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肩上，任杰站在公交站台下，眯了下眼睛。手机地图显示，射击俱乐部就在三百米外。他没动，靠在电线杆边，手指敲了三下裤缝。这是新指令。
眼前画面一闪，N号分身已经过马路。他戴着帽子，穿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会员表，正往俱乐部走。
分身推开大门，一股冷气混着枪油味扑面而来。前台小姑娘抬头问：“办卡？”
“嗯。”分身点头，“听说你们这儿教得严。”
“那你得找赵教官。”她打个哈欠，“但他不带新手，除非你让他觉得你能行。”
话刚说完，训练区传来几声枪响。哒哒哒——三发连射，节奏很稳。
分身顺着声音看去，玻璃窗外，一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正在收枪。他个子不高，肩膀宽，走路时左脚有点拖，像是受过伤。几个学员围上去要签名，他摆摆手说：“三百米移动靶，十发九中，不算什么。”
分身记下了这话，也记下了他的样子——方脸，短胡子，右眉上有道疤，眼神冷，像能看透人。
这就是赵铁柱。
分身没走，去填了表格，交了五百块定金，还问了一堆问题，比如“新手能不能碰真枪”。前台一边录信息一边说：“你运气好，赵教官今天最后一节课，待会儿还能看他打一轮。”
分身点点头，接过一杯水，慢慢往训练区后头走。他故意绕路，走赵铁柱必经的通道。
几分钟后，脚步声响起。赵铁柱从侧门出来，靴子踩在地上声音很重。分身心跳没变，但意识绷紧了。
时机到了。
他端着杯子往前一步，假装看墙上的安全提示，眼角盯着距离。赵铁柱走过身边那一瞬，他脚下一滑，手一抖，整杯水泼在对方鞋面上。
“哎呀！”分身立刻跳开，“对不起对不起！地太滑了！”
赵铁柱停下，皱眉看着湿掉的鞋尖，又看向分身，眼神很冷。
“没事。”他说，“下次注意。”
说完就要走。
分身赶紧蹲下，掏出纸巾说：“我来擦一下，真不好意思……”
他动作很快。左手撑地，右手把一张指甲盖大小的折纸塞进赵铁柱靴子内侧，两秒完成，用纸巾遮住。
“行了。”赵铁柱退半步，语气变冷，“别蹭了。”
分身站起来，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真是对不住，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得稳，没回头。但在脑子里，这段记忆已标记为【已传递】，撤离程序启动。
赵铁柱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眼鞋。他没掏，也没查，只是抿了嘴，然后走向更衣室。
没人注意到，他进门时停了半秒。
晚上九点五十七分，城西废弃工业区。
一座老仓库孤零零立在荒地里，屋顶破了个角，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里面黑，只有角落有个红外摄像头闪着红光。是任杰的分身装的，藏在通风管上方，对着下面。
右边地面码着三百个木箱，每个都印着军用编号和防潮标志。箱子很干净，没有灰，说明刚搬来不久。
十点整。
远处传来摩托车声，越来越近，在仓库外五十米停下。
灯光扫过围墙缺口，一个人背着包走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右手贴在腰间，随时能拔东西。
是赵铁柱。
他在门口没进去，先用手电照了圈外围。墙根没车印，门锁没坏，周围也没埋伏痕迹。他蹲下看地上的脚印——只有一进一出，间距一样，说明是同一个人来回搬。
他推门进去。
手电光照亮那一排箱子。他走到最前面，蹲下，用匕首撬开一条缝，抽出一颗子弹对着光看了看。
铜壳，钢芯，底火清楚。不是普通货。
“哪来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屋子里回了一下。
他没翻别的箱子，也没拿走东西。站起身转了一圈，看天花板、角落、通风口。然后从口袋拿出半张纸条——白天从鞋里取出的那张，撕过，但他拼出了几行字：
“今晚十点……城西仓库……有你要的东西。”
他盯着看了三秒，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闪就灭。
他没说话，转身出门，顺手拉上铁门的栓。
摩托车发动，尾灯消失在夜里。
仓库安静下来。
监控分身录下全过程，视频同步传到任杰住的出租屋。任杰坐在床边看回放，手指轻轻敲膝盖，节奏稳定。
“反应比预想快十二秒。”他小声说，“警惕性高，但好奇心压过了防备——这人能用。”
他关掉画面，打开共享界面。三百箱子弹状态是【已存放，未动用】，位置在城西仓库01区。
“白嫖真爽。”他哼了句《野狼Disco》，“这次我是供货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条缝。外面路灯昏黄，街道安静。他知道赵铁柱已经在回家路上，脑子里肯定在想明天要不要再来一趟。
他也准备好了下一步。
比如让某个分身“刚好”出现在赵铁柱常去的早餐摊，或者让另一个分身“无意”捡到他落下的手套。
不用硬来。
是钓鱼。
钓一个眼里还有火、心里还有劲的退伍兵。
这种人不怕危险，怕的是做没意义的事。只要给他一个“值得查”的理由，他自己就会走进来。
任杰拉上窗帘，脱外套躺下。闭上眼，意识进入系统，让其他分身进入待命状态。
城市还在睡。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铁柱骑车路过仓库，习惯性多看了一眼。
铁门还是锁着，但他觉得昨晚那些箱子的位置，好像往左偏了半米。
他没停车，也没下车。
只是咬了口没点燃的能量棒，拧油门，继续往前骑。
风吹过耳边，卷起一点土。
他不知道，在街对面便利店的监控死角里，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刚收起望远镜，转身钻进了下水道井盖。
那是任杰的O号分身。
任务代号：持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