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阁主的条件：那个未来男人说拿孩子换天下，我笑了
阿青睡了三天。
那三天里，慕容辞把那块东西贴身放着，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吃饭的时候放在桌子上，走路的时候握在手心里，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它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像是在告诉她——我在，我在，我一直在。
第三天夜里，慕容辞正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手心里的东西烫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床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银色的暗纹，和裴衍七分相似的脸，四十出头的年纪，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天机阁主。
又来了。
慕容辞没有动。
她就那么躺着，看着他，手心里的东西被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三个月还没到。”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机阁主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淡。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慕容辞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看我什么？”慕容辞问。
天机阁主看着她，那眼神，很深。
“看你有没有想清楚。”他说。
慕容辞愣了一下。
“想清楚什么？”
天机阁主往前走了一步。
“想清楚，”他说，“要不要接受我的条件。”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条件。
他终于要开条件了。
“什么条件？”她问，声音很稳。
天机阁主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
那里面，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已经开始显怀了，隔着衣服都能看见一点点隆起的弧度。
“把孩子给我。”他说。
慕容辞的手，握紧了。
“然后呢？”
天机阁主说：“然后，我放过所有人。”
慕容辞看着他。
“所有人？”
“所有人。”天机阁主说，“你，裴衍，南宫絮，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城里的那些百姓，这个国家的所有人。”
他顿了顿。
“我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回来。”
慕容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问：“那阿青呢？”
天机阁主的眉头动了一下。
“阿青？”
慕容辞把手心里的东西拿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那块东西，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微光。
“阿青的魂魄，在这里面。”她说，“你把她放出来。”
天机阁主看着那块东西，眼神变了。
变得很复杂。
“这是——”
“谢玉衡留下的。”慕容辞说，“从裂缝里出来的东西。”
天机阁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苦。
“谢玉衡。”他说，“那个傻孩子。”
慕容辞看着他。
“你叫他孩子？”她问，“他不是你的棋子吗？”
天机阁主看着她。
“棋子？”他说，“不，他是我儿子。”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天机阁主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谢玉衡，”他说，“是我和这个世界的女人生的孩子。”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玉衡，是他的儿子？
那裴衍呢？
裴衍不也是他儿子吗？
天机阁主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转过头，看着她。
“裴衍，”他说，“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所以，谢玉衡才是你亲生的？”
天机阁主点头。
“对。”
慕容辞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谢玉衡，天机阁主的亲生儿子。
那个孤独了三十年的人。
那个叫了裴衍三十年弟弟的人。
那个最后死在战场上的人。
他是天机阁主的亲生儿子。
“那你怎么——”她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忍心？”
天机阁主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忍心什么？”
“让他当棋子。”慕容辞说，“让他去送死。”
天机阁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没有让他去送死。是他自己选的。”
慕容辞愣住了。
“他自己选的？”
天机阁主点头。
“他早就想死了。”他说，“从他十五岁那年，他就想死了。”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十五岁。
谢玉衡十五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天机阁主说：“那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是我儿子，知道了自己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天机阁，知道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他就想死了。”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谢玉衡。
那个和裴衍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孤独了三十年的人。
他十五岁就想死了。
他活了三十年，想了十五年怎么死。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你看着他死？”
天机阁主看着她。
“我拦不住他。”他说，“他是他，我是我。他想做的事，我拦不住。”
慕容辞看着他，那眼神，很冷。
“那你爱他吗？”
天机阁主愣住了。
“什么？”
慕容辞问：“你爱他吗？作为一个父亲，你爱他吗？”
天机阁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里钻出来。
久到月光重新照在他脸上。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慕容辞的心里一酸。
不知道。
一个父亲，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儿子。
这是什么样的悲剧？
“那裴衍呢？”她问，“你爱他吗？”
天机阁主摇头。
“裴衍不是我儿子。”他说，“他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实验品。我爱不爱他，不重要。”
慕容辞的手，握紧了。
“他是我丈夫。”她说，“是我孩子的父亲。对我来说，很重要。”
天机阁主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你很奇怪。”他说。
