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忧心忡忡
璟天和茵陈闹了个不愉快,茵陈起身就要走,却被璟天一把拉住。
“你这是闹什么脾气?我这二十大几了,若是汤家没有败落,恐怕现在孩子都有几个了。”
茵陈被拉着坐了回来,他也不知自己在生什么气,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和璟天不对付,也觉得习惯了两人每日里斗嘴的感觉,若现下璟天去追求别的姑娘,他恐怕会不适应身边少了这么一个聒噪的声音。
看茵陈不说话。
“你不会是在生气没人给你说媒吧?你早说嘛,紫阳城中,还真有几个不错的姑娘与你适配,若是你不介意,我明日就去给你说说。”
茵陈看着璟天,更是觉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不过一个奴籍之人,一个下人罢了,这样不是害了别人家姑娘?你休要再有这样的想法,明日安心准备,现下还是查案要紧。”
茵陈强压下怒火,只觉得此人是故意提起自己的身世。
“茵陈,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你若是心中有人了,我就再不提了。”
璟天也自知这玩笑开过火了,但他猜不出,茵陈究竟为何如此动怒。
“没有,心中没人,你管好自己的事儿便好,莫要有这闲心去关心别人。”
璟天看着茵陈走出小店的门,赶忙放下几个铜板,追了出去。
“那你今晚还去我家么?”
这段时间,二人因一同查案,中间隔阂消除了些许。加上前些日子,茵陈租住的房子要被房东收回了,而茵陈暂时没有时间去寻新的房子。
璟天在家道中落之后,还保存了一间院落,自从前年一直照顾自己的老仆人去世之后,一直就只有他一人住。
他主动邀请茵陈来自己家住,房租就免了,只要每日给自己做饭就好。
茵陈开始是拒绝的,他总觉得不想欠璟天这么一个人情。但后来他着实被紫阳城内疯涨的房价给难住了,若是要租房,恐怕自己一个月的俸禄就全搭进去了。
他不甘心,有去寻了几个房牙,但这房价确实是自己不能承担的,他一边是走投无路,几乎要露宿街头,一边又拉不下脸来去求璟天收留他。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强烈的自尊心给制止了。
茵陈甚至都想过要去求陶郡丞,让自己在公廨之内住一段时间,等攒够钱了,再去租赁房屋。
但面对自己这顶头上司,他还真的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儿璟天瞧出来了。
“我从未想过用这件事儿来羞辱你,谁没有落魄之时?我不过也是祖上荫蔽,有这么一处小房产。我本以为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地儿,才拒绝我的。就是没想到,你我斗嘴这么些年,还真的怀疑我的人品。”
汤璟天似乎是有些难过,他最近都将空了的房间收拾好了,就等着他来同自己说,但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茵陈没想到,璟天竟然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挫折。但没想到,本来明日就打算搬家,他们就要去忻川出公差了。
“我今日将东西都拿过去吧,早点给房子给房东腾出来,不然咱们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我不想等我回来的时候,东西都被丢在大街上。”
“那我去帮你收拾。”
璟天情绪高涨,抢先一步走在前面,似乎是要去定亲,而不是搬家。
“你认得我家么?走这样快?”
茵陈快跑几步跟在后面。
“去年那件无名尸案告破,郡丞请咱们去喝酒,你喝多了还是我送你回家的,只觉得你平日里看着如此瘦小,当时怎地那样重?回去了我浑身疼了好几日。”
茵陈愣住了,没曾想,那日竟然是他背着自己回的家。
看茵陈没回答,璟天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人没知觉的时候,都是死沉死沉的,你看咱们那次抬那尸体回去,一个姑娘家,得咱俩一起抬,不是么?”
茵陈惊讶地看着璟天,这人平日里不得再多损自己几句么?怎么今日还在这儿给他找补?
“你真生气了?”
