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手指还悬在平板上方,指尖发烫。刚才那套三指交替敲击的节奏像是从骨头里自己爬出来的,她甚至没时间思考对不对——但系统认了。
屏幕红光闪了三次,像喘息般停顿一瞬,随后裂开一道数据流裂缝。秦锐立刻切到军用通道,手指在侧面接口快速拨动两下,导入本地缓存。画面抖了半秒,最终定格。
一行字浮现在黑底界面上:
【管理员权限可通过气运之子继承,但需完成终极试炼。】
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电子义眼细微的校准声。苏璃盯着那句话,眼皮都没眨。她不是在读,是在抠字缝——每一个词都像钉进脑子,带着倒钩。
“气运之子。”她低声重复,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金属,“这玩意儿不是传说?”
秦锐没接话,只把平板往她那边推了推。日志记录在下方滚动:最后一次修改时间,06:15:37。而江临渊的登录记录是06:15:39。
差两秒。
“要么是他触发了更新,”秦锐说,“要么就是有人在他上线后,立刻动手脚。”
苏璃冷笑一声:“你觉得归零会的人会挑这种时间点做手脚?清晨六点?他们又不是居委会值班员,专挑早高峰搞系统维护?”她顿了顿,眼神一沉,“只有江临渊,最近一个月连续触发高阶资源共鸣。矿点、副本、隐藏任务链……全他妈撞他身上。”
她想起那天矿洞混战,江临渊被围在中间,头顶气流扭曲得像烧坏的电路板。当时她以为是系统bug,现在看,那是权限继承的前兆。
“所以?”秦锐问。
“所以他是钥匙。”她说,“不是备份,不是替身,是活体通行证。”
平板上的文件突然跳了一下,下半部分本该是试炼说明的位置,只剩乱码区块,边缘呈锯齿状撕裂痕迹。明显是人为删除,不是损坏。
“删得太干净。”秦锐皱眉,“连缓存碎片都没留。”
“不,留了。”苏璃忽然伸手,放大那段乱码边缘的一行小字符,“你看这里,‘终’字残影还在,后面跟着一个‘极’的结构。这不是随机覆盖,是定向清除。他们怕我们知道试炼内容。”
她呼吸变快,但压着没让心跳带偏监测仪曲线。脑子里跑着各种可能路径:仪式?战斗?精神考验?还是某种数据同步?
“终极试炼到底是什么?”她问出口,其实知道没人能答。
秦锐摇头:“文件被部分销毁,关键信息缺失。”
“那就找人补。”她说,拳头攥紧,掌心旧伤又被撕开一点,“必须找到江临渊,他是关键。”
她没说“救”他,也没说“联系”他。她说的是“找”。像在定位一个目标节点,而不是寻找一个人。
秦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他知道这丫头一旦咬住线索,就不会松口。哪怕背上有伤,哪怕脑波还在警戒区飘着。
他抬起手,准备拨通外部追踪组的加密频道。指尖刚触到通讯键,苏璃突然开口:
“别用公网。”
他顿住。
“归零会能在V9协议底层藏模块,就能在任何信号里埋眼线。”她盯着平板残文,“我们查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这个时间差,比药还贵。”
秦锐收回手,改插物理线路。动作利落,没废话。
苏璃靠回床头,半边身子仍被固定带锁着。她抬手摸了摸胸前U盘的位置,确认还在。然后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算计的光。
“江临渊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废弃数据中心东区。”她说,“他逃了,我没追上。但他留了个痕迹——背包右肩带断了一根扣环,卡在通风管口。”
秦锐抬头:“你记得这么细?”
“我记所有人的破绽。”她扯了下嘴角,“尤其是运气好得不正常的家伙。”
她没说的是,那一刻她因果线眼镜轻微震了一下。虽然金手指没启动,但她感觉到一丝异样——像是有条线,从江临渊的方向,轻轻扫过她的后颈。
现在想来,那不是错觉。
那是继承程序的扫描信号。
她没提这个细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锐已经调出城市监控网格,开始筛东区周边人流热力图。苏璃盯着屏幕角落的时间戳,06:18:02。
距离她晕倒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他跑得不远。”她说,“伤没好,气运波动又强,躲不了太久。”
“你想去?”秦锐问。
“我想动。”她说,“但我现在连翻身都要护士批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锐低声道:“等我能确认他的位置,立刻通知你。不动用公网,走地下信道。”
苏璃点头。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保重。她只是盯着那行残文,直到眼睛发酸。
【管理员权限可通过气运之子继承,但需完成终极试炼。】
试炼没了,继承方式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能撬开下一扇门。
她慢慢把手放回床单上,指尖再次划过那串字,像刻进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