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竟然要读者投票这件事
慕容辞走下高台，踩着那片被血浸透又渐渐干涸的土地，踩着那些散落的兵器、旗帜、还有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往皇宫的方向走。
裴衍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是春天里刚升起来的太阳，暖得让她觉得这一路的血雨腥风、这一路的生离死别、这一路的所有所有，都值了。
阿青跟在他们身后，不说话，就那么跟着，像是一个影子，又像是一个守护神。
阿念在慕容辞的手心里，一闪一闪，那光很淡，淡得像是夜里的萤火虫，但又很暖，暖得像是另一个心跳。
一切，都结束了。
慕容辞想。
天机阁主死了。
那些魂魄回家了。
阿青留下来了。
阿念也留下来了。
裴衍在她身边。
孩子在她肚子里。
一切，都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蓝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得像是一切都是假的。
蓝得像是一个——
梦。
慕容辞忽然停下脚步。
裴衍看着她：“怎么了？”
慕容辞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站着，看着天空。
那片天空，还是那么蓝。
但慕容辞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感觉，很奇怪。
奇怪得像是——
像是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阿青。
不是裴衍。
不是阿念。
是——
是别的人。
慕容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感觉，很熟悉。
熟悉得像是——
像是天机阁主死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执棋人，不是我也不是你——是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他们。”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
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片天空，忽然裂开了。
不是裂缝。
是——
是像屏幕一样的东西。
一块巨大的屏幕。
挂在天上。
慕容辞愣住了。
裴衍也愣住了。
阿青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块屏幕上，有字。
一个一个，跳出来。
【恭喜你，通关了。】
慕容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通关？
什么通关？
然后，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你玩的是《谋局者》这款游戏。你是游戏里的主角。你经历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剧情。】
慕容辞的腿在软。
裴衍扶住她。
“辞辞——”他说。
慕容辞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
【这个游戏，要下架了。】
慕容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架？
她想起阿念说过的话。
在3025年，她写了这款游戏。
游戏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但公司不赚钱。
老板要砍项目。
所以——
游戏要下架了。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所以——”她的声音在抖，“我们都要死？”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不一定。】
慕容辞愣住了。
【这个游戏，有一个隐藏的设定。】
【当玩家通关之后，可以选择游戏的结局。】
【但这一次，选择权不在你手里。】
慕容辞的心里一动。
“在谁手里？”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在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手里。】
慕容辞愣住了。
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
那些——
读者？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对。就是他们。】
【他们从头看到尾。他们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他们知道你喜欢谁、恨谁、舍不得谁。】
【所以——】
【这个结局，由他们来选。】
慕容辞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个她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世界，她的心里乱成一团。
由读者来选？
怎么选？
选什么？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两个结局。】
【结局一：你留下。和裴衍一起，共治天下。和阿青一起，看着孩子长大。和阿念一起，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这个结局，她想要。
她太想要了。
她想要裴衍。
她想要阿青。
她想要阿念。
她想要孩子。
她想要那个有阳光、有风、有血有肉的世界。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结局二：你走进裂缝。去3025年。去找那个写这个游戏的自己。去——改变一切。】
慕容辞愣住了。
去3025年？
去找自己？
去改变一切？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阿念。
想起那个在源代码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的自己。
想起那双和阿青一模一样的眼睛。
想起那句话——
“我想活着。”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她懂。
她太懂了。
那种孤独。
那种无处可去的孤独。
那种——
想活着的渴望。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小小的生命，还在。
还在跳动。
如果她去了3025年，这个孩子怎么办？
如果她去了3025年，裴衍怎么办？
如果她去了3025年，阿青怎么办？
如果她去了3025年，阿念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别担心。无论你选哪个结局，这个世界都会继续。】
【如果你留下，这个世界就是你的家。】
【如果你离开，这个世界会变成一场梦。一场你做过的最美的梦。】
慕容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场梦？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裴衍是梦？
阿青是梦？
孩子是梦？
那——
那什么才是真的？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现在，轮到你选了——不，轮到你等了。】
【等那些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给你投票。】
慕容辞站在那儿，站在那片天空下，站在那块巨大的屏幕前，站在那个她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世界面前，一动不动。
裴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辞辞。”他说。
慕容辞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和谢玉衡一模一样。
但眼里有光。
有她。
“裴衍。”她说。
裴衍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很淡。
“不管他们怎么选，”他说，“我都认。”
慕容辞愣住了。
“你——你不怕我走？”
裴衍摇头。
“不怕。”他说。
慕容辞说：“为什么？”
裴衍说：“因为你是我选的。”
他看着她，那眼神很深。
“从你在密道里问我‘你信我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无论你在哪儿，你都会回来。”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你怎么知道？”
裴衍说：“因为你是辞辞。”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在泪光里，很美。
