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四章.正中下怀
欧阳俊杰蹲下来,长卷发垂在陈富贵的背上,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 他捡起地上的账本和 U 盘,“这上面都记着,侯兴为分了多少赃,收了多少贿赂 —— 你跑不了,他也跑不了。”
警灯的红光里,夏秀慧被戴上手铐,哭着说:“我交代!我全交代!侯兴为和姜小瑜早就知道走私的事,他们还帮陈富贵洗钱!侯庆祥的车祸,也是侯兴为让我安排的,因为侯庆祥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欧阳俊杰站起身,把账本和 U 盘递给杨宏才,指尖的烟已经燃尽,只剩下滤嘴。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今晚能回武汉了,给我留碗热干面,加牛腩,多放芝麻酱 —— 上海的馄饨再香,也不如家里的面暖。”
张茜的回复秒到:“早就给你留着了!我妈还煎了豆皮,说等你回来吃热的!对了,你那头发,我给你找了家理发店,明天就去剪!”
欧阳俊杰笑了,长卷发在警灯的红光里泛着暖光。虽然陈富贵和夏秀慧落网了,但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罪证还需要深挖,账本里提到的 “新加坡账户” 还没查清,这案子,还没到真正结束的时候。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要慢慢拌才均匀,真相也要慢慢查才彻底 —— 而他,有的是耐心,等着把所有的黑暗,都摊在阳光底下。
桑塔纳的引擎重新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开,江风从车窗里钻进来,带着股淡淡的水汽。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 —— 明天回武汉,就能吃到张茜做的鸡冠饺,还有妈妈煎的豆皮,想想都觉得香。至于剩下的案子,就像他常说的,“真相从来不会跑,它只是在等一个愿意慢慢找的人”,而他,就是那个愿意等的人。
武汉的晨光裹着芝麻酱的香气,飘进紫阳路的巷口。欧阳俊杰踩着青石板路晃到李记早点摊时,铁皮灶上的面窝刚炸得金黄,“滋滋” 的油响混着老板的武汉方言吆喝:“面窝诶 —— 刚出油锅!要几个?”
他往摊前的小马扎上一坐,长卷发垂到膝盖,指尖夹着的黄鹤楼还没点燃,先朝老板扬了扬下巴:“李叔,两个面窝,一个鸡冠饺,用塑料袋装 —— 再下碗热干面,加牛腩,芝麻酱多放……”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蜡纸碗,“别用新的,旧碗沥油,面不坨。”
李叔乐了,手里的长竹筷夹起面窝往沥油架上放,油滴在灶上溅起小水花:“俊杰回来啦?上海的早点没把你饿瘦!” 他用竹捞子从沸水里捞起碱面,甩了甩水倒进蜡纸碗,芝麻酱 “哗啦” 浇上去,撒上酸豆角丁,“牛腩在保温桶里,自己舀 —— 你妈昨天还来问,说你那头发再不剪,就成‘长毛侦探’了!”
欧阳俊杰笑着拿起勺子舀牛腩,卤汁的香味飘进鼻腔:“我妈就是操心多,这头发破案还能挡太阳呢……” 他掏出金属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向面碗,“李叔,最近见没见过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三十来岁,总来买鸡冠饺?”
李叔擦了擦手,往灶里添了勺煤气:“你说的是邵家那小子吧?邵艳红她表哥,前几天还来买,说要带往上海……” 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邵家丫头出事了?跟什么走私有关?”
欧阳俊杰夹起面条的手顿了顿,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都是传言……” 他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李叔,他买鸡冠饺是打包还是现吃?有没有说去上海哪?”
“打包,用塑料袋装了十个!” 李叔翻了翻锅里的面窝,“没说去哪,就说找‘刘老板’,我还以为是上次来的那个上海老板……”
“刘老板” 三个字刚落,就见张朋晃了过来,穿件灰色夹克,手里捏着个红双喜烟盒:“俊杰,你可算回了!事务所里王芳和程玲把账本理了一晚上,就等你看呢。” 他在对面坐下,朝李叔喊,“一碗热干面,加牛杂,多放辣椒!”
欧阳俊杰把鸡冠饺推过去:“先垫垫,李叔的鸡冠饺比上海的粢饭团顶饱。”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茜发的照片 —— 家里的餐桌上摆着盘武昌鱼,配文 “我妈说等你回来做松鼠鳜鱼,鱼都杀好了”,“张茜下班过来?”
“她说六点过来,带点你妈做的豆皮。” 张朋咬了口鸡冠饺,葱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对了,汪洋和牛祥一早就来事务所了,说侯兴为招了新东西,跟姜小瑜的下落有关。”
两人吃完早点,往事务所走。紫阳路的梧桐树刚发芽,阳光透过叶子洒在红色砖楼上,“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木牌挂在门口,漆皮有点掉,却透着股烟火气。刚进门,就听见汪洋的咋呼声,小眼睛在娃娃脸上眯成条缝:“俊杰!你可算回了!牛祥查到邵艳红表哥的装饰公司,跟上海的安吉公司有资金往来!”
