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飞剑的凄厉回音,还在大殿上空疯狂回荡。
“七日之后……踏平神域……鸡犬不留!”
一句话,将刚刚稳住的心神,再次推入冰窖深渊。
凌虚子手持古籍的手不停颤抖,书页哗哗作响,脸色惨白如纸:“少主……七天……只有七天啊!我们连防线都修不完,这……这是死局!是必死之局啊!”
蒙骜哐当一声单膝跪地,铁甲砸在地面,震起碎尘,双目赤红:“少主!末将愿率所有将士死守城门,血战到最后一人!但……求您带主母走!您不能死,战帝血脉不能断!”
殿外,无数神域修士、剑灵、长老跪倒一片,哭声、喊声、绝望之声混杂在一起。
“少主,您逃吧!”
“我们愿意为您断后!”
“只要您活着,战帝就不算亡!”
声音悲怆,震动四野。
柳倾月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再无半分血色。她猛地抓住萧辰的衣袖,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
“辰儿,你听娘一次……走,好不好?娘不求你称霸诸天,不求你复仇雪恨,娘只求你活着……只要你活着,娘就算立刻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
她望着他,眼中是倾尽一切的疼。
那是母亲最本能的哀求。
萧辰垂眸,看着母亲摇摇欲坠的魂体,看着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与不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万古噬神咒在神魂里疯狂啃噬,每一寸意识都在剧痛。
可他没有皱一下眉。
没有抖一下肩。
更没有流露出半分痛苦。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母亲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对待一片雪花。
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却又坚定得无坚不摧。
“娘,您看着我。”
柳倾月泪眼朦胧,抬头望进他的眼眸。
“我问您,”萧辰的声音很慢,字字清晰,“当年我父亲战帝,面对诸天强敌,他逃了吗?”
柳倾月一怔,哽咽摇头:“……没有。”
“面对百万妖魔围杀神域,他退了吗?”
“……没有。”
“面对能让他陨落的死局,他怕了吗?”
“……没有。”
三句问答,砸在人心上。
萧辰微微一笑,眼底却翻涌着焚天灭地的光。
“那您的儿子——萧辰。
会逃吗?
会退吗?
会怕吗?”
柳倾月的心猛地一抽,泪水落得更凶,却说不出一个字。
萧辰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压得极低,只让她一人听见:
“娘,我不是要去送死。
我是要去赢。
您生我一回,养我一场,我不能让您晚年躲躲藏藏,不能让您活在恐惧里,更不能让您死后,还被人指着说——战帝的妻儿,是缩头乌龟。”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心疼到极致:
“您为我扛了万年风雨,这一次,换我为您撑起一片天。
七日之后,来的不是敌人,是给我送葬的,还是给他们自己收尸的——您且看着。”
柳倾月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浸湿他的衣襟。
她知道,她再也劝不动他了。
她的儿子,早已长成了比战帝还要决绝的模样。
萧辰缓缓松开母亲,转身面向殿外所有人。
一步踏出,气势冲天。
黑衣猎猎,眸光如电,周身半金半黑气息翻涌,如帝临尘。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抬头,望着那道孤高挺拔的身影。
萧辰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绝望、不甘的脸,声音不高,却穿透云霄,震彻整个神域:
“你们怕吗?”
无人应答。
怕。
谁不怕。
“怕玄苍尊主?”
“怕太古隐族?”
“怕七日之后,神域化为焦土?”
三句质问,字字如刀。
终于有人哽咽开口:“少主……我们不怕死,我们怕……护不住您,护不住主母,护不住战帝的荣光。”
萧辰忽然笑了。
那不是温和的笑,是冷冽、霸道、睥睨天下的笑。
“荣光不是靠护出来的,是靠斩出来的!”
“敌人强?那就斩到他们弱!
天数绝?那就逆到它生!
七日死局?那就杀到它变成生路!”
他抬手,指向天际,声音陡然拔高,炸响四野:
“我萧辰在此立誓——
七日之后,神域之外,
我一人,一剑,等他们全军到来!
他们来一万,我斩一万!
来十万,我屠十万!
来诸天万族,我便杀穿诸天万族!”
蒙骜浑身巨震,猛地嘶吼:“少主!您怎能一人出战!我们要与您并肩!”
“并肩?”萧辰回眸,目光如炬,“你们的战场,是守好神域,守好我娘,守好这方生我养我的土地!”
“我的战场——”
他抬手握住腰间战帝剑,锵的一声,剑鸣震天。
“是九天之上,是万军之中,是敌首项上!”
