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御驾亲征:挺着肚子上班的女主和她的怨种军师
天亮的时候,慕容辞被一阵鼓声吵醒。
不是那种普通的鼓。
是战鼓。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
一声比一声近。
慕容辞睁开眼,坐起来。
阿青在她脑子里打了个哈欠。
“什么声音?”
“战鼓。”慕容辞说。
阿青的瞌睡瞬间没了。
“北狄打进来了?”
慕容辞没回答。
她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远处,皇城的城楼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在跑动。
盔甲碰撞的声音,隔着几道宫墙都能听见。
“不是打进来了。”慕容辞说,“是集结。”
阿青沉默了一秒。
“裴衍要御驾亲征?”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她转身,推开门。
“娘娘——”门口的宫女愣了一下。
“陛下呢?”
“在、在校场。”
慕容辞提裙就跑。
校场。
三千御林军列阵。
旌旗蔽日。
裴衍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银甲。
阳光照在甲胄上,刺眼得很。
慕容辞跑进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回头看她。
裴衍也看见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慕容辞喘着气,走到点将台下。
仰头看着他。
“你要御驾亲征?”
裴衍沉默了一秒。
“是。”
“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后。”
慕容辞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时辰后。
那就是——
现在。
“裴衍。”她说。
“嗯?”
“你下来。”
裴衍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走下点将台。
走到她面前。
“辞辞——”
话没说完,慕容辞一巴掌呼在他胸口。
盔甲很硬。
她的手很疼。
但她没缩。
“你什么意思?”她问,“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裴衍沉默。
“昨晚还说要保护我们,”慕容辞的眼眶红了,“今天就跑去送死?”
“不是送死。”裴衍说。
“那是什么?”
“是必须做的事。”裴衍看着她,“三十万大军压境,我不去,谁去?”
慕容辞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得对。
御驾亲征,是提振士气最快的方式。
皇帝在,将士们就有底气。
皇帝跑了,这仗不用打就输了一半。
“可是——”她说。
“可是什么?”
慕容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还没显怀。
但里面有个孩子。
他的孩子。
“你万一回不来呢?”她的声音很轻。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辞辞。”
“嗯?”
“我一定会回来。”
慕容辞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她。
只有她。
“你保证?”她问。
“我保证。”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你去。”
裴衍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慕容辞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带我一起去。”
裴衍的脸色变了。
“不行。”
“为什么?”
“你怀孕了。”
“我知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
“我知道。”
“你要是出什么事——”
“我知道。”慕容辞打断他,“但我更知道,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裴衍愣住了。
慕容辞看着他。
“裴衍,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你藏起来的女人。”她说,“我是你妻子。是你孩子的娘。也是——”
她顿了顿。
“也是这个国家的皇后。”
裴衍没说话。
慕容辞继续说:
“将士们知道陛下御驾亲征,士气会涨。但如果他们看见皇后也来了,挺着肚子来了——”
她看着他。
“他们会怎么想?”
裴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会想,”慕容辞说,“皇后都敢来,我们怕什么?皇后肚子里怀着龙种都敢来,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往后躲?”
她往前走了一步。
“裴衍,这不是任性。这是兵法。”
裴衍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那光,很亮。
亮得像点燃了什么。
“阿青怎么说?”他问。
慕容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在心里喊阿青。
阿青的声音响起:
“告诉她,我同意了。”
慕容辞笑了。
“阿青说,她同意了。”
裴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点将台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啪啪响。
久到三千御林军都在看着他们。
然后,他开口了:
“好。”
慕容辞愣住。
“你同意了?”
裴衍点头。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在中军帐里待着。”他说,“不准上城墙。”
慕容辞笑了。
“成交。”
半个时辰后。
皇城城门大开。
三千御林军鱼贯而出。
旌旗蔽日。
马蹄声如雷。
慕容辞骑在马上,一身软甲。
那是裴衍让人连夜赶制的。
专门给孕妇穿的。
轻。
软。
但该护的地方都护住了。
阿青在她脑子里说:
“你疯了。”
慕容辞笑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疯,”阿青说,“没想到你这么疯。”
慕容辞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城楼。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前面,是通往雁门关的路。
三十万北狄大军,就在那条路的尽头。
“阿青。”她说。
“嗯?”
“怕吗?”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在慕容辞脑子里响。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麦田。
“怕什么,”她说,“又不是我一个人。”
慕容辞也笑了。
马蹄声里。
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行军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大军抵达雁门关。
关口,守将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慕容辞下马的时候,他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震惊。
然后是惶恐。
然后是一种“我是不是眼花了”的茫然。
“娘娘——您、您怎么来了?”