牛祥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个文件夹,嘴不停:“可不是嘛!那公司上个月往新加坡转了五十万,账户名跟陈富贵的星展银行账户就差一个字母!” 他突然凑到欧阳俊杰面前,“俊杰哥,你这头发真该剪了,张茜姐昨天还跟我吐槽,说你像从武侠剧里跑出来的‘长发大侠’!”
欧阳俊杰在沙发上坐下,长卷发垂到沙发扶手上,他掏出烟盒给汪洋和牛祥各递一支:“先别急…… 侯兴为招了什么?” 他点燃烟,烟雾飘向茶几上的账本,“阿加莎说‘急躁会让人忽略最明显的线索’,我们先理理。”
汪洋翻开文件夹,拿出份口供记录:“侯兴为说,姜小瑜藏在上海的‘开济公司’,就是跟远景监理合作的那家!他还说,姜小瑜手里有本‘黑账’,记着所有行贿的记录,包括给陈富贵的码头好处费!”
“开济公司?” 欧阳俊杰指尖在账本上划了划,“上次查远景公司的时候,开济的经理跟姜小瑜走得近,叫…… 顾智明,对吧?” 他突然想起什么,“李叔说邵艳红表哥找‘刘老板’,安吉公司的刘老板现在还在上海看守所,这‘刘老板’会不会是顾智明的化名?”
张朋蹲在茶几旁,翻着王芳整理的账本:“有可能!安吉公司和开济公司本来就有合作,顾智明以前在安吉待过!”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你看这页,开济公司上个月买了批‘建材’,跟陈敬山走私的速凝剂是一个牌子!”
程玲端着茶过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俊杰哥,张哥,这是昨天整理的银行流水,邵艳红表哥的公司,每个月都给姜小瑜的妹妹转钱,她妹妹在上海开了家花店,说不定姜小瑜就藏在那!”
欧阳俊杰喝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花店……” 他指尖在茶杯沿上转了转,“森村诚一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姜小瑜要是藏在花店,倒符合她的心思 —— 表面卖花,暗地里藏账。”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张茜探进头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我妈做的豆皮,还热着!” 她走到欧阳俊杰身边,伸手拨了拨他的长卷发,“你这头发真不剪啊?我妈昨天还说,再留着就该扎辫子了。”
欧阳俊杰抓住她的手,笑了:“剪了怎么当‘侦探标志’?” 他打开保温桶,豆皮的香味飘出来,金黄的外皮裹着糯米和五香干子,“还是阿姨做的豆皮好吃,比上海的粢饭团香多了。”
张茜坐在他旁边,拿起块豆皮:“对了,我们银行昨天来了个客户,是上海开济公司的,说要给新加坡转钱,账户名有点奇怪,叫‘星展 - 瑜’,我当时还觉得眼熟,现在想想,会不会跟姜小瑜有关?”
“‘星展 - 瑜’?”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这就是姜小瑜的账户!陈富贵的账户是‘星展 - 贵’,两个账户上个月有过转账记录!” 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微信:“查上海开济公司的顾智明,还有姜小瑜的妹妹,在上海开的花店地址 —— 重点查‘星展 - 瑜’的账户流水。”
杨宏才的回复很快:“已经派人去查了!开济公司的顾智明今天没上班,他的车在吴淞口附近被发现,车里有本账本,好像是姜小瑜的!”
欧阳俊杰收起手机,捏着块豆皮放进嘴里,糯米的软和五香干子的香混在一起:“看来…… 我们明天得再去趟上海。” 他看向张朋,“你跟雷刚说,让他带两个人,盯着邵艳红表哥的公司,别让他跑了。”
张朋点点头,吸了口烟:“行,我这就安排。”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王芳说,程芳华的口红盒里还有张纸条,上次没注意,上面写着‘武汉 - 紫阳路 - 老仓库’,会不会跟姜小瑜的‘黑账’有关?”
“紫阳路老仓库?”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我们事务所附近就有个老仓库,以前是放建材的,现在没人用了……” 他突然站起身,长卷发晃了晃,“走,我们去看看 —— 说不定,姜小瑜把‘黑账’藏在武汉了。”
几人往老仓库走,紫阳路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锁上挂着把旧锁,欧阳俊杰掏出打火机,照着锁孔看了看:“有人来过,锁是新换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根细铁丝,“以前在部队学的手艺,今天派上用场了……”
铁丝插进锁孔,“咔嗒” 一声,锁开了。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堆着些旧建材,墙角有个铁箱子,锁着。欧阳俊杰蹲下来,摸了摸箱子:“这箱子是新的,不是仓库原来的。” 他掏出铁丝,又开了锁,里面果然有本黑色的账本,封面上写着 “姜小瑜 - 黑账”。
“找到了!” 汪洋的娃娃脸笑开了花,“这下侯兴为和姜小瑜都跑不了了!”
