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14章 通道尽头,皇道长歌
轮回通道里的时间,从来都不是线性的。
前一秒,还是能撕碎大帝肉身的乱流在咆哮,崩碎的星河残骸在翻滚,神话时代天尊道场的断壁、太古先民刻在兽骨上的道文、极道皇器崩碎的残片,还有无数生灵轮回时的执念与哀嚎,全被裹在墨色混着熔金的乱流里,一闪而逝。
下一秒,整片空间就被一道横贯万古的金色帝芒彻底劈开。
连时间,都被这一刀斩得停滞了。
数千丈长的刀芒裹挟着焚尽万物的涅槃神火,凤凰血脉里刻着的高贵与霸道,顺着刀身铺天盖地压来。每一缕跳动的火焰里,都沉淀着不死天皇数十万年的极道杀意,是太古皇者含怒出手的绝杀,隔着无尽时光长河,要将陈福生的残魂彻底碾灭在轮回之中,永绝后患。
刀芒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先一步落下。
陈福生脚下那块扛了百万年轮回乱流冲刷的星辰内核浮石,瞬间化为齑粉;周遭翻涌的黑色乱流被生生劈成两半,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裂缝里是混沌未开的虚无,连大道都被绞得粉碎;整个轮回通道都在这一刀之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那些裹挟在乱流里的神魔哀嚎、王朝覆灭的悲歌,在这一刻尽数失声。
换做任何一位刚证道的大帝,面对这隔着时间长河打来的极道一击,怕是都要拼尽全身道果,才能勉强接下,一个不慎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陈福生呢?
他僵在原地,小脸刷地一下全绿了,嘴里的碎碎念带着哭腔,满是崩溃和绝望,半点要拼命的架势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刚甩掉一个麻烦精,又来一个阴魂不散的!”
“不就是随手挡了你一刀,顺手在你的破刀上刻了几只小兔子吗?至于追我到轮回通道里来吗?!”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麻烦,最烦的就是打打杀杀。
上一世在昆仑,他随手卸开不死天皇的一刀,纯粹是那刀劈过来的余波,会震塌他躲清净的山洞,扰了他的午觉;顺手在不死天刀上刻兔子,也只是觉得那刀光溜溜的,刻点花纹更好玩,半点挑衅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真的没想跟这位太古唯一的皇者结仇,更没想过对方竟然这么小心眼,都隔着万古时光了,还要追进轮回通道里来杀他。
眼瞅着那道金色帝芒已经到了眼前,涅槃神火都烧到了他额前的碎发,连残魂都被那股皇道威压逼得微微发颤,陈福生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道则轰鸣,没有席卷诸天的修为爆发。
他只是脚下踩着烂熟于心的八卦步,身形轻飘飘地一侧,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柳絮,恰好躲开了刀芒的正锋。同时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往前一搭,打了十几年的太极缠丝劲顺着指尖流淌而出,改至圆满的兵字秘与行字秘同时催动,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了那道狂暴的帝芒之上。
这一刀,凝聚了不死天皇的极道皇威,藏着凤凰涅槃的生死大道,霸道绝伦,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是能让万族俯首、禁区噤声的绝杀。
可在陈福生的缠丝劲面前,这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却像一头撞进了晒透的棉花里。他指尖顺着刀芒的走势一圈圈引带,所有的杀伐之力,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卸开、打散。指尖划过刀身,原本狂暴得能焚尽星河的涅槃神火,瞬间就蔫了下去,连一丝火星都蹦不出来;原本能撕裂万古的帝芒,被他随手一引,就顺着来时的路,倒卷着飞回了时间长河的对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像小孩子随手拨开了面前飘过来的一片柳絮。
他甚至还有闲心,顺着那道帝芒传来的气息,隔着无尽的时间长河,伸手往里一捞。
指尖沾了一丝改至圆满的行字秘道则,顺着时间的缝隙往里一探。
下一秒,一顶通体流转着神凰道纹、镶嵌着九十九颗天源神石的皇冠,就被他从时间长河里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不死天皇的帝冠,是太古万族共尊的皇者象征。上面的每一道道纹,都承载着不死天皇的极道法则,寻常修士哪怕碰一下,都会被上面的凤凰神火烧成飞灰,连神魂都剩不下。
可陈福生拿着这顶万古至尊的帝冠,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咂了咂嘴,随手就把上面镶嵌的天源神石扣了两颗下来,塞进了元神里,嘴里嘟囔着:“这石头倒是挺亮,圆溜溜的,回头给虎子那小子当弹珠玩,肯定合适。”
说完,他就把这顶无数修士抢破头都想摸一下的帝冠,当成了酒瓢,往旁边的轮回乱流里一舀,盛了满满一瓢时间之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刚喝下去,他就皱起了眉头,“噗”的一声又吐了出来,满脸嫌弃地把帝冠扔到了一边:“什么玩意儿,又涩又苦,还没我藏的万年仙酿万分之一好喝,白瞎了这么个瓢。”
