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正无聊地瘫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阳。
我刚接起，他那一贯风风火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韩奕，我听张师傅说，你捡漏了？你真行啊！别在家闷着了，赶紧换身衣服下楼，我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儿啊？”我懒洋洋地问，“前几天刚跟你去钓过鱼，没意思。”
“保证比钓鱼刺激一百倍，你去了就知道，别磨磨蹭蹭的，我已经在你家楼下等你了。”陈阳语气里满是期待，不等我再多问，直接挂了电话。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便套了件休闲外套，抓上钥匙就下了楼。
陈阳的车就停在楼下，见我出来，他立刻朝我招手：“快点快点，晚了就赶不上开场了。”
“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陈阳一脚油门开出去，嘴角勾着笑：“带你去开开眼界，玩点成年人该玩的刺激东西。”
车子一路驶向市区深处，最后停在一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中式会馆前。门口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挂着一块低调的木质牌匾，进出的人大多穿着得体，神色从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娱乐场所。
我越看越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不会带我来干什么坏事吧？”
“想什么呢！”陈阳拍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这里是私人举办的原石拍卖会，一般人可进不来。”
“原石拍卖？”我愣了一下，“就是那种一刀穷一刀富，切开全靠运气的赌石？”
“没错！”陈阳眼睛发亮，“上次带你看的都是小场面，来感受感受今天的这场拍卖，那氛围，绝对不一样。”
我心里微微一动。说实话，自打昨天我凭借自己所学捡漏成功后，就对赌石更好奇了。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我要是真敢赌，卡上的余额还是能支持我玩一玩的！但我还没给陈阳说我中彩票的事，也怕自己一时头脑发热乱花钱。
可此刻，被陈阳这么一带动，我那笔一直没敢动用的钱，还是在心底蠢蠢欲动起来。
跟着陈阳走进会馆内部，穿过一条古色古香的走廊，真正的拍卖会场出现在眼前。里面空间不算特别大，但装修精致，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却不昏暗，台上整齐摆放着一块块被灯光照亮的原石，有的个头小巧，有的硕大厚重，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石皮，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像藏着数不尽的秘密。
台下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神情专注，有人拿着手电仔细观察，有人低声交谈，整个会场安静却暗流涌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陈阳拉着我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凑近我耳边叮嘱：“等会儿看着就行，千万别乱举牌，这里面水深得很，咱们就是来凑热闹开开眼的。”
我点点头：“放心，我又不懂，肯定不乱来。”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目光一落在台上的原石上，心跳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种充满未知与诱惑的东西。
没过多久，主持人走上台，简单介绍完规则后，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了上来，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莫西沙全赌石，皮壳偏白，表面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惊艳的表现。
“第一件拍品，莫西沙小口赌石，起拍价三万元。”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就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三万五！”
“四万！”
“四万五！”
加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往上跳，原本安静的会场瞬间热闹起来。我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心脏也跟着那些数字微微发紧。原来现场拍卖这么有冲击力，每一次加价，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陈阳在一旁轻声给我讲解：“这块料子表现一般，裂多棉重，行家根本看不上，都是刚入门的新手图便宜凑热闹，不值当。”
他笑了笑，“这东西，十赌九输。”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块石头最终以七万二的价格成交。当主持人落槌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里绑定着那张存着奖金的银行卡，一串数字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八万、十万、二十万……这些不算小数目的钱，在这个会场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短暂的停顿后，第二件拍品登场。
工作人员推上来的是一块半明料，比刚才那块大上一圈，最吸引人的是，石头侧面已经开了一个小窗口，窗口处打磨得光滑，隐隐透出一抹水润的淡绿。那抹绿不算特别浓郁，但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刚一亮相，全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刚才还略显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第二件拍品，南齐开窗半明料，种水表现良好，起拍价十五万元。”
十五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价格，不贵，看样子可以尝试着拍一下。
台下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加价声沉稳而有力地响起。
“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万！”
每一次加价，都比上一次更加果断。我死死盯着那块石头上的绿意，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万一这抹绿不是表面一层，而是一直延伸到石头内部，那这块石头的价值，岂不是要翻好几倍？
十几万砸下去，可能瞬间变成几十万、上百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别看入迷了。”陈阳轻轻撞了我一下，把我拉回现实，“这种开窗料最坑人，专门勾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新手。窗口那点绿是故意开给你看的，里面说不定全是棉和裂，十几万买回去，可能连一万都不值。”
我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看着跟普通石头没区别，居然这么值钱。”
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那笔彩票奖金，我一直打算存着不动，当作自己的底气。可此刻，在这种充满诱惑的氛围里，我突然觉得，安安稳稳存钱，好像少了点什么。
万一，我真的运气好呢？
万一，我一刀就赌涨了呢？
我从来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身处这个会场，我骨子里那点潜藏的冲动，全都被勾了出来。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第三件拍品缓缓登场。
这块是一块个头适中的木那场口全赌石，皮壳紧致细腻，没有明显的裂纹，品相看起来比第一件好上不少。它没有开窗，完全是一块蒙着面纱的未知石头，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切开才能知道。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第三件拍品，木那场口全赌石，品相完整，起拍价八万元。”
八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我呼吸猛地一滞。
八万，完全小意思，就算真的亏了，当学费交了也很正常。
台下很快有人开始加价。
“八万五！”
“九万！”
“九万五！”
声音一声声传来，我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放在膝盖上，好几次都差点下意识地举起来。
我的心跳快得离谱，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下台上那块沉默的原石。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死死拽着我的目光。
陈阳很快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侧过头，皱着眉看着我：“韩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眼神也怪怪的。”
我没敢看他的眼睛，依旧盯着台上，声音紧绷又沙哑：“陈阳……你说，这东西，真的有人能一刀暴富吗？”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有是有，但那是万里挑一。大部分人都是砸进去钱，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就是带你来看看的。”
“我知道……”我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别冲动，那笔钱是你意外得来的，安安稳稳存着最踏实，赌石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停不下来。
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叫嚣：就试一次！万一运气好，一刀就涨了呢？！彩票能中，说明我运气本来就好！
我越想心越乱，越看那块原石越觉得顺眼。银行卡里的数字在我脑海里反复跳动，会场里紧张刺激的气氛不断包裹着我，让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
我偷偷把手放在桌下，指尖微微发抖，只要稍微一抬，我就能举起号码牌，就能加入这场疯狂的游戏。
陈阳似乎看出了我心底的动摇，他轻轻按住我的手腕，语气严肃了几分：“韩奕，你可别犯傻。这不是买彩票，这是赌！你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怎么一来这种地方就不对劲了？”
我被他按住，终于回过一点神，可目光还是舍不得从那块原石上移开。
“我就是……有点忍不住。”我低声说，“我就是觉得，万一呢？万一我运气真的那么好呢？”
“没有万一！”陈阳小声反驳，“而且目前来看，这几块并不值得咱们举牌”
我沉默了。
台上的价格还在缓慢上升，主持人的声音一次次响起，第三块原石最后以28万落槌成交。
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脑袋里都是刺激未知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