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睁开眼，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掌心在裤腿蹭了蹭。他站起身，拍掉后腰沾的灰土，三步并两步走到秦无霜三人跟前。
“有门。”他说得干脆，嗓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秦无霜正靠在一块焦岩边闭目调息，闻言眼皮一掀，目光扫过来。钱多多立马从地上弹起来，屁股底下那块破布垫子直接甩飞了出去。铁憨憨耳朵一抖，三只眼睛齐刷刷转向龙允，爪子下意识往腰间——哦对，它没腰带，只好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结界不是死的，”龙允抬手一指前方黑沉沉的拱门，“九息一轮，每轮结束有半息停顿，那时候它最弱。咱们要动手，就得卡在那个点上。”
钱多多眨眨眼：“啥意思？等它喘气的时候捅一刀？”
“差不多。”龙允点头，“但它防正面攻击，灵力、法术、硬砸全都没用。唯一能钻空子的地方——”他蹲下身，手指点了点地面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这儿，黑气进出的位置。它往外排的时候，通道是通的。要是能在那一瞬间搅一下，让它回不去，整个循环就可能错乱。”
秦无霜眉头微动：“所以需要干扰它的节奏？”
“对。”龙允抬头看她，“你来负责表层灵流。不用强攻，用寒气贴地扫过去，轻一点，像撒盐那样，别让它察觉是冲着节点来的。只要让波动提前半拍或者错个频就行。”
秦无霜冷着脸嗯了一声，袖口一翻，指尖已有寒霜凝结。
龙允又转头看向钱多多：“你藏右边那堆碎石后面，手里那几根细钉准备好。我给信号，你就往这道缝里射，角度压低，别高过三寸。不求打进多深，只要能卡住黑气回流的口子就行。”
钱多多咧嘴一笑，从背囊里摸出三枚乌漆嘛黑的小钢钉，在掌心掂了掂：“特制货，尾部带震纹，撞上硬物会自己抖两下，保证卡得牢。”
“行。”龙允再看向铁憨憨，“你守我左翼，两丈距离。谁敢冒头冲我们，拦住。别恋战，也别提前出手，听我指令。”
铁憨憨捶了下胸口，低吼一声：“老大说打才打！”
“好。”龙允站直身子，环视三人，“这次不是练手，也不是试招。咱们只有一次机会卡进那个半息空档，晚了不行，早了也不行。一旦开始，所有人盯紧我的动作，尤其是手——抬左手是准备，举双掌是最后一秒。”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失败了顶多重来，可要是有人抢拍，或者节奏乱了，反噬说不定直接把人掀飞出去。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三人齐声应。
龙允不再废话，退后两步，站定位置。秦无霜缓步向前，左脚微弓，右掌缓缓提起，寒气自指尖蔓延，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如纸片的冰刃。她手腕一抖，冰刃离体，贴着地面滑出，接近结界时骤然炸开，化作一层霜雾，轻轻覆在结界表面。
风忽然偏了向，带着一股焦腥味扫过众人脸颊。霜雾被吹得微微倾斜，轨迹偏了几分。
“稳住。”龙允低声说。
秦无霜咬牙，双手迅速结印，第二波寒气压得更低，几乎是擦着地皮铺过去。这一次，霜雾稳稳贴上结界，与第一层叠加，形成一片持续扰动的低温区。
结界表面的暗色涟漪开始出现细微错频，原本规整的波动变得有些迟滞。
钱多多伏在右侧岩缝里，额头沁汗，眼睛死盯着龙允的左手。他手里三枚钢钉已扣稳，指节绷紧。
铁憨憨蹲在地上，三只眼睛分别盯着前方、空中和地下，鼻孔一张一缩，捕捉着每一丝异动。它前爪深陷泥土，肌肉鼓起，随时准备暴起。
龙允闭上眼，嘴里开始默数。
一、二、三……七、八、九——
他猛地睁眼，左手向上一抬！
秦无霜立刻打出第三层寒雾，比前两次更密更急，像一阵雪暴扑向结界表层。
钱多多手腕一抖，三枚钢钉脱手而出，三点寒光划破雾气，直奔地面那道缝隙！
龙允双掌缓缓提起，掌心相对，灵力在其中压缩成一团暗芒，越聚越亮。他周身气息暴涨，衣角无风自动，脚下碎石微微震起。
破界，只差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