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手里的最后一块料子扔出去，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他双手往脑后一抱，整个人往后一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嘴里吹起口哨，调子乱七八糟的。

“唉，”他叹了口气，“真无聊，丢得这么快。早知道多买点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里那几块还没扔出去，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枫把手放下来，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扔？”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又看了看湖面，然后随手往水里一丢。

扑通。

林枫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两人沿着湖边往回走，又拐进夜市那条街。人还是那么多，吵吵嚷嚷的。

走了一会儿，林枫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种老物件——旧钱币、铜器、瓷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蹲在摊子前面，手里拿着个酒壶，正跟摊主讲价。

“你这个酒壶能不能便宜点？”那人拿着酒壶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说:“可以了可以了，我这个酒壶可是商周的，不能再便宜了。”

那人一听就笑了:“你这个还商周的呢？我看是上周的吧。”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样子，我诚心要，你给个实价……”

林枫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个酒壶。

酒壶不大，铜制的，壶身带着一层暗绿色的锈，壶嘴有点歪，底下的圈足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那人正拿着它翻来覆去地看。

林枫又看了那人一眼——四十来岁，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腕上戴块表，看着像个体面人。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含铅酒壶(普通级)】

【功效:长期使用此酒壶盛酒饮用，铅元素会缓慢渗入酒中，长期积累可导致慢性中毒，症状包括头痛、失眠、记忆力减退、情绪不稳等。】

【备注:表面看着像古董，实际上就是老东西。最适合送给竞争对手。】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转身往前走。

苏婉清跟上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把手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住。

“你等我一下。”他说完，扭头往回走。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林枫回到那个摊位前，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还蹲在那儿，拿着酒壶跟摊主掰扯。

“一百，一百行不行？你这破壶又不是真的商周。”

摊主老头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说：“不行不行，最少一百五，我这个可是有年份的。”

男人撇嘴：“有啥年份？上周的年份？”

林枫凑过去，弯下腰，盯着那个酒壶。

系统面板又跳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风情万种酒壶（稀有级）】

【功效：长期使用此酒壶盛酒饮用，铅元素会缓慢渗入酒中，并催化出一种特殊的化合物，使人产生“万人迷”错觉。使用者会逐渐变得多情，见人就放电，不分场合抛媚眼，最后导致社会性死亡。】

【备注：最适合送给竞争对手，让他成为朋友圈的笑柄。】

林枫心里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比慢性中毒还狠。

他直起身，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

“大哥，这壶你还要不要？不要我收了。”

男人扭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要？行啊，你买。”

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拍膝盖：“我跟这老头磨半天了，一百五他死活不降，你买吧。”

林枫蹲下来，拿起酒壶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抬头看着摊主。

“老板，这壶什么年代的？”

老头推了推眼镜：“清朝的，乾隆年间的，你看看这包浆，这锈色……”

林枫点点头：“行，清朝的。”他把壶放下，站起来拍拍手，“那您留着吧，我再转转。”

老头一愣：“哎，你不买？”

林枫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听见这话又回头：“一百块，卖不卖？”

老头犹豫了一下，摆摆手：“拿走拿走。”

林枫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摊上，拿起酒壶就走。

苏婉清还在原地等着，看见他拿着个酒壶过来，愣了一下。

“你买个这个干嘛？”

林枫把酒壶在手里掂了掂，笑了笑：“送人。”

苏婉清看着他那表情，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送谁？”

林枫没答话，把酒壶揣进兜里，往前走去。

苏婉清跟上去，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哎，老板，那个酒壶真卖了？一百块？我出一百二你卖不卖？”

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卖都卖了，你早干嘛去了。”

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林枫。

林枫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逛了一会儿，林枫觉得差不多了，但情绪值涨得还是不够快。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一家茶楼上。

三层的老式建筑，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清风茶楼”几个字，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人声和丝竹声。

他停下脚步，对苏婉清说:“进去坐坐？”

