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这个法子好!”
很快,众人默契地散开阵型。
第一位舞姬缓步上前,带着家乡的质朴舞步轻轻起舞。
风倾雪没有半分神女架子,真就像个虚心好学的弟子,目光专注地跟着她的脚步、手势、韵律,一点点融入。
她忘了台下万千族人,忘了高台之上的目光,忘了紧张与窘迫,眼前只剩下舞步、心意与眼前的舞伴。
没过多久,几乎每位舞姬都和风倾雪合跳了一段。
她学得极快,状态也越来越好,到后来舞步轻盈流畅,神韵自然,半点不逊色于常年练舞的她们。
高台上,君逸尘看着祭台上那道灵动的身影,忍不住轻轻摇头,眼底笑意温柔:
“这丫头,练剑不快,学起舞来倒是一点就通。”
八段地域舞依次结束,八位舞姬默契地散开站位,将祭台中央彻底留给风倾雪。
轮到她独自领舞了。
风倾雪微微抬眼,望向高台上的君逸尘。
君逸尘对上她的目光,温和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只这一个眼神,她便彻底安定下来。
乐声流转间,风倾雪缓缓抬臂,纵身起舞。
她跳的是自己最熟悉的、在雪山之上常跳的舞,轻灵如雪,纯净如风;
可不知不觉中,又将刚刚学到的八种人族舞步自然融了进去——
有山野的质朴,有市井的温婉,有河畔的柔美,有田间的轻快。
九种舞风,在她身上浑然一体,不见半分生硬。
她越跳越投入,越跳越忘我,素衣翩跹,似与天地清风相融,眼中再无杂念,只剩一片赤诚与安宁。
高台上,君逸尘望着祭台上那道翩跹身影,忽然微微一怔。
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鸿蒙未开之时,自己已见过这抹舞姿。
可越是细想,记忆越是模糊,只剩一缕温柔的悸动,轻轻缠绕在心间。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泛起一层温润柔光,微风轻扬,灵气汇聚。
风倾雪身后,一道朦胧而庄严的光影缓缓浮现,身姿悲悯,气息祥和——
是母神虚影,悄然现世。
君逸尘瞳孔微震,当即起身,对着那道虚影躬身行跪拜大礼。
“恭迎母神。”
高台之上,澹台彤鱼、路子野、姬凌澈等人齐齐变色,连忙跟着跪拜。
台下万千人族子民见此异象,又惊又喜,纷纷伏地叩首,呼声震天。
八位舞姬更是浑身一颤,慌忙屈膝跪拜,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风倾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舞步之中,心无杂念,浑然不觉天地异变。
素衣轻扬,舞步纯净,每一个动作都与天地共鸣。
母神的光影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舞姿,一点点变得凝实。
风倾雪越跳越投入,仿佛天生便是为舞而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与韵律,万物静默,唯有这一曲最真、最纯的舞。
母神虚影在她身后愈发明晰,最终轻轻张开双臂,柔和的福泽从天而降,笼罩整座祭台,笼罩万千族人。
一舞终了。
风倾雪缓缓收势,身姿轻定,长发与素衣一同轻落。
母神光影也渐渐淡入天地之间。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风倾雪茫然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高台上,君逸尘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率先轻轻鼓起掌来。
掌声一响,全场瞬间炸开,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风倾雪受宠若惊,小脸微红,对着台下众人轻轻福身行礼。
又和身边的舞姬们温声道别后,一路小跑奔向高台,扑到君逸尘身边。
“师尊……雪儿刚刚,没有让您失望吧?”
君逸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温软:
“嗯,雪儿很厉害。刚才你引动了母神意志降临,还为族人赐下了福泽。”
“啊?真的吗?”风倾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
风倾雪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有给师尊丢脸。”
欢喜了没一会儿,她忽然仰起小脸,小声问道:“师尊……师娘在时,是不是跳舞非常好?”
君逸尘动作一顿,望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头轻轻一涩,缓缓摇了摇头:“你师娘不会舞蹈。”
“啊?不会吗?”
“嗯。”
君逸尘轻声道,“她琴棋书画、才情谋略,无一不精,唯独……不曾学过舞蹈。”
风倾雪恍然点头,小声自语:“也是……师娘当年贵为帝女,自然不会学舞蹈,去取悦他人。”
君逸尘闻言,忽然微微挑眉,多了几分兴致:“哦?雪儿学舞,是为了取悦别人?”
风倾雪连忙摇头,眼神清澈又认真:“不是的。雪儿只是喜欢跳舞,跳舞的时候,心里很安静、很欢喜……算是.....取悦自己吧。”
“借过借过!”
话音刚落,高台下方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童道子和大黄,一人一兽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
“君上!君上!”
童道子老远就喊,“我和大黄刚才在集市那边帮忙,感觉到母神的意志降临了,神光都照到街上去了!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君逸尘看着他急冲冲的模样唇角微扬,淡淡一笑:“没什么大事,是雪儿祈福,引来了上主眷顾。”
“啥?!”童道子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猛地转头看向风倾雪,满脸不敢置信,“师妹厉害啊!!”
风倾雪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师兄你就别夸我了……我、我就是跳了支舞而已,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澹台彤鱼看得心头软暖,轻笑一声走上前,温声道:“雪儿,这次你可是大功一件,不仅安定了人心,还得母神赐福。说吧,想要什么,彤姨都满足你。”
风倾雪咬着食指,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轻轻摇头:“唔……这次来芽芽姐已经给雪儿好多东西了,雪儿没什么想要的。”
她顿了顿,又眨了眨眼,小声补充:“要是彤姨实在想奖励雪儿……那就下次去孤独峰的时候,给雪儿多带点零嘴好不好?”
澹台彤鱼被她这副软乎乎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这小馋猫,就记着零嘴。好,彤姨答应你,下次去孤独峰,给你带满满一筐蜜饯果脯。”
“谢谢彤姨!”风倾雪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可还没等她欢喜完,一道嬉皮笑脸的声音就凑了过来:“哎哎哎,师妹别急着谢彤姨啊!”
众人转头一看,竟是君奉天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却依旧没个正形,凑到风倾雪面前,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摸来的糖块:“师妹,你叫我一声奉天哥哥,我也给你买零嘴,比彤姨买的还多,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怎么样?”
风倾雪见状,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小脸一绷,双手再次交叉于胸前,:“你给我走开!十步之内,不许靠近我!再凑过我可不客气了!”
君奉天脸上的笑意一僵,举着糖块的手顿在半空,一脸委屈:“不是吧?这么不给面子?就叫一声而已,换满满一堆零嘴,多划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