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破晓来临前的天空已绽放出原本的容颜。
清晨第一缕微弱的金黄毫不吝啬地洒在了林画宜卧室的玻璃窗上。前夜,她忘了拉上帘幕以致阳光将整个房间已照得通亮。
“怎么没听见闹钟响?糟了!难道睡过头了?”匆匆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尾的手机,“原来还早!”望了一眼窗外,天空阳光大好。总算雨过天睛了,“继续再睡会儿吧!”躺下身去合上眼没多久又立即坐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能再睡了!今天周一,每个星期一要开的例会绝不能迟到。”她提醒着自己千万别懈怠,不然将要承受的后果几乎是公司所有员工都不愿面对的。
“文硕!又梦见他了。为什么他最近常常会出现在睡梦里?难道他本就是上辈子的情人,偷偷给自己种下了梦魇,就算轮回今世也要缠着不放?”
“想什么呢!”她拍了拍头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了。
匆匆穿上外衣,每天照常漱洗后整理妆容,虽然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注重仪表的人,但平常如果不用去什么重要的场合她几乎都懒得往脸上涂各种旧称胭脂的妆粉。
“林画宜!你最近怎么感觉胖了?她站在镜前端详着自己的模样隐隐察觉到脸部比不久前要胖了一些,难道是营养过剩发秋膘了?”
“今天段艺臣要去文硕的家乡了,不知道等待他的结果会是什么?也许今晚就会有消息。”
公司这次的例会气氛还算和谐,回想起上次会议室里的一通训斥林画宜不知道是该暗喜还是应该感恩部门主管突然的良心发现。总而言之,这次对其他员工来说总算有惊有无险,而关于自己,也只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就行了。
午后,林画宜把手头上的活儿暂时停了下来。长时间对着帐目报表和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度让她头昏眼花几近短暂地影响了正常的生活,揉了揉眼角又望了望窗外如雨后笋竹般正茂盛生长的钢筋水泥不觉又想起了不久前死在自己家楼下的宋雅和那个仍逍遥法外的杀人凶手。
“都已经下午了,段艺臣应该已经在文硕家了吧,现在他是不是已经见到文硕了?”林画宜想着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或者还是等他回来再详问。
“发什么呆呢?”
“没啊!”
“这么快就忙完啦!”坐对面的同事站起身趴在办分桌隔离栏上嘴角露着一丝坏笑。
“没呢!哪有这么快,!休息一下。我眼睛都快老花了。”
“我可比你惨,今天又不知道得加班到什么时候。”
“加班有加班费呀,怎么还不好?”
“取笑我呢!下班后别走,罚你陪我。”
“你的活我又做不了,干嘛要我陪你呀?”
“谁说你做不了啊!看几遍就会了嘛。”
“你说你加班怎么还有这么多时间和人聊天呀?”
“行不行啊?”
“你今天抓错壮丁了,晚上我有事。”
“什么!有事?”
“什么事比我慢慢苍老的美貌还重要?”
“保密!”
“还保密!不会又是那什么吧?”
“什么……什么呀?”
“那个呗!”同事叶骁给她使了个眼色自然又想到了那个层面。
“没有!我现在没心情做那些事。”
“怎么了?”
“没怎么。”林画家显然不想再谈有关这类的话题,再说聊天聊久了也自然会有被主管发现而不得不自认倒霉的时候。
“生气啦?”见林画宜脸色不对地拿起手中的文件又忙活起来,她感觉应该是自己提了不该提的。
“快做事吧!我的大小姐。”
终于明白林画宜的意图她这才意识到再继续耽搁下去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下班回家了。
步入十月,白昼越来越短,黑夜也随之来得越来越快。斜阳金黄的余辉透过玻璃照射在办公区最正中央的那面圆形时钟上伴着分针的脚步正渐渐靠近原点。
时间过得真快,林画宜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一边想着段艺臣此刻是否已经归来并带着重要的讯息等着与自己商榷,临走前她悄悄瞟了一眼坐在对面仍忙碌无暇的叶骁,虽心怀同情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傍晚,回到家还没进家门就看见一个着装时髦的中年女人靠在一侧墙壁上像在等谁。
林画宜走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她不是别人。林画宜拿出钥匙心想着最好别去理会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你当我空气呀!”
林画宜正开着门不出意外地听见对方质问自己。
“你怎么又来了?”
“你爸呢?”