慕容辞看着他。
“来打仗。”
守将的嘴张了张。
没说出话。
裴衍走过来。
“情况如何?”
守将回过神,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陛下,北狄大军已在关外三十里扎营。斥候来报,至少有三十万人。”
裴衍的眉头皱起来。
“谢玉衡呢?”
守将摇头。
“没看见。但北狄的旗帜里,有一面黑色的。那面旗——”
他顿了顿。
“是谢家的旗。”
裴衍的脸色沉下来。
谢家的旗。
谢玉衡。
他真的没死。
慕容辞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裴衍。”她轻声说。
裴衍转过头,看着她。
“嗯?”
“不管他是谁,”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夜深了。
中军帐里,烛火跳动。
慕容辞坐在案前,看着地图。
阿青在她脑子里说:
“你该睡了。”
“睡不着。”
“孕妇要睡足。”
慕容辞笑了。
“你什么时候成育儿专家了?”
阿青没说话。
但慕容辞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叹气。
“阿青。”她说。
“嗯?”
“你在想什么?”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
“我在想絮儿。”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南宫絮。
阿青的妹妹。
“她还在皇城,”慕容辞说,“很安全。”
“我知道。”阿青说,“但我担心——”
她没说完。
慕容辞等着。
很久。
阿青的声音又响起:
“我担心,这一仗打完,我就见不到她了。”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阿青没说话。
但慕容辞忽然明白了。
阿青的魂魄,是借她的身体存活的。
没有实体。
没有自己的生命。
随时可能消散。
“阿青。”慕容辞的声音很轻。
“嗯?”
“你不会消散的。”
阿青笑了。
那笑声,很苦。
“辞辞,你别骗我了。”她说,“我知道自己的情况。那天被天机阁的人重伤,我就该死了。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慕容辞的眼眶红了。
“那你——”
“所以我才要帮你打完这一仗。”阿青打断她,“打完这一仗,救出絮儿,让她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
“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慕容辞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那里面,有她的孩子。
也有阿青的孩子。
“阿青。”她说。
“嗯?”
“我们一起活。”慕容辞说,“你、我、孩子、絮儿、裴衍——我们所有人,一起活。”
阿青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跳了三跳。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
轻得像风。
“好。”她说。
天亮了。
号角声响起。
北狄大军已至关下。
慕容辞穿上软甲,走出中军帐。
裴衍已经在点将台上了。
他看见她,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
“来看你点将。”
裴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
慕容辞握住。
两个人一起走上点将台。
台下,三千御林军列阵。
再远处,是五万守关将士。
旌旗蔽日。
刀枪如林。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裴衍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将士。
“诸位,”他的声音很沉,“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你们怕吗?”
没人说话。
裴衍继续说:
“朕怕。”
将士们愣住了。
裴衍看着他们。
“朕怕的不是死。朕怕的是,朕死了之后,朕的皇后怎么办,朕未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他的手,握着慕容辞的手。
握得很紧。
“但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送死的。是来告诉你们——朕与你们同在。朕的皇后,也与你们同在。”
慕容辞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台前。
风把她的衣袍吹起来。
她看着下面的将士。
“本宫怀孕了。”她说。
台下,一片哗然。
慕容辞等他们安静下来。
然后,她继续说:
“本宫本可以在皇城等着。等着陛下凯旋,等着孩子出生,等着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太后。”
她顿了顿。
“但本宫没有。”
她的声音,在风里飘。
“因为本宫知道,这一仗,不只是陛下的仗,不只是你们的仗——是本宫的仗,是这个孩子的仗。”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今日,我和孩子,与你们同在。”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皇后千岁!”
紧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一千个。
一万个。
“皇后千岁——!”
“皇后千岁——!”
“皇后千岁——!”
声音如山呼海啸。
震得旌旗都在抖。
慕容辞站在台上,看着下面。
眼眶红了。
脑子里,阿青的声音响起:
“辞辞。”
“嗯?”
“你真厉害。”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不是我厉害。”她说,“是我们厉害。”
阿青没说话。
但慕容辞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轻。
轻得像一阵风。
是阿青在笑。
裴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辞辞。”
“嗯?”
“谢谢你。”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
“谢什么?”
裴衍没说话。
他只是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台下,“皇后千岁”的呼声还在继续。
台上,两个人并肩站着。
风吹过。
旌旗猎猎。
远处,号角声响起。
北狄大军,开始动了。
“裴衍。”慕容辞说。
“嗯?”
“打完这一仗,咱们回家。”
裴衍笑了。
那笑容,在风里,很好看。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