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驾到……”
人均齐至,李皇后姗姗而来,宽大华丽的裙摆同避芒是一点儿关系也无,李后眉眼微翘,均收眼底,礼毕而入座。
露台舞姬起,乐器扬,又是各自浅聊客套一番,这个好,那个也好。
浅泛波纹的酒水顺着精致的琉璃杯被置于桌面而停顿,李后嘴角浅起,太监见状,挥手停乐,舞姬退。
李后眼底的神色,就如同宽大袖摆上的凤,是谁也瞧不进,说道:“正值好时节,故今日邀诸来赏这一年一度的繁花盛宴。”
往皇子坐席看去,李后神色微妙,浑厚了音色道:“还有,也是为给五皇子接风洗尘,戍守边关,辛苦了。”
辛苦二字令萧寒舟嘴角呲起一个弧度,只是临时回京而已,但并不想理会太多,就当作是打发无聊而拍拍袖尘,随意应付句罢了:“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儿臣不敢谈辛苦,这是身为大祈儿郎应做之事。”
皇子公主见皇后均要称句母后,但萧寒舟从不守这规矩,多谢二字后的停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话毕,一盆盆精致的花卉尽入眼前,掰一朵,折一枝,以花摆花型,看这架势,就知肯定不是看花枝这么简单,毕竟这一点儿都不如游园来得更适赏花。
挪移坤位,李后看至眼前一盆一盆精致的花栽,至牡丹花前,轻扶上瓣,眼里傲上天际的弯角却从未卸过半分,微挑眉羽,说道:“唯牡丹花色,才正是这,好时节。”
话落一刻,李后走至海棠,神色里多了一丝的挑笑,随即一刻,便已消失。
扶上海棠花的枝丫,花蕊,李后继而说道:“边关常有战扰,即使身为女眷,但也不能只当这观赏之花,花,也该有其用。”
李后话出,不带一丝犹豫,海棠花花瓣垂落,触地而微颤。
风也吹来,散落的花瓣正正落在出了名的柔弱丽嫔脚下,那一步,海棠花瓣已碎,丽嫔微低头,不至一刻,碎末迎风。
一个个的珠宝箱子进入眼前,皆知李家大祈首富,珠玉宝石才算其号,但启其盖,却是粮食种粒铺满格。
李后拿起一粒食种,说道:“无食,何以支撑家国,又何来后方安稳,”才不过一刻,种子便已落格,接着说道:“本宫也自备些许钱财,望能解许边关之忧。”
太监刘公公挥挥手,掐尖音儿起:“都拿上来。”
这下,才是真正的黄金万两又万两。
一个个面面相觑,小声儿嘟囔,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谁人不知李后身家,又谁人不知这些黄金来处。
“皇后娘娘仁德,乃为百姓先,亦是百姓福,臣妇,也愿出黄金三百两,”这人,李家的。
“臣妇愿出五千布匹,”还李家的。
“臣妇也愿出白银千两,”估计不是李家堂的,就是李家表的。
“臣妇也愿随……”是的,虽是宫宴,但几乎女眷为主。
唉,原本以为只是赏赏花,结果等回府后,都得掏掏腰包了,面上的弯弯角,已经藏了不少盘算。
原本还一副玩世不恭的萧老七,此刻眼珠子倒是转得滴溜溜的,但就是愁了点儿,索性低下了头。
李后举起杯,气势稳拿不败:“与诸共饮。”
饮毕,声里一个个的尽是对李皇后的称赞。
可称赞嘛,也有很多样式的。
不知是哪妃,还是哪嫔,大家都爱这么说,无非就是不得宠,记不住的那一个,就哪妃哪嫔称呼上了,只常见其爱拿一淡蓝色折扇。
哪嫔深觉自己就如同那绣球,是相衬了,可却是在阶下,不得不说着恭维的话而已,手指掐印嘛,也是一下一下的,低声儿了一句:“镶嵌的珠宝箱子装豆子,也是独一份儿。”
皇子坐席的萧寒舟,琉璃杯都换了几种喝法,一整壶酒,大都入了萧寒舟之肚,见着李后所为,摇了摇头,赏花就赏花,折花为何,金子,还不知花落谁手呢,实觉这赏花宴还不如喝酒来得~稍稍有趣。
再看了眼萧老七,果真,老七这作风,来源可不就在那儿吗。
花初似拨弄琴弦般轻轻敲打桌面,亮晶的双眸里,同旁恭维的功夫劲儿还是有的,但神色里,却装上了可惜,那朵海棠花,正值盛开之际,却已被迫凋落。
“皇后娘娘,为祝繁花盛放,也为边关将士祈福,臣妾专为此调了一舞,”说这话的人,入宫前就是教坊舞姬,因舞姿优美,见人嘴蜜,反正说是这么说的,所以,也被封了个贵人。
跳啊,弹啊,夸啊,喝啊,又开始了……
一大致十五妙龄舞姬媚挑双眼,媚入腰姿,舞出队型,如风般自由纤长的飘带,一下,又一下地往皇子坐席飘去,媚去。
就是这飘啊,使得其他皇家高族公子哥儿们气得牙痒痒,这萧寒舟,才回来不过几日,怎的就这么出风头。
可萧寒舟倒是一眼未看,眼前,肩头忽来的飘带,简直就是蚊虫般的滋扰。
本还算乖起来的萧老七并未呵斥,觉一次还行,就当是这舞姬舞术不行,二次能忍,毕竟这些人见到皇家贵族,不都爱使这些招儿吗,可这都不知多少次了,萧老七明眼可见的怒了,李东泽拍向萧老七的肩,这才给忍住了。
但琉璃杯都被萧老七捏变了形,萧寒舟满上酒,萧老七才又给忍住了。
舞姬一停一跳,眼神含情脉脉使向萧寒舟,飘带还正落萧寒舟的酒杯,却不料,萧寒舟弹指推远被飘带脏了的琉璃杯,眼神冰锥刺峰,舞姬被吓得扭了腰,但接着扭转一步,还给站稳了。
而萧老七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臭袖带,还往五哥身上砸,还顺带着酒水溅上自己鼻头,一个喷嚏,萧老七不忍了,手里的琉璃杯噔的一声丢上桌,一把扯上袖带,使上七分力,如同丢枣,丢石籽儿。
舞姬被这股力顺带着往后仰去,婀娜的腰身都变得扭曲,脚底还正好踩上一颗枣,萧寒舟轻力弹桌,自是不给其机会。
但却给了这舞姬伤害脆弱女眷们的机会,武技上身,袖带变绳,顺带绑了几个舞姬一起往后倒去。
躲之不及的脆眷,是逃跑了个别,但也有的人没跑出,案桌倒是可以喊声冤了,被这慌张的力度直接推向花府女眷席,原本还算有点儿距离的花初,却又如同上次般,被挡了去路。
但千钧一发之际,案桌突地似被冰封在原地,是萧寒舟,一脚稳住案桌,后又似丢弃弃物一般,案桌回了原地。
袖摆划过花初额头,这下,才算是看他看了真切,撑起手掌,勉力站起,唇未启,围绕来的宫婢又挡了真切,小小的个子微跳起脚,但他已经没进了人群里,双眸都淡去了神色,垂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