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彤做出了选择。顺流而下,是寻找更大水域、乃至可能的人类痕迹概率最高的方向。她们不能无休止地等待,阿芷等不起。
她叫醒了小丁和麦迎。麦迎的情况稍好,在简单进食和饮水后,勉强能拄着那支军铲,由小丁搀扶着单脚跳行,虽然缓慢痛苦,但至少减轻了背负的压力。阿芷依然只能由萧玥彤背负。
她们用溪水再次湿润了干裂的嘴唇,将最后一点食物——半包压缩饼干——小心分食,保存体力。萧玥彤将空罐头盒洗干净带上,或许能用来煮水或作为容器。
一行人离开岩棚,沿着溪流左岸(北岸),向下游进发。溪流在这里并不湍急,河床多石,岸边是湿滑的泥土和乱石。森林的雾气在阳光升起后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林间低洼处凝成更浓的灰白团块,视野受限。
萧玥彤打头,背着阿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坦克在侧前方探路,不时停下来嗅闻地面和空气。小丁搀着麦迎跟在后面。
最初的一段路还算平静,只有溪水声和她们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但走了大约半小时后,那种小丁之前提到的、来自下游方向的模糊动静,又开始隐约传来。
这次更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单纯的拖拽声,而是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咕噜”声,像是巨大的气泡从水底冒出,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泞中吞咽。声音时有时无,但方向明确,就在溪流下游的转弯处后方。
萧玥彤示意大家停下,侧耳倾听。雾气在前方河道拐弯处尤其浓郁。
“绕过去?还是过去看看?”小丁紧张地问。
“靠近一点,看清楚是什么。”萧玥彤决定。盲目绕行可能更危险,而且如果是潜在的水源威胁(比如某种水生变异生物),她们需要知道。
她们放轻脚步,借助岸边稀疏但高大的芦苇丛和雾气掩护,慢慢向前摸去。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道略宽,水流变缓,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回水湾。水湾边缘是黑色的淤泥滩。
声音的来源就在那片淤泥滩上。
只见淤泥滩靠近水线的位置,趴伏着一个庞然大物。那东西整体呈深褐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泥浆和藻类,难以看清具体形态,但大致像一只超巨型的、没有明显甲壳的“蝾螈”或“水蛭”,身体臃肿,长度超过四米。它的头部半埋在泥浆里,一张巨口时不时开合,发出那种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滤食泥水中的微生物或小型生物。它似乎行动迟缓,对周围的动静不太敏感。
而在它身旁不远处的淤泥上,赫然躺着半具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大型动物残骸,看骨骼轮廓有点像野猪,但体型大得多,獠牙异常粗长。残骸周围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凌乱的足迹,有蹄印,也有其他更奇怪的爪印。
显然,这个泥潭巨物是这片水域的顶级掠食者(或食腐者)之一。那些蹄印和爪印的主人,要么是它的猎物,要么是在它进食时远远避开的其他生物。
“不能过去。”萧玥彤立刻低声道。这东西虽然看似迟钝,但体型和那张巨口足以致命。而且,淤泥滩地形不利,一旦被它发现或陷入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她们缓缓后退,直到脱离巨物的感知范围。溪流在此处被淤泥滩和巨物阻塞,无法继续沿河岸直行。
“只能绕路了。”萧玥彤观察地形。左侧是茂密带刺且地面湿滑的灌木丛,难以通行。右侧是坡度逐渐升高的林地,虽然难走,但至少可以绕开这片危险的水湾。
她们转向右侧,开始向上攀爬,打算从林地上方绕过这个弯道。森林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行走困难。麦迎几乎完全靠小丁拖拽,脸色因疼痛而煞白。萧玥彤背负阿芷,更是步履维艰。
就在她们艰难地向上爬了十几米,即将到达坡顶时,走在前面的坦克突然停下,耳朵竖起,对着坡顶另一侧的方向,发出了极其轻微但充满警告的哼声。
萧玥彤立刻示意停下,伏低身体。
坡顶另一侧,传来了清晰的、人类活动的声音!不是低语,而是正常的交谈声,甚至还有金属工具敲击石头的脆响!