“从今日起,神域上下,听我命令:
一、不许哭,不许怕,不许言败!
二、全力修炼,加固阵法,磨利刀剑!
三、谁敢再提一个‘逃’字,军法处置!”
三令落下,全场死寂。
下一秒——
轰的一声!
所有人热血直冲头顶!
“谨遵少主令!!!”
“战!战!战!”
“少主无敌!战帝不朽!!”
呼声冲破云霄,压过绝望,燃碎阴霾。
萧辰压下呼声,目光转向凌虚子:“备车,入万剑冢,帝魂殿。”
凌虚子一惊:“少主!您现在神魂受创,诅咒随时爆发,帝魂殿凶险万分,心灯燃烧更是要耗您本源啊!”
“我知道。”
萧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但我没时间慢慢疗伤。
七日,我必须点燃心灯,镇压诅咒,破境冲关!”
“要么,灯亮,我活,神域安。
要么,灯灭,我亡,神域……与我一同战亡!”
凌虚子眼眶一红,猛地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追随!”
萧辰不再多言,转身再次看向柳倾月,语气温柔下来:“娘,我去去就回。您在殿内安心等我,谁来都不见,什么都别怕。”
柳倾月望着他,轻轻点头,只说了一句话:
“娘等你。
你活着回来,娘就有家。
你回不来……娘就陪你一起,不孤单。”
一句话,戳碎人心。
顶级泪点,读者必评论!
萧辰心口一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孤绝,却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神山。
万剑冢深处。
帝魂殿。
殿门尘封万年,布满上古符文,中央矗立着一盏半尺高的青铜灯,灯芯死寂,无火无光。
这便是——战帝本源心灯。
凌虚子捧着古籍,声音颤抖:“少主,点燃此灯,需以您的战帝血脉、神魂本源、半生修为为引……一旦失败,您会直接修为尽废,诅咒提前爆发……”
“我知道。”
萧辰走到心灯前,抬手轻轻抚上灯壁。
一瞬间,无数战帝残像涌入脑海——
挥剑破苍穹,孤身镇万魔,含笑别妻儿……
他闭上眼,不再犹豫。
“开始。”
凌虚子咬牙,按照古籍指引,布下法阵,符文亮起。
萧辰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爆射!
他抬手,一剑划破指尖,金色的战帝血脉滴落在灯芯之上。
“以我萧辰之名,以战帝血脉为引——
燃帝魂,醒心灯,镇神咒,定乾坤!”
嗡——————!!!
一声巨响,震动万古!
灯芯骤然燃起一团金色火焰,光芒冲天,照亮整个帝魂殿!
温和而霸道的帝威席卷而来,瞬间冲入萧辰体内,死死压制住那疯狂啃噬神魂的万古噬神咒!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涣散的修为迅速归位。
濒临崩溃的神魂,瞬间稳固!
“成……成了!”凌虚子喜极而泣,跪倒在地。
萧辰长舒一口气,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衰退,反而在帝灯照耀下,节节攀升!
元婴巅峰的壁垒,轰然松动!
可就在心灯最亮的那一刻——
灯壁之上,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是战帝亲笔,跨越万古,留给萧辰的遗言!
字迹一行行亮起,字字惊天:
“吾儿萧辰,非吾亲子。”
“你乃三界本源所化,是诸天最后一道生机。”
“玄苍、狱冥、万古仇敌,非为杀我,实为灭你。”
“你若死,三界崩,诸天灭。”
“你若活,万道归,乾坤定。”
“切记——莫信神,莫拜天,莫留情,莫手软。”
“执剑,斩尽一切虚伪,护好你娘,守好你心。”
轰——!!!
萧辰如遭雷击,浑身巨震,瞳孔骤缩!
身世……惊天秘辛!
他根本不是战帝亲生儿子!
而是……三界本源所化!
所有敌人的终极目标,从来都是他!
凌虚子瘫软在地,满脸骇然:“少……少主……这……这是……”
萧辰站在灯火之中,金色光芒映照在他脸上,神情从震惊,到平静,到冰冷,最后……化为一抹睥睨万古的笑。
原来如此。
全部都明白了。
就在这时——
殿外突然传来蒙骜疯狂的嘶吼,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暴怒:
“少主!!!不好了!!!
玄苍尊主……根本不守信用!
他没有等七天!
前锋大军已经杀到神域边界了!!!
第一波化神强者……
已经兵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