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一脚踏进甬道，湿冷的风立刻贴着脚面往上爬，像有条蛇顺着裤腿钻进了后腰。他刚想抬手示意停步，脚底“咯”的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什么干枯的虫壳。
“别动！”他低吼，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散开，身后那道铁栅栏就轰地落下，砸出一蓬灰雾。紧接着，四壁咔咔作响，七处蛇首浮雕眼窝泛红，缝隙里开始往外冒绿烟。
空气一下子变得又涩又腥，铁锤张嘴就想骂娘，吸进去半口直接呛得弯下腰，咳得像要把肺掏出来。算盘扶了扶眼镜，手指发抖，镜片上已经蒙了层薄绿，视线糊成一片。
“闭气！”赵九斤屏住呼吸，一把拽过药婆往自己这边拉，“辨毒！”
药婆没说话，鼻翼微动，右手迅速探入毒囊，三粒墨绿色药丸眨眼分到三人手里。“含舌下，缓吐气。”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划过唇边时，右手指节那道未愈的伤口蹭开了，血珠渗进药丸边缘。
赵九斤把药丸塞进嘴里，苦味混着辛香直冲脑门，喉咙像是被火燎过，但胸口那股闷胀感确实松了点。他扭头看药婆，她正闭眼深嗅，眉头锁死。
“青蚨瘴加蚀骨藤灰。”她睁眼，“半柱香内不解，四肢僵，再拖一刻，筋脉自断。”
铁锤一听“筋脉自断”，差点跳起来，好歹被算盘一把按住肩膀。“别乱动。”算盘喘着气，“省点力气……我这眼睛快看不见了……”
赵九斤靠墙站着，脑子嗡的一震——
> **绿雾缭绕辨机关，选哪条路最稳妥？**
> A. 挨个试按？你当自己有九条命？
> B. 听声辨位？耳朵比鼻子灵？
> C. 观蛇吐信？细节里藏生门！
> D. 等人来救？建议刻碑留名！
>
> 红字闪动：**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眼皮一跳，立刻看向药婆：“你瞧那些蛇雕，舌头颜色是不是不一样？”
药婆早就盯着墙了。她一步步挪过去，每走一步都小心避开地面砖缝。东南角那尊蛇首，舌尖一点幽蓝，在满墙铜绿里格外扎眼。
“不是锈色。”她低声说，“是淬了寒潭汞银。”
赵九斤点头：“系统刚才提示……细节在舌头。”
药婆没问什么系统，只从发间抽出一根毒虫触须磨尖的银针，轻轻插进蓝点缝隙。针尾微微一颤，她手腕一旋。
“咔。”
墙内传来机括松动的轻响。她再以指叩三下，节奏如苗疆祭鼓——咚、咚、咚、停、咚咚。
绿雾排放渐缓，几息后彻底停了。头顶石板震动，那道闭死的门缓缓升起，露出外头一段宽阔通道。远处隐约可见几道厚重石门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铁锤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布条颜色深了一圈。他咬牙站稳，抬手抹了把脸，全是冷汗混着灰。
算盘扶正眼镜，草图翻到新一页，炭笔沙沙记下密室结构。他抬头看了眼前方，眉头没松开。
药婆收针入发，右手因伤口牵扯略显迟滞，但站得笔直。她扫视前方地形，银针仍夹在指间，随时能甩出去。
赵九斤左手扶着岩壁，指尖还在发麻。他站在门内侧左边，目光钉在通道尽头。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陈年土腥，没有毒味了。
但他没动。
药婆走到他身侧，轻声说：“门开了，路不一定安全。”
赵九斤咧了下嘴，月牙疤抽了抽：“我知道。可咱们没得选。”
算盘迈出门槛半步，停下。铁锤喘着粗气跟上，双锤挂在腰侧，锤头沾了灰。
药婆最后看了一眼那尊蓝舌尖的蛇首，转身迈出门外。她的裙摆扫过门槛，沾了点绿雾凝成的露水，滴落在地，洇开一圈暗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