“这边!这块石头下面好像有空腔!”
“小心点,别弄塌了!”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藏东西?”
声音粗鲁,带着某种市井的流气,绝非“北极星”那种训练有素的冰冷语调,也不像普通幸存者的惶恐。更像是……符爷手下那种武装匪徒的腔调!
萧玥彤的心猛地一紧。难道符爷的人活动范围也延伸到了这么深的森林?他们在找什么?“藏东西”?
她小心地拨开眼前浓密的蕨类植物叶子,向下望去。
坡顶下方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古老的、长满苔藓的石柱和地基残垣,像是一个早已被森林彻底吞噬的极小村落或哨所遗址。四个穿着杂乱服装、手持土制武器和砍刀的男人,正在那些石堆间翻找、敲打。其中一人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沾满泥土的帆布包。
“头儿说那老东西把‘钥匙’的一部分可能藏在这种以前的联络点里,妈的,这都第几个了,屁都没找到。”一个秃头的男人抱怨道,用砍刀狠狠劈了一下身边的石柱。
“少废话,赶紧找。找不到,回去没好果子吃。”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呵斥道。
钥匙?又是“钥匙”!萧玥彤想起在地下湖听到的搜索者的对话。这些符爷的人,也在找同样的东西?这“钥匙”到底是什么?
她现在面临两难:下面有四个武装匪徒,己方有两人几乎失去战斗力。硬闯或交战绝无胜算。退回?下游有泥潭巨物。绕行?这片坡地视野开阔,绕行很可能被对方发现。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看到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似乎对秃头男人背着的帆布包很在意,时不时瞥一眼。帆布包的缝隙里,隐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反光,还有……一个让她眼皮一跳的、熟悉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老式的、军绿色的医疗箱一角!不是她们找到的那种小型急救包,而是更大的、可能装有更多药品和器械的箱子!
药品!阿芷和麦迎急需的药品!
对方有四人,武器明显,状态完好的至少三个。自己这边能战斗的只有她和小丁,还要顾及两个重伤员。硬抢是自杀。
她示意所有人趴低,借助茂密的蕨类和坡地边缘的灌木丛,静静观察下方空地的动静。坦克也伏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下面的匪徒搜寻得并不仔细,更多是在抱怨和发泄。他们用砍刀和撬棍胡乱敲打着石堆,翻开一些松动的石板,但显然对这片遗迹的构造和历史一无所知,只是在执行一个模糊的命令。
“这破地方能藏个屁!”秃头男人踢飞了一块碎石。
“少说两句,完不成任务,回去看符爷怎么收拾你。”疤脸汉子语气阴沉,他更多时间是在警戒四周,似乎对森林本身也充满忌惮。
那个疑似装着医疗箱的帆布包,一直被秃头男人随意地放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基上,他自己则走到另一边去搬动一块大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玥彤的心悬着,既要担心阿芷的状况,又要警惕不被发现。麦迎因为疼痛和紧张,身体微微发抖,小丁紧紧捂住她的嘴。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疤脸汉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也可能是觉得这里确实没什么价值。他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蔽的天空。
“行了,这地方毛都没有。收拾东西,去下一个点。”他下令。
秃头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回去,背起了那个帆布包。另外两人也聚拢过来。
萧玥彤的心沉了一下,看来没机会了。
然而,就在四个匪徒准备离开时,森林深处,大概是东南方向(坠机和大火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嚎叫!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非人的痛苦和狂暴,绝不是普通野兽能发出的。
四个匪徒同时脸色一变。
“什么鬼声音?”一个年轻些的匪徒声音发颤。
“听方向……是‘火场’那边?”秃头男人也有些慌。
疤脸汉子眼神闪烁,迅速做出了决定:“不对劲。这林子越来越邪性。任务暂时中止,先撤回临时营地报告情况。快走!”
