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任杰戴着卫衣帽子,低着头,慢慢走过小巷。他昨晚没睡好,脑袋有点沉,但他不能停下。便利店就在对面,灯开着,卷帘门拉开了,老板正在搬货,塑料筐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老式手机,还是关机的。手腕上的瑞士军刀已经收好,刀柄拧紧了,不会反光。他脑子里的空间里,东西都还在,箱子、药瓶、录音文件都没丢,空间也稳定。
“白嫖真爽。”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走进店门,风铃响了一下。冷气吹过来,货架整齐,灯光很亮。关东煮锅冒着热气。他走到饮料柜前,打开门,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很凉,喝下去后,脑子清楚了些。
这时,门口风铃又响了三下,声音不对劲。不是一个人进来那种轻响,是故意撞出来的。
他没回头,但眼角看到了:三个黄毛小子,穿得花里胡哨,带头的那个手里转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灯下闪了一下。
“听说你最近挺狂?”那人直接冲他喊。
任杰没动,手里的水瓶也没晃。他把瓶盖拧上,放回冰柜,然后转身靠在柜台上,缩着肩膀,眼神躲闪。
“啊?我?”他压低声音,“你们认错人了吧?”
黄毛走过来两步,刀尖朝下,随时能抬起来。他咧嘴一笑:“别装了,昨夜三点,城西五金店铁栏被锯了,监控拍到一个戴帽子的,脸看不见,走路姿势跟你一样。”
任杰心里一紧。他昨晚确实派了个分身去五金店,但只是探路,没动手。这帮人应该是碰巧盯上了那条街,误以为是他干的。
他手指敲了三下柜台,短而快——这是信号,启动分身K、L、M。
“我不懂你们说什么。”他继续装傻,往后退半步,“我刚下班,来买瓶水,你们要不要也买点喝的?”
“少废话!”黄毛突然冲上来,刀刃一挑,“今天你得给我跪下叫哥!”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脚步声。
“砰!”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脸,右腿一甩,脚背抽在刀背上。刀“嗖”地飞出去,插进墙角垃圾桶,刀柄还在抖。
黄毛愣住,还没反应,另一人已经贴上来,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一拧一带,把他按住动不了。
第三人从后面冲出,手里拿着扳手,照着黄毛膝盖外侧“咚”地敲了一下。不重,但位置准,疼得他半边腿跪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任杰还站在原地,水瓶在手,姿势没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消失。
“卧槽!”老板惊叫一声。
他举着手机,对着这边录像,手有点抖:“这……这算正当防卫吧?他们先拿刀的!”
“对,他们先动手的。”任杰平静地说,“我这几个朋友刚好路过,看见就上来帮忙。”
他说这话时,分身K已经跳上矮墙,翻进旁边废弃楼;分身L松手后退,在人群里消失;分身M把扳手扔进垃圾车,沿着排水沟溜到井盖下,进入待命状态。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扶起老大就跑。黄毛一边走一边回头骂:“你给我等着!我有人!”
任杰没理他,低头看表:6:12。
时间正好。
他走到收银台,掏出两张皱纸币放在桌上:“老板,这瓶水我买了。”
老板还有点懵,接过钱,找零,手还在抖:“你……没事吧?要报警吗?”
“不用报。”任杰接过零钱塞进口袋,“他们没真打,我朋友反应快。”
他拎着水出门,风铃又响。阳光比刚才亮了些,街上开始有人晨跑、遛狗、送孩子上学。他走在人行道上,像普通上班族去上班。
走了两百米,他进地铁站,刷卡进站,在黄线外等车。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
他看了眼手机地图,路线已定:坐两站地铁,换公交,再走八百米,到城西射击俱乐部。
“第一次实战调度,完成得不错。”他心想,“分身响应三秒内,控制住了场面,没惹麻烦。”
刚才那一脚踢得很准,没伤人也没失控。分身K的表现要记下来,以后改进格斗设置。
“下次让分身去派出所门口站会儿。”他忽然笑了,“看看警察会不会找我。”
地铁来了,车门打开,乘客下车。他走进车厢,站到角落,把水瓶放进背包。
车门关上,列车启动。
他闭眼,意识进入系统。十个分身状态清楚:H已撤离机场,I清理完码头痕迹,J搭公交回城,其余七个在休眠,位置安全,信号正常。
共享空间里,物资分类清楚,新扳手也被归为“工具-金属类”,编号M-07。
一切正常。
他睁眼,看窗外隧道墙。墙上有一道裂缝,歪歪扭扭,伸向远处。
他盯着那道缝,忽然觉得好笑。
“这世界就像这墙,看着结实,其实早裂了。”他低声说,“我不是来修墙的,我是来搬砖的。”
列车进站,灯光一闪。他站稳身子,不再说话。
广播响起:“下一站,中山路西,可换乘3号线。”
他拉低帽子,遮住眼睛。
站台上人影晃动。一个学生穿校服低头看手机,耳机线垂着;一对情侣靠着,女孩笑着推男孩一下;清洁工推着拖把慢慢擦地。
一切都平常。
十分钟前的事,好像只是街角的小插曲,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他看向出口,离射击俱乐部还有一公里。
车门快关时,他走出车厢。
冷风吹来,他吸了口气,脚步不停。
前面是主干道,车多了,红绿灯闪着。
他过马路,走向公交站。
阳光落在肩上,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