欧阳俊杰翻开账本,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给陈富贵的码头好处费,有给顾智明的好处费,还有给侯兴为的受贿记录:“这就是关键证据……” 他合上书,“明天带去上海,跟杨宏才汇合,抓姜小瑜和顾智明。”
走出仓库,夕阳已经沉下去,华灯初上。张茜挽着欧阳俊杰的胳膊:“明天去上海,要多久回来?我妈还等着给你做松鼠鳜鱼呢。”
欧阳俊杰捏了捏她的手,笑了:“很快…… 等抓了姜小瑜,我们就回来吃阿姨做的鱼。”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刚出来,“真相就像这星星,一开始藏在云里,慢慢就会亮起来 —— 我们快找到了。”
张朋和汪洋、牛祥走在后面,讨论着明天的行程。红色砖楼的灯光亮着,王芳和程玲还在事务所整理证据,整个紫阳路透着股安稳的烟火气,可谁都知道,这安稳背后,还有最后一场硬仗要打 —— 抓姜小瑜,揭开所有的黑幕。而欧阳俊杰,带着他的长卷发和缜密心思,正一步步走向真相的终点,就像他常说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再晚吃,也还是那个香”。
武汉的清晨裹着薄雾,紫阳路的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欧阳俊杰踩着湿凉的路面晃到李记早点摊时,李叔正用长竹筷夹着面窝往沥油架上放,金黄的面窝 “滋滋” 冒着油泡,混着煤气灶的蓝火,在薄雾里漾出暖光。
“李叔,两碗热干面,加牛腩,芝麻酱多放!” 他往小马扎上一坐,长卷发垂到膝盖,指尖夹着的黄鹤楼还没点燃,先指了指旁边的塑料袋,“再装三个鸡冠饺,要刚炸的 —— 张朋那家伙,昨晚说要带路上吃,别凉了。”
李叔乐了,竹捞子在沸水里捞起碱面,甩了甩水倒进蜡纸碗:“俊杰你就是心细!张朋昨晚还来问,说你今天去上海,要不要带点面窝当干粮。” 他舀了一大勺卤牛腩,浇在面上,“你妈今早还来买豆浆,说让你在外头别总吃上海的甜豆浆,没营养。”
欧阳俊杰笑着掏出金属打火机,“咔嗒” 点燃烟,烟雾飘向面碗:“我妈就是操心…… 上海的豆浆甜得发腻,哪有武汉的无糖豆浆香。” 他夹起面条,芝麻酱挂在碱面上,酸豆角丁落在碗沿,“对了李叔,邵艳红表哥最近还来买鸡冠饺吗?”
“没来了!” 李叔擦了擦手,往灶里添了勺煤气,“自从邵家丫头出事,他就没露面,听说他那装饰公司关了门,邻居说连夜搬去上海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查的案子,是不是跟他有关?”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把烟蒂按在满是油污的烟灰缸里,长卷发垂下来遮住眼底:“都是工作……” 他没多说,把热干面推给刚到的张朋,“快吃,等下赶不上高铁了,雷刚还在车站等我们。”
张朋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捏着个红双喜烟盒,坐下就咬了口鸡冠饺,葱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俊杰,昨晚汪洋打电话说,牛祥查到邵艳红表哥的公司,跟上海的花店有资金往来,就是姜小瑜妹妹开的那家,叫‘瑜花坊’。” 他喝了口面汤,胡椒的辛辣呛得他咳嗽,“牛祥还说,你那头发再不剪,张茜能把你梳子扔了,说梳不通。”
欧阳俊杰笑了,用筷子挑起面条:“剪了怎么当‘侦探标志’?张茜就是被我妈传染了,总操心这些。”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从仓库拿的黑账,你放好没?别像上次那样,把账本塞在夹克口袋里,皱得像腌菜。”
“放心,放包里了,还套了塑料袋,怕下雨淋湿。” 张朋拍了拍背包,“雷刚说,他带萧兴祥和闫尚斌在上海高铁站等,杨宏才也会来接,直接去‘瑜花坊’附近蹲点。” 他掏出手机,翻出汪洋发的照片,“你看,这就是‘瑜花坊’,在闵行区的老街上,旁边是家生煎包店。”
两人吃完早点,往武昌站走。路上,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张茜发微信:“我去上海了,等抓了姜小瑜就回,阿姨做的松鼠鳜鱼别给猫吃了。” 很快收到回复:“知道了!我妈说你要是再把头发留长,就不给你做了!” 后面还跟了个生气的表情。
“你看,我说吧。”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笑着摇了摇头,“我妈和张茜,现在联合起来催我剪头发,比破案还难。” 他掏出烟盒,又点燃一支,“阿加莎说‘生活中的小麻烦,往往比案子更磨人’,这话真没差。”
高铁上,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卷发垂在椅垫上,手里翻着黑账,指尖在 “开济公司 - 顾智明” 的名字上划了划:“顾智明以前在安吉公司待过,刘老板是他的老上司,现在刘老板被抓,他肯定慌了,说不定会把姜小瑜交出来,自保。”
张朋接过黑账,翻了几页:“你看这页,姜小瑜给顾智明转了五十万,备注是‘建材款’,但开济公司根本没买建材,肯定是封口费。”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宏才说,顾智明的车里有张花店的收据,日期是昨天,买了束白玫瑰,说是‘送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