他们不再耽搁,甚至没再看一眼身后的遗迹,匆匆朝着与嚎叫声相反的西北方向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萧玥彤又等待了大约十分钟,确认对方没有折返,远处也没有新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她低声道,“小丁,你留在这里看着阿芷和麦迎,注意警戒。我下去看看。”
“萧姐,小心。”小丁点头,握紧了军铲。
萧玥彤让坦克也留下保护伤员,自己则握紧匕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走下斜坡,进入那片小小的遗迹空地。
匪徒们搜寻过的痕迹很明显,石板被掀开,石柱上有新鲜的砍痕。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汗味和烟草味。
她没有先去翻动那些被打开的地方(可能已被搜刮过),而是快速扫视整个空地,寻找可能被忽略的角落。遗迹不大,除了中央几处明显的石基和残垣,边缘还有几丛特别茂密的、缠绕着古老藤蔓的灌木。
她走到秃头男人放过帆布包的那块石基旁,仔细查看地面。除了脚印,没有其他发现。
接着,她走向那些灌木丛。用匕首小心拨开带刺的藤蔓,后面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在其中一丛灌木的根部后面,她的匕首碰到了一个硬物。
扒开泥土和落叶,露出一个锈蚀严重的铁皮盒子,不大,像旧式的饼干盒。盒子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她用力掰开。
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些被潮气侵蚀得字迹模糊的纸张碎片,似乎是什么记录或便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制的旧指南针(指针已经不动了),以及几枚生锈的子弹。纸张上的字完全无法辨认。
失望之余,她将指南针和子弹收起(也许有用),继续搜索。
在另一处石基的裂缝里,她发现了一个被塞得很深的、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扯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复杂齿纹的青铜钥匙,很小,更像是什么精密仪器或特殊锁具的钥匙,而非门钥匙。这会是匪徒们找的“钥匙”的一部分吗?她不确定,但还是收了起来。
最后,她回到了遗迹中央。那里有一块最大的石板被匪徒们撬开过,下面是一个浅坑,里面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但萧玥彤注意到,石板本身的背面,似乎刻着一些图案。她费力地将石板翻过来一些。
上面刻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些简单的符号和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旁边配有模糊的刻痕,像是里程计数。这像是一张极其简陋的方位指示图!其中一个箭头指向北方,旁边刻着三道短痕。另一个箭头指向东北,刻着五道短痕。还有一个指向西南(大致是她们来的方向),刻痕最多,有七八道,但那个箭头被打了个叉。
是以前使用这个联络点的人留下的路径标记?指向北方和东北的,可能是通往其他据点或资源点?被打叉的西南方向……是代表危险或废弃?
她努力记住这些符号和方向。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目光瞥见浅坑边缘,刚才被石板压住的地方,泥土颜色似乎有些不同。她用匕首挖了挖,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挖出来,是一个密封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着少量清澈无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的标签已经严重褪色,但还能勉强认出“应急”、“注射”、“神经”等残缺字样,以及一个模糊的徽记——和之前地下设施里某些残留标识类似。
这可能是某种急救或治疗用的注射药剂!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和是否失效,但绝对是宝贵的东西!