时间长河的另一头,太古神山之巅的不死神殿里。
正盘膝坐在神源中闭关的不死天皇,突然浑身一震,头上的帝冠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一股熟悉到极致的、属于他自己的极道帝芒,倒卷着轰了回来,狠狠撞在了神殿的护山大阵上。
整座神山都在剧烈摇晃,神殿外镇守的百万天军吓得齐齐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抬头看神殿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滔天怒火。
不死天皇猛地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焚尽九天的暴怒。
他活了数十万年,从神话末期一路杀到太古初年,以一己之力压服万族,证道为皇,威压万古,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耍他!
卸开他的绝杀一击,倒卷他的帝芒,还隔着时间长河,摘走了他的帝冠,当成酒瓢喝水?!
“竖子!安敢欺我!!”
一声震彻九天十地的怒吼,从神山之巅爆发开来。不死天皇周身的涅槃神火冲天而起,染红了整片太古的苍穹,连天地间的大道都在这股皇威之下瑟瑟发抖。他再次抬手,倾尽全身修为,隔着万古时光,朝着轮回通道里,接连打出了三道更恐怖的极道帝芒。
每一道帝芒,都带着崩碎轮回、逆转生死的恐怖力量,一前一后,撕裂了时间,碾碎了乱流,封死了陈福生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狠狠轰了过来。
陈福生看着那三道铺天盖地的帝芒,脸更绿了,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疯了疯了,这老东西绝对是疯了!不就是拿他的破帽子喝了口水吗?至于这么玩命?”
他是真的不想打。
打起来太麻烦,动静太大,还容易沾因果,更重要的是,会耽误他冲进时间裂隙,去下一世躲清净。他好不容易才甩掉曹雨生,可不想再跟不死天皇扯上什么关系。
眼看着三道帝芒就要轰到身上,周遭的轮回乱流都被这股皇威压得停滞了,陈福生终于不再留手,改至圆满的九秘,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他指尖亮起的、歪歪扭扭的符文,像小孩子随手画的涂鸦,却偏偏和整个轮回通道的万古道则,契合得严丝合缝。
前字秘铺开,瞬间预判了三道帝芒的所有走势、杀伐节点,甚至连不死天皇藏在帝芒里的三道后手,都看得一清二楚——这门能预知未来、逆转轮回的无上秘术,在他手里,就是最精准的“麻烦预判指南”。
临字秘催动,身心不动,万法不侵。他周身撑起了一道淡淡的光罩,任凭外面帝芒咆哮、乱流翻涌,都撼动不了分毫。这门寂灭天尊开创的、万古顶尖的防御秘术,在他手里,就是用来躲清净的“隔音罩”,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传不进来。
组字秘以轮回乱流为阵基,以漫天飞舞的时间碎片为阵纹,瞬息之间布下了十八层迷阵。三道帝芒一头扎进去,瞬间就迷失了方向,在阵里绕来绕去,原本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力,在阵纹的扭曲下,飞速消散。这门灵宝天尊开创的、能困杀天尊的万古第一阵道秘术,在他手里,就是用来躲麻烦的“迷宫玩具”。
斗字秘轻轻一点,三道帝芒里的杀伐神通,瞬间就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焚天灭地的涅槃神火,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彩色泡泡,阳光一照,还泛着七彩的光;原本能撕裂万古的刀芒,变成了一朵朵飘飞的桃花,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走了。这门元始天尊开创的、杀伐无双的攻伐秘术,在他手里,就是用来变戏法的“玩具箱”。
整个轮回通道里,原本能崩碎大帝肉身、撕裂万古时光的极道攻击,瞬间变成了一场好看的花雨泡泡秀,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陈福生随手一挥,那些泡泡和桃花,就顺着时间长河飘了回去,正好糊了不死天皇一脸。
做完这一切,他连头都没回,转身就催动了行字秘,同时把皆字秘拉到了最满。
皆字秘,这门能让战力百倍千倍暴涨的、九秘中最霸道的增幅秘术,在他手里,唯一的用处,就是增幅跑路的速度。
这一刻,他的行字秘被皆字秘增幅了万倍不止,整道残魂化作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快得超越了时间本身。连轮回通道里奔腾不息的时间乱流,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周遭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放的画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曹雨生那气急败坏的喊声,隔着老远飘了过来:“道友!别跑啊!我都破开你的十八层迷阵了!等等我啊!一起去挖麒麟古皇的坟啊!里面有一窖万年仙酿!”
