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升过山头,光洒在四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龙允扛着木锤走到训练场中央,脚尖点地,扫了眼三人:“刚才那轮算勉强过关,但别高兴太早。”
他蹲下身,用木锤尖在沙地上划出三条线,分别标上“冰控延迟”“罩裂两处”“憨憨早冲三息”,抬头道:“看着像赢了,其实踩了三个雷。”
秦无霜站在西侧冰灵纹旁,额角还挂着汗,右手残留着结冰后的水渍。她没说话,眼神盯着那条“冰控延迟”的痕迹。
“你施法慢了半拍。”龙允直说,“火一起,阵就乱,你卡位不及时,差点烧到钱多多。”
“符阵灵气波动了一下。”秦无霜皱眉,“我调整手势时被干扰。”
“那就提前感知。”龙允站起身,“下次火没喷,你就先摸清周围灵流走向,宁可慢半拍,也要一招封死。”
钱多多坐在后方,怀里抱着工具包,正低头检查防护罩符纸。听到这话,抬头喊:“我也想稳啊!可这符纸边角一受压就裂,材料太次了!”
“穷玩命,富玩灵,你又不是不知道。”龙允走过去,扒拉他手里的符纸,“你要是嫌破,就自己改。”
“改?”钱多多眼睛一亮,“加一道震纹试试?增强结构韧性。”
“那你拆一张备用符练手。”龙允点头,“当场试,能撑住就算数。”
铁憨憨蹲在东北角,肩膀贴着新的冰敷布,嘴里还嚼着灵果。见话题转到自己头上,咧嘴一笑:“我呢?我咋了?”
“你?”龙允瞥他,“听见‘撼山’俩字就往前撞,信号都没等,节奏全乱。”
“我这不是急嘛!”铁憨憨挠头,“想给你打个好开局!”
“开局再好,队伍散了也是白搭。”龙允把木锤往地上一顿,“从现在起,背口令——听锤响,再开撞;不见火,别撒谎。”
“听锤响,再开撞;不见火,别撒谎。”铁憨憨跟着念,声音洪亮。
“再来一遍。”
“听锤响,再开撞;不见火,别撒谎!”
“行。”龙允点头,“待会演练,谁错一次,加练十轮。”
气氛一下子沉下来。刚才击掌时的热血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神经和沉默的反思。
龙允抬起骨哨塞进嘴里,吹了三声短促哨音——这是复盘结束、准备再战的信号。
“信号分级制。”他收起哨子,对三人道,“单短音:进攻启动。双短音:补位。三连短:撑罩闭气。长-短-长:撤退重组。记住了吗?”
“记住了!”钱多多举手。
“秦无霜,你重点听‘双短音’,那是你补冰的指令。”龙允看向她,“别等我喊,听见就动。”
秦无霜微微颔首。
“憨憨,你只认锤响。”龙允强调,“没见我甩弧光,你就给我钉在原地,敢动一下,今晚辣椒面减半。”
“啊?!”铁憨憨瞪眼,“不能吧!”
“我说真的。”
铁憨憨缩脖子,小声嘀咕:“比执法堂长老还狠……”
“开始。”龙允不再废话,退回原位,目光锁定沙盘区。
木锤轻抬,划出半圈弧光——进攻启动。
铁憨憨深吸一口气,死死按住地面,尾巴绷得笔直。赤鳞兽模型触发喷火符,烈焰腾起瞬间,秦无霜双手掐诀,寒流涌出,地面迅速结冰。
这一次,她在火势爆发前半息,感知到了符阵波动,提前微调手势,冰层精准覆盖火源路径。
“辣了!”龙允大喊。
钱多多立刻闭气,双手猛拍地面。新制的防护罩升起,边缘带着一圈细密震纹,虽有微颤,却未破裂。
“双短音!”龙允吹哨。
秦无霜毫不犹豫,补上第二波寒流,将火舌彻底封死。
“憨憨!”龙允吼。
铁憨憨这才猛然弹起,一头撞向“撼山蛮”模型,硬生生将其逼离阵型核心。
龙允猫腰绕后,木锤一敲——
“斩杀判定,完成。”
他收锤站定,喘了口气,环视三人:“这次,没漏。”
钱多多坐地上,咧嘴笑:“罩子抖是抖,但没破!我这震纹绝了!”
“你还挺得意。”龙允走过去,伸手戳他脑门,“刚才哨音差点听混了吧?三连短愣是迟了半秒。”
“第一次用嘛……”钱多多讪笑。
“熟能生巧。”龙允拍他肩,“再练五轮,把新规则刻进骨头里。”
秦无霜走过来,指尖还凝着薄霜,看了龙允一眼:“你临时扔辣椒面弹的时候,就没犹豫。”
“等你?”龙允耸肩,“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我以为’?你跟不上,我就补上;我失误,你们也得顶住。这才是搭伙。”
铁憨憨晃着尾巴凑近:“老大,我能忍住不提前冲了,但下次能不能让我多撞两下?手感找回来了!”
“你撞墙那一下听着都疼。”龙允翻白眼,“省点力气,真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让你试错。”
“我知道!”铁憨憨捶胸,“憨憨无敌!”
“少嚎。”龙允笑骂一句,转身走向起点位置,“再来一轮?”
秦无霜冷脸微扬,抬手覆上。
钱多多咧嘴一笑,拍上。
铁憨憨嗷呜叫一声,巨掌轰然搭下。
四手叠在一起,齐声低喝:“干!”
晨风卷起地上的符纸残片,吹过训练场中央。龙允松开手,转身走向东南角标记石,木锤扛回肩上。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右眉骨的月牙疤微微发烫。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三人——一个满身灰土还在数符纸的穷鬼,一个累得直喘却不肯认输的冰块脸,还有一个啃着灵果还嚷着要再战的傻大个。
他微微颔首,目光沉定。
训练场的地面上,三条划痕已被风吹散,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