,蹲在了一棵参天古菩提树的粗壮树杈上,用树叶挡住自己的身子,探出个小脑袋,津津有味地偷听了起来。
寺庙里,一个白眉老僧正坐在莲台上,给周围数百个僧人讲道,讲的正是临字秘的本源奥义。老僧的声音平和,却能把晦涩难懂的道则讲得浅显易懂,陈福生蹲在树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时不时掏出怀里的枯树枝,在树干上画起了歪歪扭扭的符文,顺着老僧讲的内容,开始改起了自己的临字秘,越画越觉得有意思,越画越入神。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画符文的时候,一丝微不可察的道则,从树枝上泄露了出来,融入了菩提树的枝叶里,泛起了淡淡的微光。
也完全没注意到,莲台上的白眉老僧,讲经的声音微微一顿,抬起头,浑浊却清明的目光,越过数百个僧人,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菩提树树杈上,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撼与恭敬。
更没意识到,一场新的麻烦,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