陈福生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骂骂咧咧的:“挖个屁!你自己挖去吧!老子才不跟你这个惹祸精一起!上一世就是跟你挖了个破坟,被火麟族追了三万里!再跟着我,下次把你困在迷阵里三年,让你挖个够!”
他的速度再提一分,眼前已经出现了那道他早就用前字秘锁定好的时间裂隙。
裂隙的另一边,是太古纪元中期,昆仑皇陵刚刚建成的第三个月。
他早就用前字秘把那里摸得一清二楚:万族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刚坐化的麒麟古皇的皇陵之上,盯着里面的极道皇器和古皇传承,连不死天皇的注意力,都被皇陵里的麒麟道则吸引了过去;燧皇正带着人族,在东荒和万族对峙,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找他;曹雨生那时候,肯定一门心思扑在挖昆仑皇陵上,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刚摔死在皇陵山涧里的守陵卒,天生聋哑,无亲无故,爹娘早死,是被上一任守陵卒捡回来的,在整个皇陵数百名守陵卒中,就是个没人在意的小透明,摔死在山涧里三天了,都没人发现。
完美符合他躲清净的所有需求。
“就是现在!”
陈福生眼睛一亮,把那本《顽空九秘拳》往元神里一收,抱着剩下的半坛万年仙酿,一头扎进了那道时间裂隙里。
身后,曹雨生踩着一柄黑漆漆的洛阳铲,堪堪追到裂隙门口,却只抓到了一片残留的衣角,气得他直跳脚:“又跑了!这道友跑的也太快了!不行,我得赶紧追过去,昆仑皇陵这么大的坟,没道友帮忙破阵,我可不好挖!”
说完,他也一头扎进了时间裂隙里,追着陈福生的气息而去。
而时间裂隙的另一边,太古纪元中期的昆仑山脉。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连绵的群山,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色的光,落在刚刚建成的昆仑皇陵之上。
皇陵以整个昆仑龙脉为基,绵延数千里,黑沉沉的天痕巨石筑成的陵墙,上面刻满了麒麟古皇的道纹,每一块石头都散发着淡淡的极道威压,让万族生灵望而生畏。皇陵深处,主墓室的方向,隐隐有麒麟咆哮的虚影传来,那是古皇残魂留在世间的最后印记,守护着自己的安息之地。
山风吹过,带着昆仑山脉特有的松涛声,还有皇陵里淡淡的香火气息,安静得很。
皇陵西侧的山涧里,乱石堆中,一具早就没了气息的年轻肉身里,一道淡淡的残魂,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这具肉身约莫二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守陵兵甲,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看着有些狰狞,左腿摔断了,脑袋磕在尖锐的石头上,早就没了生机。正是陈福生提前选好的那个守陵卒。
完美的肉身,完美的身份,完美的藏身之处。
陈福生的残魂钻进肉身的瞬间,改至圆满的者字秘悄然催动。
一丝温润的道则,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而过,摔断的左腿瞬间愈合,磕破的脑袋恢复如初,原本枯竭的生机,重新在这具肉身里蓬勃起来。他甚至顺手用道则,温养了这具肉身的经脉,把天生聋哑的缺陷也补全了,却又随手布下了一道小小的禁制——对外,他依旧是那个不会说话、听不见声音的哑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听能说,只是懒得应付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还是那双圆溜溜的、清澈见底的眼睛,只是藏在了疤痕的阴影里,多了几分不起眼的浑浊,完美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木讷的年轻人。他把自己四世积累的大帝巅峰修为,尽数封印在了元神深处,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强者的气息都没泄露出来,整个人的生机波动,跟一个普通的凡人青年,没有半分区别。
就算是麒麟古皇的残魂,就算是不死天皇亲自站在他面前,不仔仔细细地探查他的元神,也绝对发现不了,这个普通的守陵卒身体里,藏着一个能随手接下极道帝击的恐怖存在。
“完美。”
陈福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活动了一下手脚,捡起了掉在旁边的、已经摔裂的木扫把,扛在肩上,故意一瘸一拐地从山涧里走了出去,完美复刻了一个摔断腿刚爬上来的守陵卒的样子。
他刚走到山涧口,就遇上了两个巡逻的守陵卒。
