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微听罢,只是将目光向下缓缓移动,随之看到了,那有着年代感的封面,待了一会儿,又重新与那双眼睛对峙起来。
那黑夜中的第二双眼,那比火心更清晰也更为冷漠。
她不说话。
他也不走。
就这样无言的较起劲来,好似只有沉默配得了今夜的独白。
他正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有一会了,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他在等,等这本日记的主人,将它拿走。
江宁微,半湿的礼服粘稠在身上,低温的状态与此前的理智冲撞,疲倦也压不下去,眼前,对于这个陌生人,给她带来的警惕与怀疑。她在想,这本日记的主人是谁?给她干什么?
对方,就这样等了一会,用琥珀般的眼,看着这个和自己,好似不在一个频道的人,转了转眼睛,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噗嗤的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不会…不识字吧?”
江宁微抬起了头,于其对峙。
而“琥珀”也正巧注视着她。
他看着那双眼,有着灰蒙蒙的内核,但却闪烁着的点点蓝星,正如江宁微给他气质,确实,眼睛就是另外一个她,但似乎现在有些小生气了。
“好啦~好啦,开玩笑啦,别这样瞪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用空着的手,抓了一下头发,好似想打消这层诡异的,挥之不去的尴尬。
动作还未做完,放在头上的手,忽然顿住。手环正发起着,无声的警报,亮烁着,一抹红——危险,是那电流肆意奔走的信号,渐渐从手环蔓延至颈椎,串通着全身敏感的神经,后背也渗出了冷汗。
说完,不等江宁微反应,便松开了右手,而那本日记也稳当落到草甸上,在那礼服的裙摆边。随之起了身,伸个懒腰,故作轻松。说道。
“向东边走那有补给点。”
“还有下次别往水里走了,太麻烦了”
顿了顿,仿佛又想到什么,补了两句。
“对了,这一片的晚上还挺安全的,你也别到处乱走啊。
“听我的,明早,向东……”
江宁微歪头看着他的影,琢磨着,矛盾的细节,停顿的手,略微发抖的后背,故作刻薄的话。
真是个奇怪的人。
黑夜仿佛也催促着他,因起一阵风,掺杂着他的笑意,吹走了那轻飘飘的话,也吹走了他。
篝火仍在吟诵着它的余温,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宁微歪了歪头,伸出右手,拿起了,放在裙角边,和她一样沉默的书,默说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呢喃。
走的真快呀,快的好像从未来过。指尖不自觉地摸索着书的封面,青铜的纹路,延展成了整体。
她没急着翻开,仍然保持端正的坐姿,但思绪联通着目光,向着火的一方靠拢,那是透明、摇晃,正在消融着这片宁静。
那个人说,这片晚上很安全。同时目光也从火的一头,渐渐向四周扩散,只见稀疏的树影,小湖与那笼罩的黑。
“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静——乃沉默,贯彻着今夜,唯记得有自己的挣扎,那个人的言谈,除此之外,也只剩此刻的昵喃。
那这里是哪?此刻也只能自问设疑,没有人能回答她,她也不需要现在知道,但,答案终会浮出水面。
拢了拢身上的毯子,半依偎着回忆,想。
“啧,莫名其妙的一天”。
正如那烙刻的照片,在脑海中洗印着,重复播放,伴随着倦意,映入了梦的死潭。
篝火早已熄灭,只有木炭能证明它的燃烧。
漫长的太阳,像是从水中浮上了天,无声但引人注目。
江宁微睁开了眼。
活动了一下,拢在毯子下有点僵化的四肢,微卷的褐棕色头发,垂拢,安静的躺在,好似已经干了的礼裙上,勾缆着裙摆的褶皱。
低头看到怀中的日记——《飘缈》,硌着她与心的距离,这明明不是自已的,但心跳,却在真正碰到它格外的激动,“通通”的呼吸着,有着鲜活的联系。
这次她终于托开了面纱,翻动起来。第一面,中间明晃晃有着,不同字体重叠着,写下的字;“向南走”。江宁微又向后翻动,明明有的页数却没有任何字迹或图画,其中夹杂着被撕掉的裂痕,她微皱起眉头,左手扶额,右手持续往后翻动,似乎为找寻更多的线索,直到最后一面的,断墨的笔停在了“那是家”的字眼上。
她无声的注视着。
“家”?
这似乎敲动了她的心弦,这本书的作者是谁?这本日记是落在这的吗?作者最后找到家了吗?希望找到吧,反正自己是永远回不去了。
揣摩着这六个字,像是在邀请她去一个地方,想了想,未知的世界还未摸透,给予的线索好像只有两条,可以去摸索;1,向东走,那有补给点。2,向南走,那是家。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更安全的走向了,但是,向东向南,那又什么区别呢?未来是注定不变的。
那位“琥珀眼”,应该也是想物归原主,不过他认错人了,那我就替他上门归还——这本日记吧。心中默默定下了决定。
双手合上书,放在毯子上,裹着,起了身。伴随着一阵稀疏的声音,江宁微望了望四周,往常如一,没多想,刚走到几步,又传来了,她忽然想到什么?重新铺开了毯子,拿出了里面——《飘缈》,嗯,这个好像是,胶背装的书籍,那书页背面与外壳内应该有一个狭小的隔层,跟她想的一样,这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卡的很紧密,很黑。
伸出右手食指往下一按,左手接着。
掉下了,两个与上端偏短的立体小十字架、一个中间有镂空部分的长方体,青铜装的指南针和一瓶带着链条部分的金属小罐子。
“奇怪,不过对我有帮助。”说罢,将里面的指南针拿出,其余塞了回去,书籍重新裹上毯子。右手端着这些,左手翻开了指南针的盖面,端平放在掌心,身体慢慢围着四方拢步,(红为N,南为S)。
先远眺,东边的方向,那稀疏的树也遮不住,人类的活动轨迹,那有着类似集装箱的建筑物,瞄了一会,又果断转头,再慢慢挪步向左,迈向这条向南的路,杂草和树木仿佛更为密集,像是新生出来的,为了阻挠她,但她并不会因此停滞不前,好似又有一种兴奋感,勾起了嘴角。
“向南,即便是未知”。
迈开了步,独走自己的小道,延绵着太阳预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