苏婉清看了眼茶楼，点点头。

两人走进去，一楼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台上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正抱着琵琶弹唱。服务员迎上来，林枫摆了摆手:“找个位置就行。”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林枫坐下，朝服务员招招手:“老板，来壶上好的龙井。”

——

茶楼外面的屋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白衣女蹲在屋脊上，眯着眼往下看。

她一眼就看见了二楼靠窗那个位置——那个男人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跟对面的女人说着什么。

她咬了咬牙。

那天晚上的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白色的粘稠液体，满身都是，嘴里那股味道，还有最后躺在地上抽搐的感觉。

她握紧了拳头。

“可恶，”她低声说，“居然在这儿碰上。”

她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

林枫喝着茶，听着楼下的琵琶声，时不时看看系统面板。情绪值涨得慢，但聊胜于无。

喝了一会儿，楼下忽然热闹起来。

他探头往下看——台上换了人，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上来，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些小物件。台下的人开始往前挤，有人喊“开始了开始了”。

服务员从旁边经过，林枫拉住他问:“下面干嘛呢？”

服务员笑着说:“先生，这是我们茶楼的保留节目，每晚上演一回。台上会撒些小礼物，谁抢到算谁的。”

林枫听了，站起来往楼下看。

确实挺热闹，二楼的客人也有往下走的，挤到台前等着抢东西。

他想了想，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下去凑个热闹也行，顺便还能蹭点情绪值。

他跟苏婉清说了一声，就往楼下走。

楼下已经挤了三四十人，男女老少都有，都仰着脖子盯着台上。林枫挤进人群，站在靠边的位置，等着看热闹。

台上那个穿长衫的男人开始说话，无非是些吉祥话，感谢各位捧场之类的。说了几句，他拿起托盘里一个小布袋，往人群里一抛。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大家争着伸手去抢，有人跳起来，有人弯腰捡，乱成一团。

【抢到礼物的人 兴奋 +35】

【没抢到的人 失落 +28】

【看热闹的人 开心 +17】

【……】

林枫靠在柱子上，一边看着热闹，一边默默收着情绪值。

就在这时候，他余光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愣了一下，扭头去看。

什么也没有。

只有拥挤的人群，伸着的手，喊着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正要收回目光——

一股劲风从侧面袭来。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躲，一把短刀贴着他的腰划过，割破了他的外套。

林枫猛地转身。

白衣女站在两步外，手里握着短刀，眼睛死死盯着他。

周围的人还在抢东西，有人被挤得往这边退了几步，撞在白衣女身上。那人回头骂了一句，白衣女没理他，只是一步一步朝林枫逼过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

“还认得我？”白衣女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林枫当然认得。

那天晚上，满身白色粘液，躺在地上抽搐，最后从窗户跳出去的那个。

“你想干嘛？”林枫问。

白衣女没答话，往前一冲，短刀直刺过来。

林枫侧身躲过，顺手抓起旁边桌上一个茶杯砸过去。白衣女挥刀劈开，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人群顿时炸了锅，开始往四周乱跑。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踩掉了鞋，尖叫声、喊声、东西砸碎的声音混成一团。

林枫和白衣女就在这混乱中打起来。

她一刀接着一刀，又快又狠，刀刀奔着要害。林枫左躲右闪，抓起身边能抓的东西就往她身上砸——茶壶、茶杯、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白衣女一刀劈过来，林枫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肩膀，借力往旁边一甩，那人惊叫着撞向白衣女。白衣女侧身躲开，但这一躲给了林枫喘息的机会。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桌子，桌子倒下去挡在两人中间。

白衣女一脚踢开桌子，继续往前冲。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别动！都别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冲进来，是附近巡逻的保安。

白衣女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她狠狠瞪了林枫一眼，然后猛地往后一跳，跃上旁边的窗台。

她蹲在窗台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下次，”她说，“不会让你跑了。”

然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