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子的秘密
天机阁主走后的第二天,裴衍来了。
他来的时候,慕容辞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东西,看着窗外的太阳。
阳光很好,金灿灿的,照在她身上,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照在她手心里那块偶尔会闪一下的东西上。
裴衍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他没说话。
慕容辞也没回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那个看着窗外的人。
很久。
久到太阳升高了一截。
裴衍开口了。
“辞辞。”他说。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了?”她问。
裴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轮太阳。
“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慕容辞的心里一动。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从那天天机阁主说“裴衍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开始,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裴衍会来跟她坦白。
会告诉她,他是谁。
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她轻声说。
裴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辞辞,”他说,“我不是人。”
慕容辞愣住了。
“什么?”
裴衍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很空,空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不是人。”他重复了一遍,“我是一个实验品。是天机阁主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实验品。”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她知道这件事。
但听裴衍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个世界,”裴衍继续说,“是一个小说世界。”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小说世界?
“天机阁主从裂缝里掉出来之后,去过很多世界。”裴衍说,“其中一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那本小说,叫《东宫惊变》。”
慕容辞的手在抖。
《东宫惊变》。
这本书,她听过。
从裴衍嘴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衍说的话——
“我也是穿越的,从一本叫《东宫惊变》的小说里。”
当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以为他在骗她。
以为他是另一个穿越者。
现在才知道——
他没骗她。
他真的从那本书里来。
“那本书里,”裴衍说,“有一个太子。姓裴,名衍。和我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天机阁主看见那个太子,就想,这个人,可以拿来用。所以他把那个太子的魂魄抽出来,放进这个世界的一个婴儿身体里。”
他顿了顿。
“那个婴儿,就是我。”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你不是谢玉衡的弟弟?不是先帝的儿子?不是——”
“都不是。”裴衍打断她。
他看着她。
那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是一个从小说里偷来的魂魄。”他说,“我是一个实验品。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慕容辞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裴衍伸手,把她的手拿开。
“别哭。”他说,“没事的。”
慕容辞看着他。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裴衍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怕。”
慕容辞愣住了。
“怕?”
裴衍点头。
“怕你知道之后,”他说,“就不要我了。”
慕容辞的眼泪又流下来。
这个傻子。
这个从小说里偷来的傻子。
这个以为自己不存在的傻子。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裴衍。”她说。
“嗯?”
“你看着我。”
裴衍看着她。
慕容辞说:“不管你从哪里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实验品,你都是裴衍。是我认识的那个裴衍。是我爱的那个裴衍。是我孩子的父亲。”
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你听见了吗?”
裴衍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很亮。
亮得像泪。
“辞辞。”他说。
“嗯?”
“谢谢你。”
慕容辞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谢什么,”她说,“咱俩谁跟谁。”
裴衍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慕容辞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沉。
一下比一下稳。
和正常人一样。
和真的人一样。
“裴衍。”她说。
“嗯?”
“你知道吗?”她说,“阿青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裴衍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慕容辞说:“她问我,辞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借你身体活的孤魂野鬼。”
裴衍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慕容辞说:“我说,因为你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也一样。”她说,“因为你是你。”
裴衍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
深得像一口井。
但井里,有光。
“辞辞。”他说。
“嗯?”
“我这辈子,”他说,“做过很多事。杀人,放火,算计,争权。但做对了一件事。”
慕容辞问:“什么事?”
裴衍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里,很淡。
淡得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脸上绽放。
“遇见你。”他说。
慕容辞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抱住他。
抱得很紧很紧。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片金黄。
很久。
慕容辞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裴衍。”她说。
“嗯?”
“天机阁主说,”她说,“你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实验品。”
裴衍点头。
“对。”
“他还说,”慕容辞继续说,“谢玉衡是他亲生的儿子。”
裴衍愣了一下。
“什么?”
