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台灯下段艺臣正查阅着某些档案,林画宜还没走过来他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
“这么快就过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急。”
办公区的某处角落,段艺臣坐在办公桌前见林画宜匆匆走过来好像已迫不用待地想知道有关葛文硕的消息。而没等林画宜走到跟前段艺臣特意用手掌扇了扇桌前的烟雾,不知道是刚熄灭的烟头还是烧掉的纸屑。
“怎么样?”
“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
“到底怎么样了?”
“谁也没见着。”
“没见……着!”她垂下眉宇感觉连心里最后一丝可能再见到葛文硕的希望都被浇灭了。
“他全家都搬走了。听隔壁的人家说好像去了南方,不过具体在哪谁也不清楚。”
“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都走了。”
“哦。”
“你怎么了?”见林画宜瞬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段艺臣知道她一定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我先走了。”林画宜说得很轻声,慢慢站起身正要离开。段艺臣见她一副满意脸心事的神色显然只因希望太过大于失望,没等林画宜走开几步段艺臣又叫住她像还有话没说完。
“我话都没说完,怎么就走啦?”
“还有事吗?”林画宜一脸茫然,但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
“他全家虽然搬走了,可是我总算打听到了他家亲戚的消息。”
“是吗?”林画宜突然来了精神地又坐了回来。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段艺臣露出一丝浅笑,心领神会地直奔主题。
“听隔壁人家说他家有个堂叔就在本地的一个县城里。”
“哪个县?”
“白城!不过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但是知道他堂叔家是做室内装饰生意的。”
“家居市场!
“你怎么知道在那里?
“直觉!他堂叔叫什么名字?”
“你打算自己去?”
“没关系。”
“别急,还是我去吧!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可是……”
“别可是了,我去。”段艺臣立即打断但也是出于为了她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你明天还有其它事吗?”
“当然!这片区域隔三差五就发生各种大大小小的案子,明天还得处理一起盗劫案。”
“不好意思!”
“嗯,谢谢!”段艺臣点了点头直至目送她走出办公区才又拿出放在桌底踏板上的一碗泡面。
走出刑警大院林画宜站在街边望了一眼段艺所在的楼层办公室。“她不知道后天段艺臣是不是真的会去,就算去了他会不会对自己所有隐瞒。而这次他说的是实话吗?虽然人民警察不会说谎但这起命案对受害者家属、犯罪嫌疑人以及一直关注案情进展的自己都隐隐有着某些潜在的关联。而他会为了办案而善意地掩盖什么吗?”
霜降之后很快就会迎来立冬,气温渐渐转凉,北风已开始夹着丝丝寒意试探性地侵袭着这座城市的天南地北。
出门前林画宜只穿了一件外套,天黑以后她没想到晚上与白天的温差会这么明显。顺着马路一直走着也没见出租车经过,如果坐公交车那又还得走些距离。想来想去也只怪城区偏远地带的公交线路没合理规划,不然谁要是去刑警大队办点事出门还非得指望四处跑来跑去的出租车了。
踏上城区主干道视线终于开阔,路面两侧并排而去路灯所散发出的耀眼光亮几乎已将整条道路照得通明。
“前面就是交公站,只要再走几步就到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棉花糖?还真是!”林画宜还未走到跟前就已猜到发出嗡嗡声响的是制做棉花糖的搅拌机。围在老师傅跟前的差不多都是十来岁的孩子,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是最爱吃棉花糖这类甜食的。
公交车还没来,林画宜只好呆在站台等候。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没料到电池已没了一丝电量。重新开机屏幕却提示“电量低,请充电。”
“怎么忘记充电了?温佩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好!”为了节省时间她索性拦下一辆出租直奔家而去。
小区楼道口的照明灯自年初坏掉后一直没更换,“宋雅的死会不会和这样漆黑的环境有关?如果她是在黑暗里突然被夜色隐去身形的凶手一把捂住嘴然后最终惨死在了恶魔冰冷的利刃下,那凶手还会再作案吗?”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后怕,后怕自己也会遭遇同样的经历。
林画宜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慢步迈上层层台阶直奔位于五楼的家门。提前掏出钥匙她几乎只要瞬间就能打开门锁,心想着温佩一定还等着自己回来,她更急切地一步连跨两个台阶身姿敏捷地上了五楼。
“啊!——汪!汪!”林画宜尖叫了一声却几乎同时听见狗儿汪汪地跟着叫了起来。
“谁家的狗怎么睡在过道里呀?还好没被咬到,不然可就惨了。”
打开门见温佩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平时喜欢的杂志似乎一切安好。
“回来啦!”
“嗯!都怪我手机忘了充电,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打了,家里有亲戚来了!”温佩站起身朝她走过来意在事后征得主人的态度。
“我亲戚?”
“画宜,你不给阿姨开门,阿姨就自己进来了。”
“什么?他!天啦,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看样子肯定是她三言两语骗温佩说她是自己家的亲戚,而温佩打不通自己电话后只好让她进来。之前发生的情境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
“怎么啦!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事。”林画宜将门完全打开又将各个房间紧锁后拉着温佩的手进了自己的卧室。
“到底怎么了?她不是你家亲戚吗?”
“什么亲戚!别管她,看她能呆多久?”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温佩逐字逐句小心翼翼地问,深怕林画宜反应过激。
“都是我爸在外面惹的祸。”
“姨父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
“惹的什么祸啊?”话刚说出口温佩随即感觉自己问得好像有些不太合适宜了。
“情祸!”
“什么?”这次她心里的疑惑没有再说出来但也不禁纳闷姨父惹的“情祸”指的是什么。
“让你笑话了。”
“别这样说,我们是一家人。”
“你别再告诉其他人,好吗?”
林画宜这样说她也心领神会。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缘由,但她的家事就算是异姓亲人也不便再细问下去了。
这晚,林画宜几乎没察觉到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记得深夜漱洗时就已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林画宜的床还算够大,就算睡三个人也不会觉得太拥挤。温佩习惯早早睡下,林画宜为此只开了台灯以让她不受灯光影响而会睡得更安稳一些。
洗浴完毕回到卧室,林画宜看了一眼侧身熟睡的温佩顿时思绪万千,时间不知不觉过得真快,上次见她还是在两年前某个夏日。如今转眼就过了两度春秋,而她的容颜也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关掉台灯林画宜不禁心生一丝疑虑,“白城!家居市场!文硕的堂叔真的会在那里吗?”
黑暗里她闭了闭眼渐渐感觉有股困意萦绕心头并徐徐占据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