慕容辞愣了一下。
“奇怪？”
天机阁主点头。
“你是从未来来的，”他说，“你应该知道，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在时空面前，在命运面前，在真相面前，感情什么都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可你还在乎。”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冷。
“所以呢？”她问，“你觉得我傻？”
天机阁主没说话。
慕容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吗？”她说，“阿青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天机阁主看着她。
慕容辞继续说：“她说，辞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共用一具身体，我不是你亲人，不是你朋友，我甚至一开始还想让你死。”
她的眼眶红了。
“我说，因为你是你。”
天机阁主愣住了。
慕容辞看着他。
“因为你是你。”她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工具，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用。是因为你是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谢玉衡想死的那十五年，如果有人跟他说这句话，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天机阁主沉默了。
很久。
久到月亮开始偏西。
然后他开口了。
“慕容辞。”他说。
“嗯？”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天机阁主看着她手里的那块东西。
“阿青，”他说，“我可以放她出来。”
慕容辞的心里一阵激动。
“真的？”
天机阁主点头。
“真的。”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慕容辞的手，又握紧了。
“什么条件？”
天机阁主看着她。
“把孩子给我。”他说。
慕容辞沉默了。
天机阁主继续说：“你把孩子给我，我放阿青出来，然后我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回来。你、裴衍、南宫絮、所有人，都可以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
“你考虑一下。”
慕容辞看着他，那眼神，很冷。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她问。
天机阁主愣了一下。
慕容辞说：“我把孩子给你，你放阿青出来。然后你走了。阿青出来了。一切都很美好。”
她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冷。
“可是，你怎么保证？”
天机阁主看着她。
“保证什么？”
“保证你走了之后不回来？”慕容辞说，“保证你不会再打我们的主意？保证——”
她往前走了一步。
“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天机阁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不能。”
慕容辞笑了。
“对啊，”她说，“我不能。所以，我为什么要信你？”
天机阁主看着她，那眼神，很深。
“那你想怎么样？”
慕容辞想了想。
然后她说：“你先放阿青出来。”
天机阁主摇头。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交易。”天机阁主说，“你先给我孩子，我再放阿青。这是规矩。”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很冷。
“规矩？”她说，“你一个从未来来的人，跟我讲规矩？”
天机阁主看着她。
慕容辞说：“你的规矩，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你设计阿青，设计谢玉衡，设计我，设计所有人。你的规矩，就是让你赢的规矩。”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不信你的规矩。”
天机阁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淡。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慕容辞。
“那你说，怎么办？”
慕容辞想了想。
然后她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
“你给我三个月。”她说，“三个月后，孩子出生。那时候，我们再做交易。”
天机阁主的眉头皱起来。
“三个月？”
“对。”慕容辞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动我们任何人。不能派人来杀我们，不能用任何手段威胁我们，不能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
她顿了顿。
“三个月后，我们再谈。”
天机阁主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
“你在拖延时间。”他说。
慕容辞点头。
“对。”
天机阁主愣了一下。
“你承认？”
慕容辞笑了。
“为什么不承认？”她说，“我就是在拖延时间。三个月，我可以做很多事。我可以想办法对付你。我可以找到你的弱点。我可以——”
她看着他。
“让你输。”
天机阁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快落下去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很淡。
“好。”他说。
慕容辞愣住了。
“你同意了？”
天机阁主点头。
“我同意。”他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不动你们任何人。”
他看着慕容辞。
“但三个月后，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慕容辞看着他。
“好。”
天机阁主往后退了一步。
“慕容辞。”他说。
“嗯？”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慕容辞笑了。
“你也是。”她说。
天机阁主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消失了。
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慕容辞一个人，站在窗前。
月光照在她身上。
一片银白。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块东西。
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发出淡淡的微光。
“阿青。”她轻声说。
那东西，亮了一下。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再等三个月。”她说，“三个月后，我救你出来。”
那东西，又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
好。
窗外，月亮落下去了。
天边，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慕容辞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白。
手心里的东西，暖暖的。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
里面，有她的孩子。
也有阿青的孩子。
“孩子。”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