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彤姨。”
两人很快来到后台，澹台彤鱼简单跟一众舞姬说明了情况，众人一听是君上的亲传弟子要来领舞，又惊又喜，纷纷行礼。
风倾雪也乖巧地屈膝福了福身，“各位姐姐，雪儿初次领舞，还请一会儿多多担待。”
舞姬们哪里敢受，连忙躬身退后半步，姿态放得更低，连头都不敢抬。
风倾雪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扶住最前面的一位舞姬，柔声阻止：“姐姐们快别这样，雪儿年纪小，又是初次来人族大祭，论资历，当不起姐姐们这般多礼。”
“神女客气了！您是君上亲传高徒，又是雪国神女，本就身份尊崇，我们不过是寻常凡人舞姬，能得您来领舞、为我族人祈福，已是天大的福分，怎敢在您面前托大？”
风倾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姐姐们说的哪里话。师尊常跟我说，人无高低贵贱，唯有心性分善恶；他贵为人皇，亦常言‘君为民之下，民为君之本’，我们皆是一样的，不分什么神女、凡人，能一同为族人祈福，便是缘分。”
舞姬们听了，纷纷心生敬佩，看向风倾雪的目光愈发恭敬，领头的舞姬笑着说道：“神女不仅容貌倾城，心性更是这般善良通透，一定能把祈福舞跳得极好取悦上主！”
另一位舞姬也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是啊是啊！不像有些人，不过是个副领舞，就鼻孔朝天、目中无人，还心术不正暗下黑手，根本不配站在这祈福台上！”
风倾雪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连忙掏出怀里的小本子，快步凑到舞姬们身边，语气软软的：“姐姐们，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说说，一会儿上场该怎么站位、怎么配合呀？我记记细节，别出了差错。”
领头的舞姬连忙接过小本子，指着上面的图示，耐心跟她讲解：“神女您看，您站在最中间领舞，我们八人分两侧排列，跟着您的招式起落就好，动作柔和连贯，不用刻意加快节奏。”几人围着小本子，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商议妥当，还简单比划了两个关键招式。
风倾雪认真记着，合上本子轻轻点头：“我大概记住啦！谢谢姐姐们～要是一会儿我中途忘了招式、出了差错，还请姐姐们多帮忙补救一下，别误了祈福仪式。”
“神女放心！”
舞姬们齐声应道，“定不会让仪式出岔子的！”
此时前台的戏子早已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妆都花了大半，站在台上手足无措，嘴角嗫嚅着，自己临时编的戏词早就说完了，实在想不出下一句，连站姿都变得僵硬，眼眶通红，只差没当场哭出来——硬撑了这么久，实在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尴尬万分、无人解围之际，风倾雪带着八位舞姬，缓缓从后台走出。可刚踏上台阶，风倾雪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懵态，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小声惊呼：“啊……糟了！我、我忘了换祈福舞的衣裳了！”
她身上还穿着平日里的素白衣裙，与舞姬们一身素雅却正式的舞衣格格不入，急得鼻尖都微微泛红。领头的舞姬连忙轻声安慰：“神女无妨无妨！您天生丽质，一身素衣反倒干净澄澈，更显赤诚之心，上主看了也定会欢喜的！快些上台吧，吉时可不能再耽搁了！”
风倾雪愣了愣，看着舞姬们鼓励的眼神，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好、好的！那我们开始吧！”
话音落，奏乐声适时响起，风倾雪深吸一口气，走到祭台中央，轻轻舒展身姿，跟着节拍抬起手臂。
可才跳了三四步，她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舞步、手势、顺序，一瞬间全忘了。
她脚步一乱，慌得声音都发颤：
“姐姐们……我、我忘了……”
舞姬们心头一紧，却临危不乱，立刻悄悄变换阵型，八人轻轻将她护在中央，用自己的舞步遮掩，想帮她圆过去。
可风倾雪越急越乱，节奏彻底跟不上，眼眶都微微红了。
“雪儿……”
就在她快要慌到站不稳时，一道温和又清晰的声音，轻轻传入她耳中。
是师尊。
风倾雪下意识抬眼望向高台，鼻尖一酸，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师尊……雪儿在雪国时都是与风雪共舞，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跳过……一紧张把舞步都全忘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雪儿只是太紧张了。把心放静，就当四下无人，如同在雪山风雪中一样。”
风倾雪努力平复呼吸，却还是哽咽：
“可是师尊……雪儿已经把舞蹈全忘了……”
君逸尘低低一笑，“那就不按图谱跳。”
不必记招式，不必守规矩，按你的心去跳，即兴发挥就好。”
即兴……按心去跳？
风倾雪微微一怔，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转头对着身边所有舞姬，轻声却清晰地说：
“姐姐们，我们不按刚才排练的跳了。大家不用顾着我，也不用守固定阵型，只管跳出自己最舒服、最真诚的样子，把心里的祝福跳出来就好。”
舞姬们闻言都愣了一愣，领头的那位迟疑着轻声道：“神女，这般……怕是不合祈福舞的规矩啊。”
风倾雪眼神澄澈，语气认真又温和：“祈福本就是为了敬奉上主、祝福族人，把我们最真诚、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才是对仪式最大的尊重，死板的招式反倒落了下乘。”
这些舞姬本就来自人族不同地域，各有各的家乡舞风，只是平日排练被规矩框得死死的，此刻一听，眼底都亮了几分，却依旧有些犹豫。
风倾雪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声音轻快道：“我有办法了！我们还按原先的大致站位来，只是每一段，都换一位姐姐到前面来，跳你们最熟悉、最擅长的舞步，雪儿跟着你们的节奏走就好。这样每个人都能展示，最后我再领一段收尾，大家再为我陪衬一段即可，你们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