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炸在废墟上，轰鸣声震得碎石乱跳。龙允没动，就蹲在瓦砾堆里，像块被烧焦的石头。他盯着高台中央那道身影——幽冥教主双臂舞动，指尖符文闪个不停，又一轮五道齐射落下，烟尘冲天。
就在这一瞬，他眼角一缩。
不是看手，也不是看脚，是看她腹部。
每一次符文亮到极致、光束脱手而出的刹那，她护甲接缝处会微微下陷，像是体内真气逆冲，压不住劲儿。那一瞬间，她腰身绷得极紧，肩头微晃，连悬浮的姿态都往下沉了半寸。
“操……”龙允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憋着呢？”
他立刻回想起刚才的节奏：五道光束，符文极亮，暗淡，指尖微颤，停顿半息。这哪是灵力循环节点？分明是她在强行压制体内的反噬！每打一波，怨力倒灌，伤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弱点找到了——就在丹田上方三寸，护甲拼接的缝隙那儿。要是这时候来一记重击，不等她再结印，灵力就得在她肚子里炸开。
他嘴角一点点往上扯，没笑出声，但眼底已经亮了。
不再是被动躲闪的废物杂役，也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蝼蚁。他是猎人，而猎物正悬在天上，一遍遍给自己挖坑。
机会只有一次。她高傲惯了，不可能一直远程磨死他。只要她觉得胜券在握，一定会近身补刀。那就得让她相信——他还差一口气就被压垮。
他缓缓吸了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战意。
下一波黑芒落下的前一秒，他忽然起身。
左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右臂抡起千钧笑，锤头朝天，摆出全力突围的架势。肩上的旧伤故意露在外面，血渍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咬牙瞪眼，一副“老子跟你拼了”的狠样。
幽冥教主果然笑了。冷笑。
她手指一抬，符文骤亮，新一轮五道黑芒已在掌心凝聚。
龙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最后一瞬收力，千钧笑垂地，整个人矮身蹲下，借锤柄遮住身形，动作干脆利落，没带一丝拖泥带水。黑芒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五个深坑，烟尘四起。
他没被砸中，反而藏得更深。
右手悄然握紧，拳心开始发烫。体内的怨气顺着经脉往右拳压缩，像把弹簧越拧越紧。金手指自动运转，吸收战场上残存的阴兵怨念，化作精纯灵力灌入拳骨。他知道不能全开，得留着劲儿，等她靠近再爆。
左手不动声色摸向腰间荷包，轻轻一扯，辣椒面滑进掌心。万一她带人围上来，或者突然甩出什么阴招，这玩意儿能救命。
他慢慢挪动身子，贴着断柱阴影，低姿前行。每一步都卡在黑芒落下的间隙里，踩准那半息空白期。脚下碎石不敢踩实，落地轻得像猫走屋檐。
终于，他退到了一处塌陷的坑沿。这里地势略低，边缘有块倾斜的青石板，正好能借力蹬地突袭。他背靠石板，右拳蓄力未发，左掌藏毒待用，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弦断箭出。
高台上，幽冥教主还在施压。黑芒一道接一道砸下来，频率没变，可龙允看得清楚——她呼吸比刚才重了，指尖抖得更明显。尤其是每次攻击后，腹部护甲的凹陷越来越深，像是撑不了太久。
“老妖婆，你累了吧？”他在心里嘿嘿一笑，“再打两轮，我看你还端不端得住这架子。”
他又一次假装要冲。这次加了点戏，千钧笑在地面划出火星，身体前倾，仿佛真要拼命。幽冥教主眼神一厉，抬手就要结印。
可他立刻停下，蹲回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对方的手顿了一下。
龙允知道，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她不信他会一直躲，也不信他还能翻盘。但她迟早会按捺不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蝼蚁，要么死，要么扑上来送死。
而他，就是要让她以为他选择了后者。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冷光。
右拳滚烫，怨气压缩到极限，只差一声令下就能轰出去。他盯着高空，等着她犯错，等着她靠近，等着她亲手把自己的命送到他拳头上。
风停了。
擂台焦黑一片，碎石遍布。
幽冥教主悬浮不动，双臂微垂，符文将亮未亮。
龙允蹲在坑沿，不动如山。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散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