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窗户感觉窗外有嗖嗖疾风而过,看样子天色可能会有所变化。
熄灯,闭目,凝神放松心灵好让自己睡意进而深沉。
铃声!风铃随风摇曳发出的声响突然响在耳边。“这是哪儿?”林画宜朝四周望去只见身影倒映在地面像明镜般清晰。
风,右手边的方向有风吹过来。那边好像有扇门,风吹过去将那扇门微微推开一道细逢后随即走出了一个人。
“什么?是他!”
“画宜,快进来呀!”
眼前那扇门被打开后她竟看见了段艺臣。
“这是哪儿?”
“宋雅家!别站在外面了。”
“怎么这么黑?”
“别担心,我带了手电筒。”
“这里黑漆漆的,你来这儿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宋雅是怎么死的吗?”段艺臣走在前面一步一个台阶地向下走去。
“什么意思?”
“这里应该可以找到答案。”
“你的意思是她家里有线索?”
“当然!”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宋雅出事前凶手应该来过她家,而且还呆了一段时间。”
“她的前男友?”
“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问问街坊邻居不就知道了吗?”
“要是对方晚上来呢?”
“所以你觉得凶手在这里留下过线索。”
“有可能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但我们只要嗅觉足够灵敏也可以把它找出来。”
“你还真是自信。”
“小心脚下!”他提醒着林画宜脚下有流水溢出来的地方以防摔倒。
“你看那是什么?”林画宜指着光束里飞舞在墙壁上像蒲公英一样的物体竟然还能发出白、黄变幻的光亮。
“那是……”
“啊!”
“怎么了?”
“有东西从我脚上跑过去了。”林画宜叫了一声慌乱地跳了起来。
“肯定是老鼠!跟紧我。”
“下面到底是什么呀?”
“马上你就知道了。”
很快她们来到第一个转角处向右下行。
“怎么还有这么深?下面到底是什么?”林画宜猜想着不禁担心下面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突然冒出来而伤害到自己。
“快到了,别怕!”
“快看!”林画宜指着从墙壁上飞起来的血萤惊讶地看着它们陷进了黑暗里。
“那是血萤,它们飞起来的时候身体可以发出白色和黄色的光。”
“刚才怎么没看见它们发光?”
“它们停下来了身体就不发光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别说话,听!”段艺臣停住脚步好像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
“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
“仔细听!”段艺臣几乎快要屏住呼吸地听着深处传来的微弱声响。
“是琴声!”
“什么!琴声?你没听错吧?”
“没听错!那是古筝发出的来的琴声。”
“你怎么这么确定?”他惊讶地看着昏暗灯光下林画宜的脸。
“那是妹妹最爱弹的一首曲子。”
“你妹妹?”
“杨羽婕!你好像也以前见过她。”
“有点印象,她在学古筝?”
“嗯,很快就能成演奏家了。”
“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你说我们会不会……?”林画宜的神色已经告诉他自己想说什么。
“别自己吓唬自己!是你自己说听到了琴声。”
“那你听到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你想的那些东西!”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当然要!小心脚下。”
林画宜没敢往地上看,她害怕会突然有什么东西潜伏角落里随时会攻击自己。
“想什么呢?”段艺臣见林画宜站在原地看着台阶上的什么东西若有所思。
“手电筒给我。”
“怎么了?”
“这是?这些图案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林画宜蹲下身来努力在脑海里回想有关它的记忆。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奇怪的!”段艺臣也蹲下身来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哦,没什么。”
“怎么!现在不怕啦?”段艺臣接过手电筒故意问。
“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走吧!”段艺臣嘴角浅笑着站起身来并借着手电筒的光继续向下走。
“听见了吗?”
“你能感觉到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吗?”
“好像是从下面,又好像是从墙逢里。”
“我也感觉不到。”
“不要去想了。”
“等等!听见了吗?我好像听得更清楚了。”
“嗯!声音变大了!”
“茉莉花?是茉莉花!”林画宜欣喜地聆听着渐入沉醉,“这声音真好听!是羽婕吗?她会不会已经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正中央镇定从容地独奏着她心中的那朵茉莉花。”
“你怎么了?”段艺臣用手电筒的光束照着她的脸。
“你不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吗?”