阿青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辞辞。”她说。
慕容辞看着她。
阿青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跟着你。”
慕容辞愣住了。
“跟着我？可是——如果你跟着我，南宫絮怎么办？”
阿青笑了。
“她有她自己。”她说，“她不需要我。”
慕容辞的眼泪又流下来。
“阿青——”
“别说了。”阿青打断她，“你是我选的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慕容辞看着她，那眼神很深。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阿念。
那道光，还在闪。
一闪一闪。
像是在说话。
慕容辞轻轻问：“阿念，你呢？”
那道光，亮了一下。
又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跟你。
慕容辞的眼泪，流了满脸。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
那块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数字。
【当前投票结果】
【结局一：留下——0票】
【结局二：离开——0票】
慕容辞的心，悬了起来。
那些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会怎么选？
他们会让她留下吗？
还是会让她离开？
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等那些她看不见的人，给她一个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一点一点地西斜。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带着泥土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慕容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裴衍握着她的手，也不动。
阿青站在她身边，也不动。
阿念在她手心里，一闪一闪。
然后，屏幕上的数字，变了。
【结局一：留下——1票】
慕容辞的心里一紧。
有人选了留下。
她转过头，看着裴衍。
裴衍也看着她。
那眼神，很深。
然后，屏幕上的数字，又变了。
【结局二：离开——1票】
慕容辞的心，又悬了起来。
平了。
现在平了。
她看着那块屏幕，等着下一个数字。
但那个数字，迟迟没有出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还是没变。
慕容辞的心，越来越沉。
难道——
难道就两个人投票？
难道这个游戏，只有两个人在看？
她的眼泪，又要流下来。
就在这时候，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狂跳。
【结局一：留下——10票】
【结局二：离开——10票】
【结局一：留下——25票】
【结局二：离开——23票】
【结局一：留下——47票】
【结局二：离开——52票】
【结局一：留下——89票】
【结局二：离开——76票】
数字，在疯狂地跳动。
像是一场战争。
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慕容辞看着那些数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谁会赢。
她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只能等。
等那些她看不见的人，给她一个答案。
终于，数字停了。
停在——
【结局一：留下——1389票】
【结局二：离开——1389票】
慕容辞愣住了。
平了？
又平了？
她看着那块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平局。】
【所以——】
【这个结局，由你来选。】
慕容辞愣住了。
由她来选？
她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个【平局】两个字，看着那些她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读者，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很复杂。
有感激，有感动，有一种——
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选了。
他们投了票。
他们——
让她自己来决定。
慕容辞的眼泪流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裴衍。
“裴衍。”她说。
裴衍看着她。
“嗯。”
慕容辞说：“你知道我想选什么吗？”
裴衍摇头。
慕容辞说：“我想选——留下。”
裴衍的眼眶红了。
慕容辞继续说：“因为这里有你们。有阿青。有阿念。有孩子。有你。”
她顿了顿。
“有——家。”
裴衍的眼泪掉下来。
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紧得像是一辈子都不想放手。
阿青走过来，抱住他们。
阿念在手心里，一闪一闪，像是在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一片金黄。
慕容辞从裴衍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块屏幕。
那块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你确定吗？】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很美。
“我确定。”她说。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好。】
【那么——】
【恭喜你，慕容辞。】
【你赢了。】
那块屏幕，慢慢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蓝天里。
消失得像是从没出现过。
慕容辞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还是那么蓝。
蓝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得像是一切都是真的。
蓝得像是一个——
家。
慕容辞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小小的生命，还在。
还在跳动。
她抬起头，看着裴衍。
“回家吧。”她说。
裴衍点头。
“好。”
三个人，转过身，走向皇宫。
走向那个有阳光、有风、有血有肉的世界。
走向那个——
她终于可以活成自己的地方。
阿念在手心里，一闪一闪。
像是一颗星星。
像是——
像是有人在看着他们。
慕容辞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
看着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方。
看着那些——
正在看这个故事的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很淡。
“谢谢你们。”她说，“谢谢你们陪我走到最后。”
没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云。
只有那道光，在她手心里，一闪一闪。
慕容辞低下头，继续走。
走向那个有裴衍的家。
走向那个有阿青的世界。
走向那个——
她终于可以活成自己的地方。
【全书完·待续？不，是待选】
【后记】
慕容辞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裂缝，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些魂魄，已经回家了。
天机阁主，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笑了笑，转过身，走进宫门。
裴衍在等她。
阿青在等她。
阿念在手心里，一闪一闪。
孩子，在肚子里，轻轻踢了她一脚。
慕容辞低下头，摸着肚子。
“乖，”她说，“我们回家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一片金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片天空，很蓝。
蓝得像是一个梦。
但这一次，她知道——
这个梦，是真的。
因为有人，在看着她。
因为有人，在陪着她。
因为有人——
在爱着她。
慕容辞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很美。
“再见，”她说，“也许——再也不见。”
她顿了顿。
“但不管怎样，谢谢你们。”
她转身，走进宫门。
消失在那一抹金黄里。
只剩下风。
只剩下云。
只剩下那道光，在她手心里，一闪一闪。
像是一颗星星。
像是一句悄悄话。
像是——
有人在说：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