璟天小心翼翼地看他。
“没有,没那么小气,只是确实不知当时是你送我回家的,那晚多谢了。”
茵陈知道,自己那日喝到呕吐,但早上起身的时候,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房屋里也没有异味儿,但他一直不知究竟是谁做了这样多。
“没事儿,都是同僚,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璟天没想到茵陈会感谢他,登时红了脸,还好现在是晚上,想必茵陈也看不到。
“那就多谢你帮我搬家,床褥都搬去你那儿了,今晚肯定得住在你家。”
“不是,这以后就是咱两的家,我也终于有个伴儿了。”
落葵同白蔹回到愈安堂,就听到屋里欢笑阵阵,里面还传来姜父的声音。
白蔹见落葵放轻了脚步,也慢慢跟在她身后。
“这小丫头甚是可爱,让我想到了葵儿小时候,也是这么一丁点儿大,我第一次抱她的时候,都不敢用力,那软软的小身子,我都怕给弄折了。”
“老爷,小姐小时候爱哭么?”
南星说完,又去逗弄了月儿,惹得月儿一阵咯咯咯的笑。
“不哭,葵儿很安静的,其实当时葵儿的祖父更喜爱她,我一直都是想要个男孩儿的,可以继承我的家业,但我父亲说了,这孩子就是上天赐给姜家的礼物,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宝贝。他都会将所有医术都传给这孩子。”
落葵听着父亲说到祖父,红了眼眶。
白蔹侧头看着落葵,只见她别过脸去,用手擦了擦眼角。
白蔹明白,落葵是在祖父的关爱中长大的,她从祖父那里得到的,绝不仅仅只是医术,还有坚毅的性格和不屈的品质。也给了她面对所有困难的勇气。
“那姜大夫的娘亲呢?”
三娘问出这话,屋子里登时就安静了下来。
白蔹赶忙去看落葵,只见落葵低着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想伸出手去安抚一下,但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肩膀,就缩回了手。
自己有什么立场?他知道,落葵的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没问过,这似乎是大家讳莫如深的事情,没有人愿意提起。
而且他听到过一些流言,似乎都是说落葵的娘亲风流成性。但他始终不相信这样的流言。他坚信,落葵的娘一定是最好的女人,才能将落葵生成这般好的姑娘。
“夫人早些年就去世了。”
还是南星打破了僵局。
三娘听到这话,也不敢再问了。
“我回来了,你和月儿怎么样?”
落葵不想让他们继续聊这个话题,于是推门进了屋。
姜淮山和南星明显都是一阵紧张,不知落葵有没有听到方才的对话。
“月儿挺好的,疹子也退了不少。”
三娘自知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
“葵儿,我就是看着孩子挺可爱的,就过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白蔹没想到,一向有些强势的姜伯父,竟然在女儿面前露出了理亏的一面。
“没事儿,本来就是个可爱的姑娘。爹,我想同你单独聊几句。”
落葵这话一出,姜淮山登时就紧张起来,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聊什么?”
“爹,我后日要同白蔹一起,去一趟忻川,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有些话要同您说。”
落葵明显感觉出自己父亲的紧张,恐怕和他们方才说起自己母亲有关。
“就你和白蔹?”
姜淮山震惊地看着落葵,她从前做那些事儿也就罢了,当初父亲也和自己说,落葵是个有主见的姑娘,什么事儿都由她去就好,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能为自己的做主。但是现在,说要和一个男人一起去外地,孤男寡女两个人,这可是如何是好?若是传出去,她这辈子不就毁了么?
“伯父,不是只有我们俩,还有几名在公廨供职的人,也有女子。”
白蔹知道这话让谁听了也是会误会,赶忙解释。
“葵儿,去我房里说。”
姜淮山听到这话,并没有释然,反而更多了些许忧虑。
“葵儿,你同我交个底儿,你是不是对白蔹那小子有意思?这可不行,他来历不明,更何况还有解不了的毒,我不能看着女儿嫁给他,然后就守寡啊。”
落葵愣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番。
“爹,我与白蔹不过是医患关系,说的近一些,就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并无别的感情。”
落葵想了想,她并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不过就是看南星对一个男人牵肠挂肚,但她并没有那种感觉,想来也不是。
“那他若是存着那样的心思?”
姜淮山更担心了。
“不会的,我们这次去是去查案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凶险之事,更何况白蔹他是来寻他师兄的,找到他师兄,说不定就要回去了,他的师父想来是很厉害的世外高人,说不定会有解‘烟罗’的办法。”
落葵想,白蔹终归是要走的,他不属于这里。
姜淮山听到这儿,思虑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