慕容辞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天机阁主的条件。
谢玉衡的身世。
那个孤独了三十年的人,是天机阁主的亲生儿子。
裴衍听完,沉默了。
很久。
久到太阳又升高了一截。
然后他开口了。
“所以,”他说,“谢玉衡是他儿子。我是他从别处偷来的。”
慕容辞点头。
裴衍笑了。
那笑容,很苦。
“怪不得。”他说。
慕容辞问:“怪不得什么?”
裴衍说:“怪不得他对我,和对谢玉衡,不一样。”
他看着窗外。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是太子,他是北狄将军。我们身份不同,所以他对我客气,对他严厉。”
他顿了顿。
“原来,是因为他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慕容辞的心里一酸。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裴衍。”她说。
裴衍转过头,看着她。
“嗯?”
“你还有我。”她说。
裴衍看着她。
那眼神,很温柔。
“我知道。”他说。
两个人看着对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一片金黄。
忽然,慕容辞手心里的那块东西,亮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低头。
那东西,在她手心里,发出淡淡的微光。
然后,开始闪。
一下,两下,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SOS。
又是SOS。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阿青?”她轻声说。
那东西,继续闪。
一下,两下,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SOS。
SOS。
SOS。
“她在喊救命。”裴衍说。
慕容辞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那块东西,那眼神,很复杂。
“阿青,”她说,“你怎么了?”
那东西,停了。
然后,开始闪另一串信号。
点划划,点划划,点划划。
W。
点划,点划划,点。
N和T?
慕容辞开始记。
W N T H E L P
WANT HELP?
想要帮助?
慕容辞说:“你想要我们帮你?”
那东西,亮了一下。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怎么帮?”她问。
那东西,开始闪。
一串长长的信号。
慕容辞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翻译出来——
THE STONE IS A DOOR。
这块石头是一道门。
YOU CAN OPEN IT。
你可以打开它。
FROM THE INSIDE。
从里面。
FROM THE OUTSIDE。
从外面。
慕容辞愣住了。
这块石头,是一道门?
“什么意思?”她问。
那东西,继续闪。
PUT ME IN THE CRACK。
把我放进裂缝里。
I CAN COME BACK。
我就能回来。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裂缝。
那个连接无数世界的裂缝。
天机阁主从那里来。
谢玉衡留下的东西从那里来。
阿青的魂魄,也在那里。
“可是,”她说,“裂缝在哪儿?”
那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再也没有亮起来。
慕容辞看着它,等着它再闪。
但它没有。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青?”她轻声喊。
没人回答。
那东西,一动不动。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阿青?”
还是没人回答。
裴衍握住她的手。
“别急。”他说,“她可能是累了。”
慕容辞点头。
但她的心,还是悬着。
裂缝。
阿青说,把她放进裂缝里,她就能回来。
可是,裂缝在哪儿?
天机阁主知道。
但她不能问他。
他要是知道阿青还有救,一定会拿这个做条件。
那怎么办?
慕容辞看着手里的那块东西。
那东西,安安静静的。
但她知道,阿青在里面。
在等着她救。
“裴衍。”她说。
“嗯?”
“我们得找到裂缝。”
裴衍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窗外。
“可是,去哪儿找?”
慕容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天机阁。”
裴衍转过头,看着她。
“天机阁?”
慕容辞点头。
“天机阁主在那里待了三十年,”她说,“裂缝,一定在天机阁里。”
裴衍想了想。
“有道理。”
他站起来。
“我去准备。”
慕容辞拉住他。
“裴衍。”
裴衍低头,看着她。
“怎么了?”
慕容辞说:“我跟你一起去。”
裴衍愣住了。
“不行。”
“为什么?”
“你怀孕了。”
“我知道。”
“天机阁很危险。”
“我知道。”
“你要是出什么事——”
“我知道。”慕容辞打断他,看着他,“但我更知道,阿青在里面等着我。”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也在。”她说,“他不会有事。”
裴衍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辞辞。”他说。
“嗯?”
“你确定?”
慕容辞点头。
“确定。”
裴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偏西。
然后他开口了。
“好。”他说。
慕容辞笑了。
“谢谢。”她说。
裴衍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辞辞。”他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们一起。”
慕容辞把脸埋在他胸口。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