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茶楼出来，走了一段，路边有个小摊，围了几个人。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摊子上摆着一串串糖葫芦，但仔细一瞧，中间那颗不是山楂，是个小甲鱼，壳上裹着糖浆，看着怪模怪样的。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看见林枫盯着看，就笑着说:“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要不然来个龟蜜？”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来一个。”

他掏钱买了一个，举着那串龟蜜转身走到苏婉清面前，往她跟前一递。

“龟蜜，”他说，“你尝一下吧。”

苏婉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巴鼓起来一边，看着那串东西，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东西我不吃，”她说，“你自己吃去吧。”

林枫笑了笑，张嘴一口咬在那个王八头上，嘎嘣脆。

“哎，”他嚼着说，“这东西甜甜的，真好，胜过初恋。”

苏婉清本来还绷着脸，看见他那副样子，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幼不幼稚……”

话没说完，林枫脸上的笑突然僵住。

他猛地侧身——

一支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旁边的树上，箭尾还在抖。

林枫回头。

白衣女站在十几米外，手里握着一张弓，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操。”

他来不及多想，手往兜里一摸，掏出那串龟蜜，用力一甩。

龟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下砸在白衣女脸上。

糖浆糊了她一脸，那个小王八从她脸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白衣女愣了一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个沾了灰的王八，又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糖浆。

她的脸慢慢涨红。

“你——！”

林枫没等她说完，手往贴身口袋一摸，那颗褐色的大力丸被他夹出来，拇指一弹，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从小腹往上窜。

他脚下一蹬，踩着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就翻上了旁边的桌子。

“哎你这人！”那个男人被踩得一歪，扶着旁边的摊子才站稳。

林枫回头丢下一句:“那不好意思啊！”

白衣女已经拉开弓，嗖的一箭射过来。

林枫从桌上跳下来，钻进人群。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有人尖叫，有人躲闪，有人还在懵懵地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衣女一边追一边射箭，嗖嗖嗖，三支箭接连射过来。

林枫左躲右闪，第一支箭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第二支被他侧身躲开，第三支他低头一矮，箭从头顶掠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让让让让！”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踩着一个人的肩膀翻过一辆三轮车。

“哎哟！这人干嘛呢！”被踩的人捂着肩膀喊。

“那不好意思啊！”林枫头也不回。

白衣女追上来，一脚蹬在三轮车上，借力跃上旁边的屋檐。

她蹲在檐角，居高临下，拉开弓。

嗖。

林枫听见风声，往旁边一扑，箭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入地三分。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白衣女又在搭箭。

不行，得拉近距离。

他抓起旁边摊子上一个铁盆，用力朝她砸过去。

白衣女侧身躲开，铁盆哐当一声砸在墙上。

就这一下，林枫已经冲到屋檐底下，踩着几个摞起来的筐，借力往上翻。

白衣女见他上来，往后一跳，落在另一边的屋顶上。

两人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追逐起来。

白衣女边退边射，嗖嗖嗖，又是三箭。

林枫躲过前两箭，第三箭实在躲不开，顺手抄起屋顶上一块瓦片，往箭上一拍——

瓦片碎了，箭也偏了方向。

他趁这个空档往前一冲，终于拉近了距离。

白衣女见他近了，把弓一收，从腰间抽出两支箭，握在手里当短刃使。

她往前一刺，林枫侧身躲开，另一支箭已经捅过来。

林枫伸手往地上一捞——

那串龟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这儿，他一把抓起来，往箭头上一挡。

铛。

箭头扎在龟蜜上，竟然没扎穿。

林枫愣了一下，看了眼手里那个小王八。

“哎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硬啊我靠。”

白衣女咬着牙，用力往回抽箭，没抽动。

她往下一蹲，箭头一转，从下往上捅。

林枫往后一退，手里的龟蜜往下一砸，把她的箭砸偏。

白衣女另一支箭刺过来，林枫侧身一让，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箭掉在屋顶上，骨碌碌滚下去。

白衣女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她喘了口气，从箭筒里又抽出两支箭。

然后她忽然转身，拉开弓，对准——

苏婉清站在下面，仰着头，一动不动。

林枫瞳孔一缩。

“操！”

他直接从屋顶上跳下去。

白衣女的箭已经离弦。

林枫落地，往前一扑，把苏婉清扑倒在地。

箭贴着他的后背飞过去。

他刚抬头，就看见白衣女站在屋顶上，又搭上了一支箭。

对准他。

林枫抱着苏婉清往旁边一滚，那支箭贴着他的后背钉在地上，箭尾还在抖。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拽着苏婉清就往旁边的摊位跑。

白衣女站在屋顶上，又搭上一支箭，眯着眼往下瞄。人群已经炸了锅，到处乱跑，尖叫声、骂声混成一片。她看不清林枫躲哪儿去了。

林枫冲到一家卖面粉的摊位前，顺手抄起一袋没开封的面粉，扯开袋子就往天上撒。

白色的粉末炸开，像雾一样弥漫开来。

白衣女看见那片白雾，脸色一变。

“可恶……”

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等面粉散去一些才放下。

周围全是白蒙蒙的，视线受阻，根本看不见林枫在哪。她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另一只手握着弓，开始在屋顶上慢慢移动脚步，从这片屋檐换到那片屋檐，试图找个好角度看清底下的情况。

林枫躲在摊位后面，盯着她的身影。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一闪，快捷栏里那个粘稠牛奶还亮着。

他摸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白衣女刚从一个屋檐换到另一个，正探着头往下看。

林枫猛地站起来，用力一甩。

粘稠牛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砸在白衣女旁边的瓦片上，炸开。

白色的粘稠液体溅了她一身。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等了几秒，感觉没有后续，才慢慢放下手。

