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城楼上开读者见面会
慕容辞抱着裴衍,跪在高台下面。
怀里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变凉。
凉得像是冬天的雪。
凉得像是从没活过。
她低着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和谢玉衡一模一样的脸——但谢玉衡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而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光,那光,现在灭了。
灭了。
就那么灭了。
慕容辞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砸在他闭着的眼睛上,砸在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裴衍。”她轻声喊。
他没回答。
“裴衍。”她又喊了一声。
他还是没回答。
慕容辞的手放在他胸口,那里曾经有一颗心在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真实,现在——那颗心不跳了。
不跳了。
慕容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裴衍,”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你答应过我的。”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辞辞,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死吗?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在泪光里苦得像黄连:“骗子。”
天机阁主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像是看一只蚂蚁:“慕容辞,你选好了吗?”
慕容辞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裴衍跪在那儿。
“慕容辞,”天机阁主皱起眉头,“我在问你话。”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空得像是没有灵魂:“你问我选哪个?”
“对。”
“我选让你死。”
天机阁主笑了,那笑容冷得像是冬天的风:“你凭什么?”
“凭我是慕容辞。”
她低下头看着裴衍,看着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脸,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那块阿青寄身的石头,那块会发光的石头,那块现在正在发光的石头。
很亮很亮的光。
亮得刺眼。
天机阁主的脸色变了:“那是什么?”
慕容辞没回答,她看着那块石头,那石头在她手心里越来越亮,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辞辞。”
是阿青的声音。
慕容辞的眼泪又流下来:“阿青。”
“我在。”
“裴衍死了。”
阿青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
“嗯。”
阿青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天机阁主等得不耐烦了,久到谢玉衡开始往下走,久到那三十万大军开始躁动,然后阿青开口了:“辞辞,你信我吗?”
“信。”
“那你就站起来。”
慕容辞愣住了:“什么?”
“站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阿青打断她,“站起来。”
慕容辞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站起来,她把裴衍放在地上,放在那片血泊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机阁主,那眼神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天机阁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
话还没说完,慕容辞开口了:“天机阁主,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慕容辞,从2024年穿越来的社畜。”
慕容辞摇头:“不对。”
天机阁主愣住了:“不对?”
“我是慕容辞,但我也是——阿青。”
天机阁主的脸色变了:“什么?”
“阿青没死,她一直在我身体里,她只是——藏起来了。”
慕容辞抬起手看着那块石头,那块石头在她手心里越来越亮,然后她的眼神变了,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冷、更硬、更像另一个人。
天机阁主的后背一阵发凉:“你——”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是阿青的笑:“天机阁主,好久不见。”
天机阁主的腿在抖:“不可能,你死了,我亲眼看见你死的。”
“你看见的,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慕容辞往前走了一步。
天机阁主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很冷,“我想让你死。”
天机阁主的脸色白得像纸:“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天机阁主,我是从未来来的,我知道一切,我——”
“你知道一切?”慕容辞打断他,“你知道裴衍会死吗?”
天机阁主没说话。
“你知道我会站起来吗?”
天机阁主还是没说话。
“你知道——那块石头里,藏着什么吗?”
天机阁主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石头,那块石头现在亮得像是太阳,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然后,石头裂开了。
咔嚓一声。
裂成两半。
从里面飘出一缕光。
那缕光飘到裴衍身边,飘进裴衍的身体里。
然后——
裴衍睁开了眼睛。
天机阁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可能!他死了!我亲手杀的!他死了!”
慕容辞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你杀死的,是裴衍的身体。但裴衍的魂魄——”
她顿了顿。
“在我这儿。”
天机阁主愣住了:“什么?”
“从谢玉衡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对裴衍下手。所以我让阿青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把裴衍的魂魄分出一半,藏在那块石头里。”
天机阁主的腿在抖:“不可能,不可能,那是阿青的石头,那是阿青的魂魄,怎么能——”
“阿青愿意。”慕容辞打断他,“阿青愿意把她的栖身之所分一半给裴衍,阿青愿意用她最后的力气护住裴衍的魂魄,阿青愿意——”
她的眼泪流下来。
“替我守住他。”
天机阁主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你——你早就知道我会杀他?”
慕容辞点头:“知道。”
“所以你一直在演戏?”
“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第一次出现。”
天机阁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从第一次出现?
那不就是——
“所以你让我以为阿青死了?”他问。
“对。”
“所以你让我以为你一个人?”
“对。”
“所以你让我以为我赢了?”
“对。”
慕容辞看着他,那眼神很冷:“你以为你在执棋,其实你才是棋子。”
天机阁主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回头看着谢玉衡,谢玉衡的脸色也白得像纸,他回头看着那三十万大军,那三十万大军现在都在看着他,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天机阁主的腿开始抖:“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天机阁主,我是从未来来的,我知道一切,我——”
“你知道一切?”慕容辞打断他,“你知道阿青会复活吗?”
