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不知道隐藏在树林里的哪个角落,林画宜傻站在原地心里仍隐隐相信文硕会回来找自己。
“画宜,是你吗?”
“文硕!”欣喜之余她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葛文硕,可是却又感觉有些熟悉。
黑暗里一个人影渐渐冒出身来,借着对方手电筒的光亮她才清楚地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叶落飞?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听见这边有人,没想到是你。”
“是你?”
“是我。”
“你怎么在这儿?”
“几个朋友在这边露营,我正好有空就跟着一起过来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露营?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们?”
“我们就在附近,我也是听见声音才过来的。”
“是吗?”
“你在找人吗?”
“我朋友,他……和我一起来的。”
“你在找他?”
“嗯!”
“天都黑了,我想他应该不会走远,要不我帮你找找吧?”
“别!是我太担心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好,这个手电筒给你。”
“给我?你怎么办?”
“就别管我了,我身上还有一个呢。”
“你要回去了吗?”
“嗯!”
林画宜没有再说话,大概只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知道叶落飞一直对自己很好,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这份好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同学间的友谊还是男女间的情意?眼看叶落飞走远她本想开口说“能带我一起下山吗?”可是话刚到嘴边又不自觉地咽了回去。
夜的漆黑已包裹住了视线让人伸手不见五指,而此时只要轻轻推动手电筒开关就能看见一道耀眼的光亮。
葛文硕迟迟没有回来,她还是打开了手电筒一路不时照向树林沟壑间胆颤又小心地顺着下山的弯延小路走去。
“文硕,你真的不管我了吗?”下山的路上她多次问另一个自己,虽然明知道没有人会告诉她但这样想心里总会好受一些。
“声息!”她忽然感觉身后冒出一股声息,“是人!”而且是从草丛中钻出来的。“是韩硕?”林画宜放慢脚步特意留心着身后可能会发的一切潜在危险。
“有光!”她斜视着偷偷望了几眼身后竟发现隐隐有几道光束越过一侧藤蔓,“原来有人跟着自己。不会遇到什么不良青年了吧?劫财又……”
下山的路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也许还在山腰,也许已过半程。
“怎么办?”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继续假装什么也没发现的就这么走着,还是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将手电光照向那个人然后大呵一声。
林画宜特意加快步代,虽然会有摔倒的危险但好在还能控制,她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身后的那个人影,可没想到对方还是跟了上来,而且还特意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怪了?如果他想伤害自己那应该早就动手了,怎么跟了那么久?”林画宜有些想不明白但又不敢回头,她害怕会看见黑暗里突然冒出一张让人感到恐惧的脸,然后间接迫使对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啊!”林画宜突然摔倒在地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她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倒在了草丛边。
“光亮!”她又看见身后那道光亮伴着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飞奔而来。
“画宜,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他在光束下的样子——叶落飞!”
“摔到哪了?我扶你起来。”
“叶落飞!是他,原来是他一直跟我自己,他为什么要一直跟着?”
“怎么是你?”
“我看见有个人影往山下走,没想到是你。看你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所以……”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碰到……”
“对不起!”
“算了。”
“你不是还有一个朋友吗?”
“他……他提前下山了。”
“你一个人多不安全啊,我陪你下去吧。”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那怎么行,你手上都擦伤了。”
“你……干什么?”
叶落飞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准备帮她清理伤口,林画宜见状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退缩了一下,“谢谢!”
林画宜心里本是拒绝,但她总觉得印象里的叶落飞就像一股清澈的流水与世无争地透明着。而这么好的一个人,将来谁要是成为他的妻子那一定会很幸福。她这样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察觉过文硕在别人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前自己难道一直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了吗?还是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你身上怎么还有创口贴?”
“随身带的,有备无患。”
“哦,谢谢你!”
“不用谢。”
“对了!忘了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呀?”
“应该明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
“好像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她望向天空感觉到有零星的雨滴飘落脸颊。
“要不我们暂时回去吧?那样至少我们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林画宜想了想应了声:“好”
叶落飞和他的同伴将临时的住扎安在了一处避风的陡坡处,也许是因为如遇强风暴雨正好可以借着地势起到一些保护的作用。
雨,果然像料想的那样一下子漂泊而至。
“落飞,有朋友来啊,喝一杯呗。”
帆布帐篷里一众男女见有陌生人的到来不由起了兴志。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虽并不富有但却有着一众志同道合的朋友。相聚一堂,推杯换盏,看星辰变幻,赏朝霞与暮晚。
“我这些朋友就是这样。平常难得能聚在一起,可真见了面不是喝醉了就是耍酒疯。”
“挺好的!越是这样活得不是越快乐吗?”
“你很懂他们。”
“不算吧!”
“我也觉得是这样。”说完她继而又问:“柳非同,如果将来让你选择在某个地方安家,你会选择这里吗?”
“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你喜欢的人在这深山里过最平凡的生活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
“你一定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吧。”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另一个稍小的帐篷内林画宜坐在门边望着手电筒照射出去的光满脑子回忆着过往岁月里难忘的画面。
风吹动帆布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叶落飞一直陪在身边守护着她的安全。
“落飞,你头上有水滴。”
“是吗?”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帆布竟有一处小小的破洞。
“画宜,你头上也有。”他忽然又发现竟不止一处。
“什么?”林画宜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恰恰让一滴水珠落在了眼眶里。
“啊!”一束湍急的流水挣破帆布瞬间落下来正好浇灌在了全身,而梦在这刻也破灭了。
“我在哪儿?”她在朦胧的意识里问自己但又隐隐感觉身体下软绵绵的,这不是我的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