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笑声渐渐平息，铁憨憨趴在桌上打起小呼噜，油光闪闪的嘴还一抽一抽地嘟囔着“再来一坛”。钱多多瘫在椅子上，数了数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碟子，长叹一声：“这顿要是全算我头上，我下半辈子就得靠捡废符纸过活了。”秦无霜指尖凝出一缕寒气，在桌面轻轻一划，窗边那盆灵竹抖了抖叶子，屋内燥热顿时散了几分。
龙允放下酒杯，拿筷子在碗沿敲了三下，叮——叮——叮——清脆响亮。他扫了一眼三人：“刚才吃的是肉，现在该补点脑子。”
钱多多耳朵一动，立刻坐直，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和半截炭笔。铁憨憨一个激灵抬起头，三只眼睛瞪得溜圆。秦无霜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寒气在桌面边缘画了个圈，虽未真正启动隔音结界，但那股冷意已经让屋外的喧闹声像是被隔了层纱。
“说吧老大！”铁憨憨一拍桌子，“我也要变聪明！”
龙允笑了笑，伸出食指在桌面上划拉起来：“先说站位。那人冲得太猛，但脚下不稳，落地时总有半瞬迟滞。我就往后撤半步，让他多走一步，等他重心前压，再斜刺里切入。”他指尖划出一道弧线，停在假想敌的侧后，“这时候别硬碰，灵力不是越多越好，关键在断续之间——像呼吸，有吐有纳。一口气顶上去，反倒容易崩。”
“懂了！”钱多多飞快记着，“诱敌深入+节奏控制=四两拨千斤。”
“你倒是会总结。”龙允瞥他一眼，又看向铁憨憨，“你上次冲得太猛，差点撞墙，记得不？”
“记得记得！”铁憨憨忙点头，“先停再打！”
“对。”龙允点头，“还有风向。左侧逆风，味道飘不散，影响判断。憨憨鼻子比我管用，下次你负责盯气味变化。”
秦无霜忽然开口：“那你为什么右闪？左边明明更空。”
“因为右边有光。”龙允指了指窗外，“夕阳照进来，影子拖得老长。他往前扑，视线会被自己影子遮一下。就那一瞬，够我绕到侧面。”他顿了顿，“而且——”他从腰间摸出辣椒面荷包，晃了晃，“我知道有人会帮我准备后手。”
秦无霜嘴角一抽：“谁帮你？我可没答应过。”
“你把辣豆腐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了。”龙允笑。
钱多多边写边念：“战斗三要素：地形、气息、心理预判。备注：辣椒面可扰乱对手感知。”
“加一条。”龙允看着三人，“团队配合比个人勇猛更重要。一个人再强，也怕被人围。但只要有人肯信你，敢跟你背靠背，就能打出想不到的局。”
铁憨憨举起手：“那下次我扔辣椒面！”
“你扔？”龙允笑出声，“上次撒自己脸上了还记得不？”
“那次是风向突变！”铁憨憨不服。
屋里又是一阵笑。笑声落下来，钱多多合上本子，拍了拍胸口：“这顿饭值了，精神食粮比肉香。”
龙允最后说：“其实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每次挨打后多想一步。你们也能做到。”
三人一时都没说话。秦无霜低头，把那碟加辣拌豆腐又往他那边推了半寸。龙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端了过来。
铁憨憨趴回桌上，嘀咕一句：“我也要变聪明……先睡一觉。”说着脑袋一点，三只眼睛慢慢闭上。
窗外灯火依旧，街市人声未歇。包间里烛火轻摇，映着四张未散的脸。龙允咬了口豆腐，辣味从舌尖炸开，一路烧到脑门。他眯了下眼，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