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掌还贴在那道宽大石门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急着推,反而眯眼盯着门缝深处——刚才罗盘指针明明稳稳指向这里,可这扇门后静得不像话,连风都断了。
“铁锤,锤柄敲三下。”他头也不回地说。
铁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用锤尾在门缝两侧轻轻叩击。咚、咚、咚,三声短促的响动在窄道里回荡。等了五息,没动静。
“门没连锁震动。”算盘低声记录,“压板类机关未激活。”
赵九斤点头,这才把肩膀抵上石门,发力一推。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老骨头被硬掰开。一股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陈年木屑的味道。
四人鱼贯而入。通道比想象中窄,仅容两人并行,岩壁凹凸不平,头顶垂着断裂的藤状物,踩在脚下咯吱作响。赵九斤走在最前,左手扶墙探路,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药婆居中,手指悄然摸向银针囊;算盘边走边记,炭笔在草图上沙沙划过;铁锤殿后,双锤挂在腰侧,随时准备抡圆了砸。
走到第七步时,算盘脚下一滑,靴底蹭到一块略低于地面的石砖。
“等等!”赵九斤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咔!”
左右两面石壁几乎同时炸响,数十支乌黑短箭从墙孔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残影,覆盖整条通道。箭尖破空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像一群饿疯的蜂子扑来。
赵九斤就地翻滚,背脊狠狠撞上岩角,疼得龇牙。一支箭擦着他耳侧飞过,钉进后方石壁,尾羽还在嗡嗡震颤。药婆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贴墙,袖中银针甩出两枚,卡住近处两个发射孔。算盘直接趴地,草图护在胸口,眼镜差点飞出去。铁锤怒吼一声,本能就要举锤硬挡,却被赵九斤一把拽倒。
“别挡!砸墙也救不了你!”赵九斤低吼,“这玩意儿是连发的!正面扛就是筛子!”
箭雨未停,第二波又至。
赵九斤脑中“嗡”地一震,熟悉的半透明界面弹了出来:
> **古墓暗箭阵,如何保命最稳妥?**
> A. 卧倒翻滚?地板可能带刺更糟!
> B. 挡盾硬抗?你当自己是城门?
> C. 借物偏转?老铁这波操作秀!
> D. 原地祈祷?建议先写好遗书!
红字闪动:**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操,又是这种时候刷题?”赵九斤咬牙,在脑子里点了C。
【答对!地脉经验+20】
提示:利用金属反光物扰动机关眼,可短暂扰乱箭路。
他眼睛一亮,立刻大吼:“药婆!银针抛高!铁锤!锤面朝天举!”
药婆早有准备,手腕一抖,三枚银针呈品字形射向顶部岩缝,在微光下寒光一闪,像几颗突然亮起的小星。铁锤也明白了,双手高举双锤,将打磨光滑的锤面朝上一举,宛如两面小铜镜。
说来也怪,那些原本直冲要害的箭矢,在接近银针和锤面时竟微微偏移轨迹,有的甚至互相撞击后坠地。机关似乎被这些反光点干扰,射击节奏开始错乱。
“算盘!找空隙!”赵九斤喊。
算盘趁机滚到侧壁死角,喘口气,顺手把算盘往最近的一个箭孔一塞——“哐”一声,卡住了机关簧片,那边顿时哑火。
十息之内,箭阵停歇。
通道重归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焦木与金属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地上插满了短箭,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荆棘林。
铁锤低头一看,左臂外侧被擦出一道血痕,正慢慢渗出血丝。
“嘶——”他吸了口凉气,“差点变刺猬。”
药婆立刻上前,撕下裙摆一角给他包扎,动作利落。她右手在缠布条时不小心蹭到伤口边缘,指尖划破,渗出一点血珠,但她没吭声,只默默收手。
算盘扶起眼镜,发现镜片起了层雾,拿衣角擦了擦,低头看草图:“刚才那轮箭,分三波,每波间隔两息,呈扇面覆盖……前人根本没法硬闯。”
“不是没法闯。”赵九斤盯着墙上那些发射孔,“是没人知道要靠反光打乱节奏。”
他说完,目光落在通道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正缓缓降下,眼看就要彻底封死去路。
“机关有冷却时间。”他低声道,“刚才那题……不是随便出的。”
铁锤一边绑绷带一边问:“啥意思?系统专门给你送答案?”
“意思是,这地方在考我们。”赵九斤拍了拍他的肩膀,“疼也得走,回头更死。”
四人迅速整顿装备。赵九斤带头贴墙前行,指尖顺着岩壁摸索。触感粗糙,但某处有个轻微凹陷。他停下,仔细一按——是个隐蔽拉环。
轻轻一拽。
“咔哒。”
铁栅栏从中裂开,左右滑入岩壁,露出后方一条更低矮的幽深甬道。风从里面吹出来,湿冷黏腻,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药婆站在赵九斤侧后方,目光扫视四周,左手按在毒囊上,右手指节还沾着刚才包扎时蹭到的血。算盘更新完路径,低声复核方位。铁锤重新挂好双锤,站起身时活动了下左臂,眉头微皱。
赵九斤站在甬道入口,手扶岩壁,没有立刻迈步。
他知道,真正的窄道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