“他不在,很久都没回来。”
“不可能吧!难道连家也不要了?”
“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说不定我很快就是你的后妈了。”
“能要点脸吗?我家不欢迎你。”林画宜一直揣测这个女人到底是图父亲的人还是他的钱,按理说父亲也没什么钱啊!
“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画宜没有理会,打开门后立即关上,全然没有在意门外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敲门声连续响了两次,林画宜假装没有听见,而她也没再敲门。
从厨房出来才发现冰箱原来已干净地到了连老鼠都懒得光顾的境地,刚才下班真应该买些吃的回来。“再出去吧!”辛苦一天的劳累已让她不愿再踏出家门半步,现在又出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再回来,何况外面说不定还守着一个……想到这些她居然傻傻地宁愿饿着也不想出门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画宜,你真的要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的身体吗?”
不知道是快饿得出现了幻觉还是听见了肚子的呐喊,她真切地感觉有另一个自己在耳边温馨地提醒着。
从沙发上坐起身来顿时觉得肚子有些饿得荒了,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不料手机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是表妹——温佩!”她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马路两侧温佩与林画宜各站在对面挥了挥手示意已看见了彼此。想来也怪,温佩和宋南川本就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如今他因家事休工离职,可现在这个时候表妹怎么也跟着来了,难道只是为了看望自己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家普通餐厅内的某处角落林画宜为表妹点的几道她爱吃的菜已陆续上桌,“想什么呢?菜都上来了,动筷呀!”
“嗯!”温佩微微露着勉强的浅笑应了声。
“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
“没有啊!”
“不方便说,还是没必要?”
“都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我就想来看看你。”
“是吗?”
“你知道南川他妹妹的事吗?”
“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吧?”
“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工作的地方离这儿二千多公里,你专程来就是为了看我?”
“当然!”
林画宜会心一笑不想说穿她的心思,“好啦,快吃饭吧!”
这家餐厅后厨师傅做菜的火候看样子掌握的还不错,最先端上来的那道菜已上了十多分钟但仍冒着徐徐热气。
去西部塞北半年,肤色原本白皙的温佩似乎经历了长久的风吹日洒,而反观她现今的模样也已不再水灵娇嫩,也许外表的东西总比内心的更容易被改变,而这一点在她身上却已体现出来了。
“他妹妹的事对他打击很大吧?”饭后温佩坐在林画宜家的沙发上终于问了自己早就想问的话。
“嗯!其实他妹妹就死在楼下。”
“什么?”温佩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画宜以为她在开玩笑。
“吓到了吗?刚开始我也吓到了。”
“楼下?”
“嗯,我家楼下。”
“为……为什么?”
“宋南川也想知道为什么。如果有人看见了,那凶手应该已经蹲在监狱里了。”
“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会死在你家楼下。”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因为……”
“因为什么?”
“楼下一层是宋南川的叔叔家,他妹妹出事那晚应该是从这里离开后就被凶手盯上了,然后劫财杀人。”
“抢劫也不用杀人呀?”
“警察判定说很可能是误杀。”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失去了一个亲人。”
“所以你就特地回来想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对吗?”
“我也是听公司人事经理说他家里出了变故才知道的。”
“他还不知道你来了吧?”
“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也许他觉得自己家里的事不希望外人知道吧!”
“你呢,是他告诉你的吗?”
“还用他告诉我!你该不会嫉妒了吧?”
“哪有!”
“放心,没人会抢你的好好先生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花痴了?”
“有吗?”
“你知道吗?最近我突然感觉自己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我也说不上来。”
“别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
“嗯!”
见表妹终于释然地露出了由衷的微笑,林画宜不禁担心起宋南川是否会因妹妹的死而对原本的生活产生了动摇。
温佩端起水杯小抿了一口后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打开来看,是同事田甜发来的。
“你还好吗?”
“很好!”
“听说他家里出事了,他还好吧?”
“挺好。谢谢关心!”
一向善解人意的田甜没有打电话而特意发来短信似乎是怕影响到什么。
温佩在这座城市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入夜后林画宜不在家,而她索性呆在家里哪也不去。不知道是害怕在黑暗里路过曾藏匿过宋雅的尸体楼下储藏室还是担心会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自从进了林画宜家就不想一个人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半个小时前温佩听见林画宜接到一个电话后就立即出了门,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起初林画宜本想带上她,但聪慧的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缘由地跟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