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还在砸，一道接一道，像不要灵石似的往擂台上倾。龙允背靠断柱，半蹲着喘气，右肩那道焦痕火辣辣地烧，他没去碰，怕一动就被盯上。
刚才那一波第七轮攻击，差点把他钉死在石堆里。他现在的位置是废墟西角，身后是半截塌了的看台柱子，前面横着三块碎裂的青石板，烟尘还没散尽，正好挡视线。教主在高台中央悬浮着，双臂舞得跟抽筋似的，指尖符文一亮，底下就炸一个坑。她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龙允眯着眼，盯着她手指头。不是瞎看，是数节奏。前几轮他就在琢磨，这老妖婆输出虽猛，但每打完一波，指尖符文会暗一下，大概半息不到，再亮起来就是下一波。刚才他故意放慢落地速度，结果对方提前预判打了过来——说明她能在充能时锁定目标，但释放后那一下停顿，反应明显慢半拍。
“不是无限火力啊。”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慢慢压低身子，左脚往前蹭了半步，借着一块斜倒的石碑阴影挪动。动作极小，像只贴地爬行的壁虎。刚到位，头顶“轰”地一声，一道黑芒擦着石碑炸开，碎石飞溅，他连眼皮都没眨。
再来一次试探。
他忽然抬腿，作势要冲。身体刚离地，立刻收力，千钧笑锤尾一点地面，整个人又缩回原位。果然，三道黑芒立刻封住前方路径，可等了两秒，后续攻击没跟上。那空档，刚好够他冲出五步。
“有门儿。”他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次，他直接抡起千钧笑，锤柄贴地一扫，激起大片烟尘，同时身体跃起半尺，假装要从左侧突围。这一回他没收回，而是借锤子反弹的劲，在空中拧腰变向，落地时已经偏移了两丈多，落在一堆瓦砾中间。
教主反应很快，立马补了一轮压制，可还是晚了那么一瞬。龙允趴在地上，耳朵竖着听——那几道黑芒落地的时间，比前几波拖了半拍。而且她结印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操，累了吧你？”他咧嘴一笑，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他终于摸清了规律：五道光束齐发，符文闪到最亮，然后迅速暗淡，指尖微颤，接着就是约莫半息的空白期。这段时间里，她没法即时反击，甚至连锁定都做不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不是机器，灵力运转也有循环节点。只要卡准这个点，就能钻空子。
龙允慢慢把呼吸压下去，心跳也跟着稳了。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乱窜，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回来。他知道现在冲上去等于送死，毕竟人家还能续上，但他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可能一直维持高强度输出。撑得越久，破绽只会越多。
他靠在瓦砾堆里，右手轻轻摩挲锤柄，指节因用力有些发白。肩膀上的伤还在疼，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多少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躲，而是等——等那个半息的空档，等她手抖的那一瞬。
他把辣椒面荷包摸出来捏了捏，随即又塞回去。知道没用，但习惯性动作，让他觉得踏实。
“来吧，”他低声说，“再打一轮。”
高台上，幽冥教主依旧悬浮不动，双臂未停，黑色光束仍在倾泻。她的脸冷得像冰雕，眼神扫过下方废墟，似乎在找那个该死的身影。可她没发现，角落里的龙允已经不慌了。
他蹲在那里，像一张拉满的弓，表面不动，内里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指，一遍遍默记节奏：五道，亮极，暗，颤，停——
来了！
又是一轮五道齐射落下，轰鸣震耳。烟尘炸起的瞬间，龙允猛地抬头，瞳孔收缩。符文暗了，指尖在抖，那半息的空白如期而至。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还不能动。
他知道，这一轮试探只是验证，真正的机会还得再等。但他已经不怕了。因为他看清了——再强的人，也有喘气的时候。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虚握了一下。
下一波攻击即将成型，符文开始重新闪烁。
龙允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落到前脚掌，像只随时要扑出去的野兽。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