“没听清!现在我们到了第二个拐角的地方了。”
“下面还有路吗?”
“有。”
“走吧!”
“你冷吗?”
“不冷。”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我把衣服给你。”
“别!给我你怎么办?”
“我不怕冷。”
“你还是穿上吧!”
“我们快到了!”她将还未脱掉的衣服穿好继续向下走。
林画宜从未置身在离地面下这么深的地方,这是一条地下通道还是一座地下宫殿?她猜测着心想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段艺臣!”林画宜站在原地小声叫住她。
“怎么不走了?”
“我感觉我后面有人。”
“什么!怎么可能?”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我在后面。”
“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是。”
“那小心点吧!”
林画宜紧跟着段艺臣的脚步深怕背后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嘴然后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你看,花!这里怎么会有花?”她注意到段艺臣灯光照射过的墙逢里陆续有花朵冒出身来。
“我也不知道。”
“没有阳光的地方怎么可能长出花来?”
她将光亮照在花朵上好让林画宜看得更清楚。
“曼陀罗!黑色的曼陀罗。”
“你知道这种花?”
“别碰它!”林画宜及时提醒。
“怎么了?”
“有毒!”
“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黑色曼陀罗,它全身都有毒。”
“看来你懂的还挺多的。”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前面就是。”
光线慢慢变强,仿佛再往前走就能看见黎明前的天空。
“没想到这些植物没有阳光和泥土也可以生存。”
“当然,还有更神奇的东西你没见过呢?”
“我们到第三个拐角了。”
“我在做梦吗?”
“你没有做梦,你看见的都是真实的。”
“世上怎么会这样的地方,而且还是在地底下?”
“你能形容一下你看见的东西吗?”
“你知道我说不出来,可惜没带相机,不然可以将这里的一切都带回去了。”
“会有机会的!”
“这就是刚才看见的血萤吗?”
“嗯!”
“好漂亮!”她盯着从头顶飞过的血萤身体里发出的一闪一闪黄、白色光亮竟在黑暗里相映成趣。
“它们能根据不同的环境和温度去调节身体发出的光的颜色。”
“是吗?太神奇了!”
眼前的光渐渐豁然明亮,再走几步仿佛就能看见天空。
“天空!这里竟然能看见天空!这是另一个世界吗?”
“你相信,它就是!”
“那是什么?”
残垣!
破碎不全的断臂残垣矗立在草丛中似乎隐藏着一段过去的故事。“难道曾经有人在这里……?”
她慢慢走到跟前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却看见某种从未见过的动物站在石壁上注视着自己,惊恐之余林画宜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绕道走开。
眼前四周满是杂草碎石的沟壑与两侧嶙峋的怪石,这里看上去像被外面的世界遗忘了很久。但也有可能她不会想到这里本身就是幻境。
那棵大树!林画宜的注意力顿时又被那棵奇异的大树所吸引,她观察着脚下能过去对岸的地方却忽然注意到从前面飞过来了一只血萤,林画宜没有理会但它越过头顶后突然又回飞来并停歇在自己的肩上且一点也不害怕外来生命的危胁,林画宜没敢触摸它的身体假装没有它的存在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眼前潺潺而去的流水她不经猜想到这条河似乎孕育着栖息在此处的全部生命,踩着冒出水面的石头跨过溪流可以真切地看到大树就在眼前,林画宜看了看右肩却已不见那只血萤的踪影。
“画宜!你去哪儿?”
“怎么了?”
“如果要过去,千万别碰到河水。”
“为什么?”