那两人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对着他比比划划,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概是骂他偷懒跑出去,摔成这个鬼样子,耽误了扫陵道的活计。
陈福生低着头,木讷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比划骂街,半点反应都没有,完美扮演好了一个聋哑傻子的角色。
那两人骂了半天,见他没反应,也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示意他赶紧去扫陵道,就转身巡逻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任何异常,甚至连他已经愈合的腿伤,都没注意到。
等两人走远了,陈福生才抬起头,撇了撇嘴,扛着扫把,慢悠悠地朝着自己负责的陵道走去。
他负责的陵道,在皇陵的最深处,靠近主墓室的位置,偏僻,背风,向阳,除了每月一次的祭祀,根本没人来,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走到陵道入口,他左右看了看,没人。
下一秒,他手里的扫把突然飞了起来,改至圆满的行字秘悄然催动。扫把化作一道流光,在陵道里飞速穿梭,原本铺满了落叶、灰尘、碎石的千里陵道,瞬息之间,就被扫得干干净净,连石缝里的灰尘都被扫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别人要扫整整一个月的活计,他一步没动,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干完了。
扫把慢悠悠地落回他的手里,陈福生扛着扫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晃进了陵道深处,找了个麒麟古皇的功德碑后面,背靠着冰凉的石碑,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里向阳,晒得到太阳,风吹不到,巡逻的守陵卒也不会来,绝对是整个昆仑皇陵里,最清净的地方。
他从元神里掏出了藏着的万年仙酿,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烘烘的。又掏出了几个之前在山涧里摘的野果子,还有那本《顽空九秘拳》,铺在了腿上。
阳光透过陵道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耳边是风吹过陵道的呜呜声,还有石碑里,隐隐传来的麒麟古皇的皇道碑文韵律,不吵,反而很适合当改拳谱的背景音。
陈福生啃着果子,喝着仙酿,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枯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开始改自己的拳谱。
麒麟古皇的皇道,是太古年间最顶尖的皇道之一,以杀伐著称,一吼震星河,一蹄碎天地,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挤破头都想窥探一丝的大道真谛。
可在陈福生眼里,这皇道碑文里的韵律,用处只有三个:
用来改斗字秘,正好能把对方的神通,改成蹦蹦跳跳的麒麟小兔子,花样更多,更好玩;
里面的空间道则,用来改组字秘,以后布迷阵躲人,能更隐蔽,连皇者都察觉不到半分异常;
里面的生机道则,用来改者字秘,以后救个花花草草、受伤的小兽小鸟,能更顺手。
至于什么杀伐之力,什么证道真谛,什么万古无敌,他半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就这么靠着墓碑,晒着太阳,改着拳谱,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一晃,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早上,趁着天刚亮,用行字秘瞬间扫完陵道,然后就躲到墓碑后面,晒太阳,睡懒觉,改拳谱,听碑文里的皇道韵律。偶尔,他会趁着夜色,溜出皇陵,去昆仑山脉里,找个向阳的山坡,掏几窝肥鸟蛋,打两只肥兔子,回来用枯树枝烤着吃,撒上点从元神里掏出来的孜然,香得很,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皇陵里的其他守陵卒,都只当他是个又聋又哑的傻子,每天只会闷头扫地,从来不多事,也从来没人来打扰他。
期间,有好几波不要命的盗墓贼,闯过了皇陵的外层阵法,闯进了他负责的陵道。
有太古王族的天骄,带着族人,想来偷麒麟古皇的传承;有人族的散修,想来碰运气,找几件古皇遗留的法宝;甚至还有几个西漠圣地的长老,联袂而来,想窥探古皇的极道道则。
可他们刚闯进陵道,还没看清周围的景象,就一头扎进了陈福生随手布下的组字秘迷阵里。
陈福生甚至都没露面,依旧靠在墓碑后面啃果子,只是随手在地上画了几笔。