萧玥彤小心地将安瓿瓶收好。看来匪徒们搜寻得很粗糙,或者他们只关注所谓“钥匙”,忽略了这些可能更有实际价值的东西。
她不敢久留,迅速返回山坡。
“有发现吗?”小丁急切地问。
“找到一点东西,包括可能用的药。”萧玥彤简短回答,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阿芷和痛苦忍耐的麦迎,“但我们得马上离开。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而且刚才那声嚎叫……”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坦克又一次竖起了耳朵,这次是望向匪徒离开的西北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紧接着,西北方向的森林里,传来了急促的、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刚才那伙匪徒的声音!他们似乎……正在往回跑?而且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快走!躲起来!”萧玥彤立刻背起阿芷。小丁也慌忙架起麦迎。
她们来不及下山坡,只能快速退回之前藏身的蕨类丛后方,尽量伏低身体。
萧玥彤迅速做出决定:“向东南,但绕开刚才那些人跑的路线,还有那个泥潭。贴着林子边缘走,保持警惕。”
她们再次动身。这一次,萧玥彤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径:先向正东方向快速穿行一小段距离,彻底离开遗迹区域和那甜腥薄雾弥漫的方向,然后折向东南,沿着一条地势较高、林木相对稀疏的脊线前进。这样既能避开匪徒惊慌失措可能留下的痕迹和潜在的追兵(无论那是什么),也能居高临下观察下方溪流和泥潭区域的情况,同时与仍在燃烧的火场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斜角距离。
行走变得更加艰难。高处的脊线虽然视野稍好,但地面布满裸露的树根和风化的碎石,对于背负伤员、搀扶行走的她们来说是严峻考验。麦迎几乎完全靠小丁和萧玥彤轮流拖拽,每一次挪动都让她脸色惨白,汗如雨下。阿芷在萧玥彤背上毫无知觉,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空气中烟尘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燃烧植物特有的焦糊味。东南方的天空被烟尘遮蔽,光线昏暗。透过林木间隙,能看到远处冲天的烟柱和隐约的火光。火势似乎没有继续猛烈蔓延,但仍在持续燃烧,释放着大量的热和烟。
她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脊线的一个拐点。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清晰看到下方山谷的局部。溪流在下方向东南蜿蜒,那片危险的淤泥滩和巨物所在的回水湾就在左前方不远处,暂时平静。更远处,燃烧的森林像一条巨大的、冒着浓烟的伤疤,横亘在东南方向,火焰在林木间明灭,热浪甚至能隐约感受到。
而在她们右前方,大约几百米外,靠近火场边缘但尚未被火焰波及的一片焦黑空地上,萧玥彤看到了令她心跳加速的东西——几顶歪斜倒塌的迷彩帐篷,一辆侧翻的、有明显弹孔和灼烧痕迹的越野车残骸,以及散落一地的装备箱、杂物。从残骸的样式和涂装看,绝不可能是符爷手下那些乌合之众的,更像是……之前遇到的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士兵(她不知道“北极星”)的临时营地或前进据点!
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交火,然后被蔓延的林火波及。营地已经被废弃,但残骸中或许还有有用的东西——武器、药品、食物!
更重要的是,在越野车残骸旁边,她看到了那个眼熟的、被泥土弄脏的帆布包!正是之前秃头匪徒背着的那个!背包被随意丢弃在那里,拉链敞开,里面那个军绿色医疗箱的一角清晰可见!
匪徒们惊慌逃窜时,竟然把它扔在了这里!
药品近在咫尺!但那个位置非常危险——就在火场边缘,热浪逼人,浓烟滚滚,而且暴露在开阔地,毫无遮蔽。谁也不知道火势会否突然转向,或者营地残骸里是否还有未爆的弹药,亦或是否有其他幸存者或势力在附近窥伺。
小丁也看到了,呼吸变得急促:“萧姐,是药!”
萧玥彤死死盯着那个帆布包,内心剧烈挣扎。阿芷和麦迎的性命可能就系于那个箱子里。但下去取,无异于火中取栗。
“看到附近有人吗?或者……其他东西?”她低声问,眼睛不停扫视营地残骸和周围林地。
小丁和坦克都仔细观望。浓烟影响了视线,但暂时没有看到活动的人影或明显的危险生物。火场边缘偶尔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和火星爆裂声。
“赌一把。”萧玥彤咬牙,做出决定,“小丁,你留在这里,照顾阿芷和麦迎,隐蔽好。我和坦克下去,尽快拿到东西就回来。如果有任何不对,不要管我们,带着她们两个继续向东南,找地方躲起来。”
“萧姐!”小丁急了。
“这是命令!”萧玥彤语气不容置疑。她将阿芷小心放下,交给小丁。“看好她们。”
她拔出匕首,深吸一口充满烟味的灼热空气,对坦克低声说:“坦克,跟我来,小心。”
一人一犬,开始沿着陡峭的斜坡,向下方的火场边缘营地快速而谨慎地移动。斜坡上满是滚落的碎石和燃烧后脆化的草木灰,每一步都要小心滑倒和避免扬起太大灰尘。
越靠近下方,热浪越是炙人,浓烟呛得萧玥彤连连咳嗽,眼泪直流。她撕下一截衣襟沾湿(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捂住口鼻。坦克也显得焦躁不安,但依然紧跟着她。
她们花了将近十分钟才下到谷底,绕过几处还在冒烟的树桩,接近那片营地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塑料、橡胶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帆布包就在二十米外。越野车残骸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萧玥彤让坦克在原地警戒,自己伏低身体,快速冲向帆布包。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地面和灰烬上。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帆布包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弹开的声音,从侧翻的越野车残骸底部传来!
