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放这里（戴夫在此）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横贯天际，灰黑色的云层翻滚着被某种力量撕碎。秦烈正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背包里还装着昨晚没看完的教材。下一秒，他的双脚离地，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向空中。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地面布满龟裂的痕迹，像是干涸多年的河床。远处悬浮着几座齿轮形状的巨大浮台，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回荡着机械般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让脑袋发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灰色连帽衫，外面套着风衣，只是左肩破了个口子，沾着血。右腿火辣辣地疼，刚才落地时擦伤了膝盖。
“这是哪？”他张嘴问，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前方三米处浮现出一块半透明面板，上面写着几行字：【棋手编号74219，秦烈】、【战场编号S-038】、【对战模式：生死局】、【倒计时：04:58】。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胜利者获得积分】、【失败者沦为棋奴】。
“什么鬼？”他伸手去碰面板，手指穿了过去。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掩体，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人影。他环顾一圈，终于在五十米外看到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金属铠甲的战士，手持长戟，头盔下泛着红光。他们站在对面边缘，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指令。
秦烈心跳加快。
他试着点击面板上的“规则说明”，页面一闪就消失。再点，“连接英雄”选项是灰色的，旁边标注一行小字：“无初始英雄”。
他愣住了。
连一个英雄都没有？怎么打？
倒计时跳到03:40时，对面三人同时迈步。
脚步声沉重，踏在裂地上发出闷响。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
秦烈往后退，脑子飞速转。他记得入学前辅导员提过一句：“魔之自走棋世界里，棋手靠操控英雄战斗。”别的细节全忘了。
现在连个英雄影子都没见着。
他咬牙，往左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躲。刚藏好，身后轰然炸响。岩石正面被劈出一道深痕，碎石飞溅，砸中他后背。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
那三个战士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中间那个举起长戟，戟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能量。
秦烈猛地翻身，滚向另一侧。
能量束擦着肩膀射过，地面瞬间熔出一条焦黑沟壑。他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低头一看，风衣袖子焦了一片，皮肤火烫。
他爬起来，踉跄往前跑。视野开始发晕，呼吸越来越急。左臂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垂在身侧，动不了。
十五米。
十个。
敌人越逼越近。
他拼尽全力撞向一块半塌的石墙，躲在后面。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岩面，汗水混着血流进眼睛。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他抬头看面板，倒计时还剩01:12。
连接英雄——仍不可用。
召唤单位——无法激活。
求救信号——无响应。
他一拳砸在墙上。
为什么偏偏是我？明明昨天还在准备期末考试，今天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对面传来脚步声。
三个战士围了过来，呈三角站位。中间那个抬起脚，一脚踹向石墙。
墙体崩塌。
秦烈被气浪掀翻，背部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出来。他想爬，手刚撑起就软了下去。
视线模糊。
耳边响起机械音：【玩家秦烈，生命值低于5%，判定即将淘汰。】
淘汰？那就是死。
他躺在地上，看着三人缓缓靠近。中间那个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硬的脸，嘴角微扬。
“又一个没英雄的新手。”那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连挣扎都不配叫挣扎。”
另外两人轻笑。
秦烈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泥土。
我不甘心。
我还没活够。
他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男人，全身焦黑，衣服几乎烧光，只剩残片挂在身上。胸口插着一块碎裂的晶核，泛着微弱蓝光。尸体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武器和护甲碎片。
秦烈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那晶核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动了。
右手扒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每移动一寸，断臂就钻心地疼。膝盖在碎石上摩擦，皮开肉绽。
三个战士站在原地，没阻止。像是在欣赏垂死者的挣扎。
“还挺能爬。”拿长戟的那个说，“可惜，爬不过命。”
秦烈充耳不闻。
他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点蓝光。
五米。
三米。
指尖终于碰到尸体的手腕。
那一瞬，异变突生。
尸体猛然震颤，表面裂开无数细纹。晶核爆碎，化作漫天蓝色光点腾起，如萤火般盘旋。
秦烈来不及反应，那些光点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
一股热流从掌心直冲胸口，像有东西沉进了心脏深处。他浑身一僵，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极淡的符文痕迹，一闪即逝。
耳边的机械音还在继续：【判定淘汰……数据异常……重新扫描……】
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像被拉入深渊，不断下坠。
最后的画面，是灰暗的天空，悬着齿轮浮台，以及那三个战士惊疑不定的脸。
最后一念，停留在脑海：
我还……能活……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体表面渗出淡淡蓝光，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
战场中央，风掠过裂地，卷起几缕尘烟。
倒计时归零。
系统无声。
胜负未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