那些闯进来的修士,就在迷阵里转来转去,走了三天三夜,都走不出那短短百丈的陵道。最后一个个晕头转向,精神都快崩溃了,屁滚尿流地从迷阵里跑了出去,连陵道里的一块石头都没摸到,还以为是麒麟古皇的残魂显灵,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有一次,一个大圣级的老怪物,破开了外层的十八道杀阵,闯进了陵道深处,差点就摸到了主墓室的门口。
那老怪物弄出来的动静太大,震得整个陵道都在晃,把陈福生的午觉给吵了。
陈福生皱着眉,翻了个身,随手用临字秘,封了那老怪物的修为,又用组字秘,在他脚下布了个小小的迷魂阵。
那大圣级的老怪物,就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原地踏步走了整整两天两夜,还以为自己一直在往前闯,离主墓室越来越近。等他从阵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陵道入口,面前就是皇陵的外层阵法,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撞了鬼,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昆仑皇陵,从此再也不敢踏足昆仑半步。
全程,陈福生都没露面,没伤人,没沾半点因果,只是随手解决了吵他睡觉的麻烦,翻了个身,继续睡自己的午觉。
他就像一个彻底的局外人,站在昆仑皇陵的角落里,看着外面的风起云涌。
他看到,万族为了麒麟古皇的传承,打得头破血流,无数天骄陨落,连几个太古王族都差点灭了族;他看到,燧皇带着人族,一步步站稳了脚跟,人族的修士,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天地间修行,不用再躲在阴暗的山洞里苟延残喘;他看到,不死天皇隐在神山幕后,操控着万族的格局,一双金色的眸子,时不时扫过昆仑,盯着整个人族的兴衰;他看到,太古的第二位皇者,即将证道,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可这些,在他眼里,都只是热闹而已。
热闹看看就好,掺和进去,就太麻烦了。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躲在皇陵里,晒晒太阳,改改拳谱,掏掏鸟窝,喝喝仙酿,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陵道里。
陈福生正靠在麒麟古皇的墓碑后面,改拳谱改得正开心。
他刚把麒麟古皇的皇道韵律,彻底揉进了斗字秘里,以后再遇上找事的,能把对方的神通,改成蹦蹦跳跳的麒麟小兔子,比之前的花样更多了。他正乐着呢,手里的枯树枝,在地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长着兔子耳朵的麒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咔嚓咔嚓”的铲土声,从皇陵外面,顺着陵道的缝隙,飘了进来。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上一世听了整整几十年,这一世刚落地,又在轮回通道里听了一路,化成灰都认得。
紧接着,一道贱兮兮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嘿嘿,这昆仑皇陵的风水,绝了!麒麟古皇这坟,绝对是太古第一坟!里面的好东西肯定少不了!”
“道友,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我循着你的气息找过来了!开门啊!一起挖麒麟古皇的主墓室啊!我找到入口了!里面还有一窖古皇藏的万年仙酿!”
是曹雨生!
陈福生手里的枯树枝,瞬间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脸刷的一下,又绿了。
手里的枯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的碎碎念,带着满满的崩溃和绝望,又冒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死胖子怎么阴魂不散啊!都追到这一世来了!”
“我都伪装成聋哑守陵卒了!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他怎么还能找到我?!”
“这下好了!清净日子彻底到头了!”
陵道外面,曹雨生的声音越来越近,洛阳铲铲土的“咔嚓”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已经铲到了陵道的墙根底下。
新的热闹,新的麻烦,已经堵在了他的家门口,躲都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