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声由远及近，划得空气都哆嗦了一下。
龙允正咬着牙撑在千钧笑上，膝盖发软不敢松劲，那股从阴灵掌心传来的吸力像要把他五脏六腑全扯出去。可就在阴灵抬手要压下的瞬间，三道人影从校场边缘疾冲而入，速度快得连风都没跟上。
“闪开！”秦无霜声音冷得能结冰，人在半空已掐诀出手。九道冰锥凭空凝成，呈扇面直射阴灵侧腹。咔嚓几声脆响，冰刃扎进黑雾里，竟硬生生把那股吸力扯偏了寸许。
龙允趁机一蹬地，整个人往后滑出两步，差点跪倒。
他喘着粗气抬头，就见秦无霜落地时脚下一晃，虎口裂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她没管伤，反手又甩出三片寒盾，挡在龙允身前。
“你站那儿别动。”她头也不回地说，“再往前一步，我不管你。”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阴灵一爪横扫，整条手臂化作十丈长的黑气巨爪，带着腥腐味直拍而来。三重寒盾当场炸裂，碎冰渣子飞溅，秦无霜被震得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踩出深坑，最后撞上一根断柱才停住。
她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操！”钱多多从侧面滚进来，怀里抱着一堆符纸，边跑边吼，“这玩意儿是真不讲武德啊！”他猛地甩手，十几张爆炎符贴地炸开，火光冲天，烟尘腾起，暂时遮住阴灵视线。
铁憨憨紧随其后，双目赤红，看见阴灵那副鬼样子直接炸了：“敢打我老大？老子烤了你！”它怒吼一声，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过去，双臂交叉硬接了阴灵第二记横扫。
轰——
地面塌陷半尺，蛛网般的裂痕以它为中心炸开。铁憨憨双脚陷进土里，膝盖以下全埋了进去，但它死死顶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憨憨！撤！”龙允喊。
晚了。
阴灵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掌心对准铁憨憨胸口，黑色雾气顺着毛孔钻进去。铁憨憨动作猛地一僵，眼珠子开始泛灰，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好吃……”，然后轰然倒地。
钱多多一个箭步冲上去，拼死把它往回拖，左臂脱臼还顾不上，脸都憋紫了：“醒醒！别睡！你还没吃上宗门食堂的肉包子呢！”
阴灵根本不追，缓缓转头，那一片翻滚的黑雾眼窝，锁定了秦无霜。
她站在断柱旁，肩甲已被撕裂，血从锁骨处渗出来。她抬手抹了把嘴角，手指一搓，冰晶在掌心凝成短刃，眼神没一丝退意。
“来啊。”她低声说，“让我看看你这堆烂雾，经不经得起冻。”
她冲了上去。
快如疾风，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结出细霜。冰刃在空中连斩七次，每一击都精准砍在阴灵关节处。可刀刃入体就像砍进泥沼，刚切开一道口子，黑雾立刻翻涌填补，根本伤不到核心。
阴灵抬手一挥，爪风掠过。
秦无霜侧身想躲，但还是慢了半拍。那一击擦过她左肩，防护甲当场碎成粉末，皮肉翻开，血飙出来。她闷哼一声，被掀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石柱，整个人滑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钱多多抱着昏迷的铁憨憨缩在擂台边缘，背靠残垣，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符箓，指节发白。他看着对面那个一步步走来的黑影，声音发抖：“完了完了……这回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龙允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冲过去。
可幽冥教主就站在阴灵身后五丈外，双手仍维持结印姿态，脸色苍白如纸，腹部伤口不断渗血。她看着龙允，轻轻摇了摇头：“你动一下，他们现在就得死。”
龙允牙咬得腮帮子疼，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从眉骨流下来，辣得眼睛生疼。
他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
阴灵走到秦无霜面前，抬起手，掌心再次对准她。那股熟悉的吸力再度浮现，秦无霜的身体开始离地，头发飘起，嘴角血丝拉长。
“住手！”龙允吼。
阴灵没理他。
就在秦无霜即将被扯过去的瞬间，龙允目光猛地落在它胸口——那里一团黑雾不停翻涌，每次攻击后都会轻微波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转。
他愣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有点熟？
脑子里突然闪过画面：小时候在青石镇，被人骂废物，扔烂菜叶；考核那天，守夜弟子说“龙允要是能入门，我直播吃灵剑”；父亲死前那句“别低头”……那些年所有憋着的气、受过的辱、咽下的恨，全都变成了夜里睡觉时吸进体内的怨气，成了他的力量。
而眼前这玩意儿……
也是由怨念凝成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呼吸渐渐压低。
幽冥教主盯着他，嘴角抽了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说话。
阴灵缓缓下压手掌。
秦无霜的脸开始扭曲，意识模糊。
钱多多死死抓着符纸，指甲掐进掌心。
铁憨憨躺在地上，呼吸沉重如风箱。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