“河水有毒。不过,它也可以让人获得重生。”
“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别走太远,不然我找不到你。”
顺着坡度小心走到谷底,这像是一条狭长而被山体阻隔的秘境。这水真的有毒吗?还是像他说的竟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一步一步稳稳踏在水中分散开来的碎石没有让脚有一点沾湿,踏在这边河岸立即感觉地面有些松软,她看了看脚下长满苔藓的碎石竟赫然发现脚跟处有被什么东西腐蚀的痕迹。
“什么时候这样的?”她一点想不起来但也有可能就是刚才过河时造成的。“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怀着好奇慢慢走近它的根部,抬头向上看去不觉惊讶于隐藏在主干周围的另一番景象,无数笔直垂落的细长枝叶透明里带着淡淡血色,她伸出手去轻轻的触摸竟立即像有风吹过并随之拂起半身婀娜。
“它动了?”林画宜抬头望向树梢顶端忽然发现就连上面也开始骚动起来。
“画宜,你快看!”段艺臣望着从大树顶端绵延飞去的流光物体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而无法转移视线。
“精灵吗?”另一个世界的精灵!它们飞过天空如银河星系间的彩带驰骋而去。
“梦!这一定是梦。真实的世界里没有这些,这些太不可思议的东西。”
眼前这棵粗壮的大树不知道已存在了多少年,看样子时间对它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奇怪?为什么它的叶子竟然透明地带着血色?还有它的枝干竟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会微微摆动?”她想不明白但也只能安慰自己眼前的一切也许只是幻觉。
“画宜!在那儿干嘛?”段艺臣站在高处看见林画宜已置身那棵大树下。
风,夹着曼陀罗的花粉轻盈地吹过河岸,有的落入泛着点点波光的河水,有的落在纤细绵长的古树血叶,而有些竟随风潜入了林画宜的呼吸。
林画宜听见了但没有理会,因为她突然在高处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沉睡下去的女人。
林画宜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宋雅?是她!竟然是他!
“我们该走啦!”
“快下来!”林画宜惊讶地看见宋雅脸色苍白地躺在树蔓间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扔尸荒野。
“你怎么会在这儿?是谁杀了你?是那个戴着平安扣的人吗?”林画宜慢慢蹲下身来想要触碰她的致命伤口。
“别碰她!”段艺臣大步走上前来大声劝阻。
“怎么了?”
“别碰她的身体,她现在已经是这棵大树的生命养料,你如果碰她也会跟她一样成为这棵精灵古树的一部份。”
“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本以为是什么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边地上的衣服……都是吗?”
“都是。”
“我们在做梦吗?”林画宜回过头脸色瞬间变得茫然。
“人生不就是一场梦吗?你又何必在意是不是在梦里。”
“那我们一定是在做梦!”林画宜坚定地说着一抱住宋雅冰冷的身体想要将她扔进潺潺而过的流水里以赎回“生”的希望。
“你干什么?”段艺臣大喊却已阻止不了林画宜接触她的躯体。
“我要你活过来,活过来!告诉我杀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样,我求你活过来。”林画宜口中念念有词地奋力走向河边全然忘记了段艺臣的存在。
“林画宜!你疯了?”
林画宜注视着河边浅笑了一下不想再说话。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段艺臣站在原地内心几乎快要崩塌。
一步,两步,三步,只要再走几步就到了。“林画宜!你坚持住,坚持住。”庝痛!渐渐蔓延开来的庝痛几乎已占据了五脏六腑,这种感觉竟像伤口被泡在冰冷的盐水里再被刀切入皮肤慢慢将血与肉分离开来。
“画宜!这样做你也会死。”
“那我至少可以救回一条生命。”
跳入清澈的潺流中接受死亡的洗礼,这样我不仅可以让一个逝去的生命死而复生,还能又再遇见我心里的那个人。她默默想着却一点也察觉不到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林画宜了。
“到了,就快到了,还有两步。”
“画宜!”她隐隐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又不再说话。
“怎么看不见东西了?”她发现自己渐渐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但能感觉到瞳孔开始肿胀起来并蔓延出血丝般的东西。“我的眼睛怎么了?”
“到了,这河里洗礼灵魂的水快吞噬我们吧!”她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了下去,风吹动发梢但却揭不开被血湿润的衣襟。“水!为什么……原来还没到!”
朦胧的意识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跟前好像久久地站着一个人。
“画宜,快起来,我们得回家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从微弱到平息好像只持续了落叶随流水从身边潺潺而过的距离就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雨,下雨了。
林画宜睁开眼望向窗外依稀可见有丝丝细雨簌簌而下并落在阳台后发出着滴滴嗒嗒的声响。揉了揉额头她不禁有些诧异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什么征兆或者仅仅只是梦境的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