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冰寒。
幽冥教主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嘴角挂着那股子猫戏老鼠的冷笑。她以为胜局已定，连符文都收了几分力，气息松懈得像晒太阳的老蛇。可就在她开口那一瞬——
“结束了。”
话音刚落，龙允右腿猛然蹬地！
脚底焦土炸开一圈碎屑，背脊如弓崩弹，整个人从坑沿暴起。他左拳早已压缩到极限的灵力轰然爆发，裹着全身劲道，直冲幽冥教主小腹三寸处！
拳出无声，却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爆鸣。
她瞳孔骤缩，反应不可谓不快，腰身一拧就想后撤。可距离太近，又是全力压上来的姿态，重心前倾根本来不及回防。
“砰！”
一拳正中！
沉闷的撞击声炸在死寂擂台，像是铁锤砸进湿鼓。幽冥教主脸色瞬间煞白，嘴角猛地溢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砸向十余丈外的焦土。
她在空中就咳出了血沫，落地时双脚深陷地面三寸，硬是滑出两步才稳住身形。腹部护甲接缝处明显凹陷一块，符文流转紊乱，气息乱成一团。
龙允没追。
他右拳收回的瞬间，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刮过。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蓄力，现在呼吸急促，额角汗珠滚落，右手撑着膝盖才没当场跪下去。
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边。
幽冥教主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也不是嘲讽，而是惊怒交加，像看见不该出现的东西突然跳到了眼前。
“你……”她声音冷得能结霜，“装得真够可以。”
龙允咧了咧嘴，牙上还沾着之前故意咳出来的血：“您不是说蝼蚁不配活着？我寻思着，总得让您亲眼看一眼，这蝼蚁是怎么咬人命根子的。”
他喘了口气，站直了些，虽然腿还在抖，但脊梁挺得笔直。
风停了，烟尘未落。
两人隔着一片废墟对峙。一边是刚被打蒙的强者，一边是拼尽全力才打出一击的伤兵。可谁都知道，局势变了。
刚才还是垂死挣扎的画面，现在成了猎物反口咬伤猎人。
幽冥教主低头看了眼自己腹部，指尖轻轻按了按凹陷处，疼得眉心一跳。她抬头，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以为，这一拳就能改命？”
龙允没答，只是缓缓握紧了重新落在掌心的千钧笑。锤柄贴手，熟悉的重量让他心跳稳了几分。
他知道她没倒。
他也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人了。
幽冥教主缓缓抬起手，符文再次在指尖凝聚，比之前暗了一分，却更加凝实。她不再靠近，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锁定龙允，像是要把他每一根肌肉的颤动都记下来。
龙允站着不动，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锤头上。
他等她出手。
也等自己缓过来。
只要再撑一下，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