就这一瞬间。

林枫已经从底下冲上来，踩着一个摊位的棚顶借力，翻上了屋檐。

白衣女瞳孔一缩，手往腰间摸去——

林枫也不知道从哪个摊位顺手抄来的法棍，已经抡圆了砸下来。

白衣女来不及拔刀，抓起箭筒里一支箭，横过来挡在头顶。

砰。

法棍砸在箭杆上，震得她手臂一麻。

林枫往下压，她往上顶，两人僵在那儿。

白衣女咬着牙，显然有点吃力。

她用力一推，借势往后一跳，把手里的箭往旁边一扔。

林枫正要追，忽然感觉腿一软。

那股温热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妈的，大力丸要失效了。

白衣女已经拔出短刀，冲上来。

她一刀劈过来，林枫用法棍去挡——

法棍被一刀劈飞，骨碌碌滚下屋檐。

林枫往后一仰，躲过第二刀，但脚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

白衣女直接扑上来，压在他身上。

她骑在他腰上，一只手握着短刀，刀尖对准他的喉咙往下压。

林枫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抵住。

刀尖悬在他喉咙上方，一点点往下压。

白衣女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他，刀尖又近了一寸。

林枫手臂开始发抖，力气一点一点流失。

白衣女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口袋，摸出一把飞刀。

林枫瞳孔一缩。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她那只手腕。

两人四只手绞在一起，刀尖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

白衣女那只握刀的手还在往下压。

刀尖离林枫的喉咙只有十几厘米了。

他手臂越来越没力气。

“系统！”他在心里喊，“帮我查询，有没有能用的道具！”

系统面板闪了闪。

【正在为宿主检索当前可用道具……】

【检测到宿主随身携带以下道具:粘稠牛奶(已使用)、大力丸(已使用)、夜香膏(未使用)、仿真砂纸×15(未使用)、清风纸巾×8(未使用)、千面面具(未使用)】

【推荐使用:夜香膏(可使目标陷入深度昏睡)】

林枫脑子一转，夜香膏在他左边口袋里。

但他两只手都被占着。

“还有别的吗？！”

系统又闪了闪。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特殊，启用紧急推荐模式……】

【推荐特殊道具:口臭制造剂(临时)】

林枫一愣:“什么玩意儿？”

【口臭制造剂(临时)】

【功效:使宿主自身口腔在30秒内产生异于常人的强烈口臭，气味浓度可熏晕小型动物，对近距离目标造成精神冲击】

【价格:100点(紧急折扣)】

【备注: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不如试试这个】

刀尖又近了一点。

林枫一咬牙:“买了！”

林枫想都没想，直接点了使用。

一股怪味从嗓子眼里往上涌。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张开嘴，对准白衣女的脸，狠狠哈了一口气。

白衣女正压在他身上，刀尖都快戳到他喉咙了，忽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眼睛瞪得老大，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呕——”

她整个人往后一弹，松开刀，双手捂住鼻子，从林枫身上滚下去，跪在旁边的瓦片上，干呕了两声。

她抬起头，看着林枫，眼泪都呛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恶心、震惊、愤怒、还有一点怀疑人生的茫然。

“你……你嘴里……呕……”

林枫趁这机会翻身爬起来，喘了口气。

他在心里喊:“系统！有没有什么能迅速恢复体力的？”

【正在检索……】

【推荐道具:体力啤酒(普通级)】

【功效:饮用后瞬间恢复全部体力，但一分钟后人会进入虚弱状态，体力上限减半，恢复速度降低80%，持续两小时】

【价格:1500点】

“换了！”

【购买成功，消耗1500点】

一瓶啤酒出现在林枫手里，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股温热瞬间从腹部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刚才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一扫而空。

林枫握了握拳头，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他看向白衣女。

白衣女还蹲在几米外的瓦片上，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撑着膝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的恍惚。

林枫深吸一口气，朝她走过去。

白衣女看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

她脸色很难看，刚才那股臭味好像还在鼻子里，让她忍不住又想干呕。她咬了咬牙，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熏的还是气的。

她从腰间摸出两把飞刀，抬手就甩过来。

嗖嗖——

林枫侧身躲过一把，另一把用胳膊挡开，脚下没停，继续往前冲。

白衣女又摸出两把，刚抬手，林枫已经冲到跟前。

他一拳砸过去。

白衣女来不及躲，只能抬起手臂挡——

砰。

拳头砸在她小臂上，震得她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擦着屋顶的瓦片滑了三四米，瓦片被撞得飞起来，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躺在碎瓦里，喘了口气，慢慢撑起上半身。

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抬手擦了擦，看着林枫，眼神里满是不甘。

“可恶……”她低声说，“下次再见。”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圆球，往地上一砸。

砰。

一大股浓烟炸开，瞬间弥漫开来。

林枫往前一冲，手伸进烟里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

等烟散去，屋顶上只剩下碎瓦片，还有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惊恐的眼神。

林枫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震了一下，但体力啤酒的效果还在，没什么大问题。

苏婉清站在路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她看见林枫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林枫走过去，喘了口气，说:“可恶，没想到让那家伙跑了。”

苏婉清看着他，没说话。

林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还在，但已经有人开始散了。

他扭头看向苏婉清，笑了笑:“来，我们继续逛街吧。那家伙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往前走。

林枫跟上去。

——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一道人影站在阴影里。

季雯玥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底下那两个人走远，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身后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衣服，垂手而立。

“有点本事。”她轻声说。

身后那两个人没说话。

季雯玥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下走。

“你们注意留意一下他。”她边走边说，“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亲自约他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