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褪去，崖顶的风重新吹动，三人脚步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下山的路比来时更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直打晃。
龙允走在最前头，肩膀一高一低，左手按着肋骨处——刚才硬扛韩厉剑意那一下，震得内腑发麻，现在走路都得憋着气。秦昊拄着钢梁跟在后头，嘴里还硬撑：“咱这哪是回城，分明是凯旋游行，就是缺个横幅，写‘欢迎杂灵根天团载誉归来’。”
苏婉清没接话，指尖结了层薄霜，在空中轻轻一划。冰丝残痕在雾中一闪即逝，她眉头微蹙：“有人跟着，不止一路。”
“管他呢。”龙允喘了口气，停下脚步扶了把墙，“让他们看。看免费表演还不买票，挺省啊。”
他们穿过城门时，守卫正打着哈欠。其中一个瞥见龙允腰间的青铜令牌，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测灵盘“啪”地歪了半寸。
“那……那是幽冥令？”他声音压得低，却还是漏了风。
旁边同伴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青云宗那个废柴？他真拿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拦，只眼睁睁看着三人沉默进城。消息却像滴进油锅的水珠，滋啦一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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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听风楼”二楼，说书人正拍醒木。
“话说那日秘境资格擂台，风云变色！一位身负杂灵根的少年，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连败三十六路英豪——”他唾沫横飞，“最后竟逼得玄天剑宗天才拂袖而去！此子是谁？正是我陨星城新晋顶流，龙！允！大！侠！”
底下茶客哄堂大笑。
“顶流？顶多是个顶缸的吧！”一人端起茶碗，“听说他灵根检测结果是‘五行混杂，修炼如浇旱地’，能活到今天全靠队友抬。”
“运气好捡漏罢了。”另一人冷笑，“秘境那种地方，可不是比谁脸皮厚。进去三天，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全。”
邻桌角落，一名灰袍老者冷哼一声，茶杯盖磕在桌上脆响：“不过侥幸得利，待入秘境，自有天道清理废物。”他袖口绣着一道青纹，正是青云宗附属门派长老服饰。话音落下，周围人纷纷低头喝茶，再没人敢大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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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烛火被帘子遮得严实。
两名黑袍执事跪伏在地，低声禀报：“龙允三人已返城，资格确凿，令牌已验。”
屋内阴影深处，一道低沉嗓音缓缓响起：“杂灵根出身，竟能破局而出……此人不拘常理，或可为我魔道添变数。”
执事抬头：“是否派人接触？”
“不必。”那声音淡淡道，“先看他能在秘境活几轮。若真有几分本事，自然有人抢着递橄榄枝。”
烛火晃了晃，映出墙上一幅巨龙图腾，鳞片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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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身居”客栈三楼，房门从内反锁。
秦昊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床上，钢梁“咚”地杵地：“我说，咱能不能点个外卖？我都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苏婉清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街角巷尾，几个身影装作闲逛，视线却不断往这边瞟。她指尖凝霜，在窗棂上划了个圈，低声：“三处盯梢，都是熟面孔，之前在选拔赛见过。”
龙允没吭声，坐在桌边把青铜令牌放在掌心来回摩挲。图腾边缘有些毛刺，刮得皮肤微微发痒。他盯着那枚锈迹斑斑的牌子，忽然笑了下。
“他们怎么看我，不重要。”他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重要的是——我在不在。”
秦昊翻了个身：“你说啥？”
“没什么。”龙允把令牌塞进怀里，起身吹灭油灯，“睡觉。”
黑暗笼罩房间，窗外月光斜切过窗纸，照在床沿一角。远处市声渐歇，唯有更鼓悠悠敲过三响。
屋檐上一片瓦轻轻颤了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