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在飘，碎石缝里渗出的血沫子顺着焦黑地面爬行。龙允右拳压下，黑气凝成的拳锋直奔幽冥教主左肩旧伤处，速度不快，却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
她想抬手挡，可脱臼的左臂根本抬不起来。拳风擦着肩头砸落，咔的一声，整条胳膊像是被无形的大锤又敲了一记，骨头彻底错位，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她咬牙往后退，脚下一滑，踩中半块断裂的青石板，膝盖狠狠磕进瓦砾堆。碎石扎进皮肉，胸前旧伤被震裂，一口黑血喷在面前三寸的地面上，溅起一圈细小的灰雾。
护体魔光本就摇摇欲坠，这一摔直接崩了。黑袍裂口扩大，从肩到腰划开一道豁口，底下渗血的肌肤暴露在外，随着呼吸微微抽搐。耳道也开始往外淌血，一滴一滴，落在锁骨凹陷处，汇成暗红的小洼。
她撑在地上，右手发抖，五指抠进焦土，指甲崩断两根也没松劲。头低着，长发黏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半张满是血污的嘴，还在喘，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拉破风箱。
龙允没动，站在原地，盯着她抖得厉害的背脊。他看出来了——她不是不想还手，是真动不了。经脉里的魔元乱成一团，怨气逆冲，真气走岔，越挣扎越糟。
他嘴角动了下，没笑，眼神更冷。
下一秒，他突然逼近，左拳虚晃一记，逼她本能地侧头闪避。她刚偏过脸，龙允右腿横扫而出，贴着地面甩出一股震荡波。碎石飞起，几粒尖锐的石子正中她小腿伤口。
“呃！”她闷哼一声，整条腿猛地一抽，再也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向地面，头颅低垂，全靠右手撑着才没彻底趴下。
身体开始抖，不是怕，是撑到了极限。每一处伤都在叫，每一条筋都在断。她想聚点魔元稳住身形，可刚调动一丝灵流，胸口就炸开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黑血涌出，顺着下巴滴在焦土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龙允缓缓抬起右拳，黑气再次缠绕上来，一层层裹紧拳面，像在压缩一颗随时会爆的雷球。他没急着打，而是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碎一块带血的碎石。
“还能撑？”他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没答，只是慢慢抬起头，一只眼还能睁，另一只被血糊死。她用那只完好的眼看向他，目光里没有求饶，也没有恨，只有一丝近乎麻木的执拗。
龙允看着她，忽然笑了下，很短，转瞬即逝。
他右拳再压，黑气翻涌，拳势未尽，却停在半空，等着她再晃一下，等着她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刻。
她的右手还在地上抠着，指尖已经磨烂，血混着灰泥，却始终不肯松开。头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浅，全身抖得像风里的残叶，可那具残躯，仍倔强地维持着跪而不倒的姿态。
龙允站在三步外，拳未收，眼未移，气息平稳如初。
风掠过废墟，卷起几缕黑气，在他周身盘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