萧玥彤全身汗毛倒竖,猛地向旁边扑倒!
“噗!”
一根近乎透明的、带有倒钩的金属尖刺,从残骸底部一个隐蔽的发射孔激射而出,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深深钉入身后一棵焦黑的树干,尾部还在高频震颤!
是陷阱!被动感应警报或者未失效的自动防御装置!
几乎同时,残骸另一侧,一个原本趴伏在地上、覆盖着伪装网和灰烬的“东西”猛地动了起来!那根本不是尸体,而是一个穿着全身防护服、戴着破损面罩的人!他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瞬间指向了萧玥彤!
萧玥彤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抓起地上的一块灼热的碎金属片,用力掷向对方!
“砰!”枪声响起,但打偏了,子弹射入她刚才位置的灰烬中。
掷出的金属片砸在对方的防护服上,没有造成伤害,但干扰了视线。那人咒骂一声,试图再次瞄准。
坦克狂吠着从侧面扑了上去,狠狠咬向对方持枪的手臂!
“啊!”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但他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反手刺向坦克!
萧玥彤趁机爬起来,冲向帆布包,一把抓起,不顾沉重,转身就跑!“坦克!撤!”
坦克灵活地躲开匕首,紧随萧玥彤身后。
那名袭击者挣扎着爬起来,似乎受伤不轻,动作踉跄,他没有追击,而是扑向掉落的枪,同时对着领口的一个装置嘶声喊道:“发现侵入者!女性,带狗,抢走了‘猎物’的医疗包!请求……”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萧玥彤在奔跑中回头,看到了他领口的装置和那身似曾相识的灰黑色调防护服——和之前森林里搜索队、以及更早矿洞里的机械单位风格一致!
是那些人!他们竟然还有幸存者埋伏在这里!
她不敢停留,用尽全力向山坡上冲去。身后没有传来枪声,可能是那人伤势太重,或者担心枪声引来更多麻烦。
小丁在上面焦急地等待,看到萧玥彤和坦克冲上来,连忙接应。萧玥彤背上阿芷,小丁架起麦迎,四人一犬不敢有丝毫停顿,沿着脊线,继续向着东南方向,远离那片燃烧的营地和危险的伏击者,拼命逃亡。
直到又跑出将近一公里,身后的浓烟和热浪才稍微减弱。她们躲进一片尚未过火的、岩石嶙峋的狭窄谷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脏狂跳。
萧玥彤顾不上疲惫,立刻打开那个染血的帆布包,取出了里面的军绿色医疗箱。箱子有密码锁,但已经损坏。她用力撬开。
里面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齐全:多种抗生素注射液、止痛剂、血浆代用品、外科缝合包、消毒器械、甚至还有几支标签为“高能营养剂”和“广谱抗毒素(实验型)”的药剂。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标注着复杂代码的密封试管。
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一支标签相对清晰、注明“针对坏死性组织感染及未知生物毒素(试用)”的淡紫色注射液,以及配套的注射器和稀释液。
这很可能是阿芷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没有时间测试或犹豫。她按照简要说明,准备好药剂,小心地为昏迷的阿芷进行了静脉注射。接着,又为麦迎注射了抗生素和止痛剂,处理了脚踝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