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在飘，碎石缝里渗出的血沫子顺着焦黑地面爬行。龙允右拳压着黑气，三步外静立，教主跪而不倒，像一尊被风沙啃噬殆尽却仍不肯塌的残碑。
他缓缓收回拳头，黑气如潮水退散，没再看她一眼。呼吸忽然沉了下去，一吸一吐之间，胸口起伏微不可察，可脚底下的青石板却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细小的裂痕蔓延到两尺之外，连风都绕着走。
体内灵力逆旋三周天，积攒十七年的怨气被他硬生生从丹田最深处拽出来，压缩成一团滚烫的铁核。肌肉绷紧，筋骨拉满，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弓弦越扯越紧，随时会炸。
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瞳孔泛起暗金纹路，一闪即逝。
双腿微曲，膝盖下沉半寸，脚掌死死抠进焦土，指节捏得发白，右拳再次抬起，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压迫，是终结。
幽冥教主那只完好的眼睛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右手五指在地上抠出五道血沟，试图撑起身子。她的肩头、胸口、小腹全在流血，经脉断裂处像被烧红的铁丝穿插搅动，魔元乱窜，真气逆行，连抬一根手指都像是在撕自己的肉。
但她还是动了。
左手颤巍巍抬起，掌心凝聚出一点猩红符光，残余魔元拼死调动，想在胸前撑起一层护盾。
动作迟缓，指尖发抖，符光刚亮起一丝，就被四周弥漫的压迫感压得摇晃不定。
龙允没等她完成。
双脚猛蹬地面，轰的一声，脚下整片焦土炸开，碎石飞溅如雨。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跃至五丈高空，周身黑气轰然炸开，形成环形冲击波，震得周围断墙簌簌垮塌，瓦砾横飞。
空中拧腰转身，右拳再度凝聚所有力量，黑气层层缠绕，凝实如陨铁，拳锋所向，空气都被压出一道真空轨迹。
他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贯教主胸膛。
拳未至，劲风已将她长发掀飞，脸上血污被吹散，露出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她那只完好的眼瞳骤然放大，瞳孔里映出那颗从天而降的“炮弹”。
她想挡，手抬到一半，经脉崩裂的剧痛让她整条手臂抽搐着垂落。
拳锋正中胸口旧伤处。
咔——！
骨骼爆响，清晰得像是踩断了一捆干柴。
她双眼骤睁，喉咙里溢出短促闷哼，整个人被巨力掀飞，离地三尺，背部弓起，像一片枯叶般划出十丈距离，轰然砸穿半堵断墙，砖石崩裂，烟尘冲天。
落地时仰面摔进瓦砾堆，胸前塌陷一块，口鼻齐喷黑血，四肢摊开，抽搐两下后彻底瘫软。右手还保持着抬到一半的姿势，指尖微微颤了颤，最终无力垂落。
烟尘缓缓落下。
龙允稳稳落回原地，右拳垂下，黑气渐散，呼吸略重，但站姿挺拔，脊背笔直。他没往前走，也没说话，就站在原地，目光锁定远处那堆废墟。
那边，教主仰面躺着，胸口微弱起伏，耳朵、嘴角不断渗血，眼皮颤动，意识尚存，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风吹过战场，卷起几缕焦灰，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龙允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发烫的右拳，指节上沾着血，不知是谁的。
他轻轻甩了甩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