天机阁主没说话。
“你知道裴衍会醒吗?”
天机阁主还是没说话。
“你知道——那块石头里,除了阿青和裴衍,还藏着什么吗?”
天机阁主的心里一紧:“什么?”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绽放:“你自己看。”
她抬起手。
那块裂开的石头从她手心里飘起来,飘到半空中,然后碎了。
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都在发光。
每一片都飘向一个人。
飘向那三十万大军里的一个人。
天机阁主看着那些光片,忽然明白了什么:“不——不——”
但已经晚了。
那些光片飘进那些人的身体里,然后那些人变了,他们的眼神变了,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亮、更清醒、更像活过来的人。
天机阁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是——”
慕容辞点头:“他们是阿青这些年攒下的魂魄。”
天机阁主愣住了:“什么?”
“阿青不是一个人,她是无数个人的集合体,是无数个像她一样的细作被天机阁害死之后无处可去的魂魄。”
她看着那些人,那眼神很温柔。
“她收留了他们,养着他们,等着有一天——”
她顿了顿。
“让他们活过来。”
天机阁主的腿软了,他跪在地上,跪在高台上,跪在那些人的面前。
那些人现在都在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天机阁主,我是从未来来的,我知道一切,我——”
“你知道一切?”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天机阁主回头。
裴衍站在他身后,站在高台上,站在他面前。
那张脸和谢玉衡一模一样,但眼里有光,那光很亮,亮得刺眼。
天机阁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你——”
裴衍笑了,那笑容很淡:“天机阁主,谢谢你杀了我。”
天机阁主愣住了:“什么?”
“你不杀我,我还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活过来。”
裴衍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光,很亮很亮的光。
“原来,”他说,“死过一次的人,才能真正活着。”
天机阁主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你——你不是纸片人?”
裴衍摇头:“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裴衍,是慕容辞的丈夫。”
他低头看着台下的慕容辞,那眼神很深。
“是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父亲。”
他抬起头看着天机阁主。
“也是——你的终结者。”
天机阁主的腿在抖,他回头看着谢玉衡,谢玉衡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谢玉衡!”他喊,“谢玉衡!”
谢玉衡没动,就那么站着,眼神空洞,像是一个木偶。
天机阁主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只是让阿青把他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了。”
天机阁主愣住了:“什么?”
“谢玉衡早就死了,你从未来带回来的只是一具空壳,你在里面放了一缕你的魂魄,让他替你活着、替你说话、替你——”
她顿了顿。
“替你当傀儡。”
天机阁主的脸色白得像纸:“你——你怎么知道?”
“阿青告诉我的。”
她看着天机阁主。
“阿青什么都知道。”
天机阁主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回头看着那三十万大军,那些人现在都在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往他这边走。
天机阁主的腿软得站不起来,他跪在高台上,跪在那些人面前,跪在裴衍面前,跪在慕容辞面前。
“别杀我,”他说,“别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未来,我可以让你们永生,我可以——”
“够了。”慕容辞打断他。
天机阁主闭上嘴。
慕容辞走上高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
“天机阁主,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是什么吗?”
天机阁主没说话。
“你最可悲的地方是——你以为你是执棋人,你以为你掌控一切,你以为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她顿了顿。
“但你不知道——真正的执棋人,从来不是你。”
天机阁主愣住了:“那是谁?”
慕容辞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很淡。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方,看着那些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
“是他们。”
天机阁主顺着她的目光看着天空,什么也没有,只有云,白白的云飘在那儿。
“他们?”他问,“他们在哪儿?”
“在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着他。
“所以,你可以死了。”
天机阁主的脸色白得像纸:“不——不——”
但已经晚了。
裴衍抬起手,那道光从他手心里射出来,和天机阁主杀他的那道光一模一样,照在天机阁主身上。
天机阁主倒下去,倒在那个高台上,倒在谢玉衡脚边,倒在那些人面前。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些云,看着那个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然后他闭上了。
慕容辞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结束了。”
裴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
“辞辞。”他说。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深:“裴衍。”
裴衍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很淡:“谢谢你。”
慕容辞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裴衍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金黄。
照在那三十万大军身上。
那些人现在都在看着他们,那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祝福、有想家的感觉。
慕容辞从裴衍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人:“你们——”
那些人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很淡:“我们该走了。”
慕容辞愣住了:“去哪儿?”
“回家。”
慕容辞的心里一动:“可是——”
“没有可是。”那些人打断她。
他们看着她,那眼神很温柔。
“阿青,谢谢你。”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那些人笑了。
然后他们开始发光,一个一个开始发光,很亮很亮的光,亮得像太阳。
然后他们消失了,一个一个消失了,消失在那片阳光里,消失在那片金黄里,消失在那个他们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里。
慕容辞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阿青,”她轻声说,“你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