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乌云渐渐散去,红日也随之露出了婉约的容颜。
孤影,残阳,衬着落日西山,染红了天涯的两端。
“日月在同一片天空,好久都没看见了。”下班后林画宜站在公司楼下的马路边望着天空从西边渲染过来的云彩不禁觉得天色好像有些异样。
“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极端天气的预兆?今天的晚霞也太红了吧!”因为有建筑的遮挡她可能没有看见在东边的那端也同样开始泛着温和的光。
夜,在林画宜到家不久后就完全黑了下来。
一股脑儿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又不自觉地注意到了那本日记,一本已失去主人的日记。
“段艺臣今天应该去白城了吧!现在也应该回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林画宜想着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或者如果他已经回来了自己也可以把这本日记交给他。
“有事吗?”
“我……我就想问问你今天去白城了吗?”半个小时后她还是打去了电话。
“没去。”
“没去?”
“不用去了,杀人凶手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这座城市!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林画宜这样猜想又故意问“你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西城区发生了两起抢劫案,据公安那边的说法——劫匪在抢被害人财物时无意中掉了一个很特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
“一块像葛文硕那样的平安扣。”
“什么!他……的平安扣?”
“对!”
“怎么可能?”
“所以我觉得这起命案的嫌疑犯和昨夜的劫匪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会彼此认识。”
“你说会不会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惯偷。”
“应该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太了解他了。”
“所以你觉得没有必要再去白城了。”
“嗯!是这样的。”
“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你要找我?”
“嗯!”
“好。不过你别来找我了,我就在你家附近。”
约好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门口,林画宜穿上外套又特意将日记用一张过期的报纸重叠包好。
走到楼下楼梯口发现不远处的灯光似乎因电压过低而显得十分微弱,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宋雅曾经留下的血迹也早已被清洗,但只要想到某处角落可能还会有血腥味的残迹林画宜就感觉心里会有种隐隐的不安。
咖啡厅温和而富有情调的暖色调灯光下林画宜接过段艺臣手中的那块平安扣,仔细端详后发现几乎除了没有那个“画”字就一点也看不出和葛文硕的那块有什么不同了。
“昨天发生的两起抢劫会是同一人个人干的吗?”
“有可能!虽然不在同一片区域但作案者肯定会出于安全考虑而选择不同的地方。”
“那两个地方都留下了这个吗?”
“只有一个。”
“你怀疑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很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也许杀死宋雅的那个凶手希望警察把这两起抢劫案联系在一起去调查。那样我们就不会纠着宋雅那个案子不放而一直盯着和宋雅有过交集的任何人。”
“你是说凶手认识宋雅?”
“而且宋雅也认识他,不然哪个抢劫犯会冒着杀人的风险去谋财。”
“所以昨天的两起抢劫案很可能不是之前我们见过的那个惯偷干的。”
“可能性很小!目前也只是猜测。我觉得要想找到凶手的踪迹就要从和宋雅最亲近的人开始。”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我们相处时间不算很长,没想到你已经这么了解我了。”
“我只是一直记得你以前在学校不管干什么都比别人快一步。”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林画宜吗?”
“什么意思?”
“逻辑清晰,思维缜密!你真的不应该去干那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是吗?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做什么?”
“比如报考律师或者空乘专业,况且你形象气质也都很好,其实完全可以去尝试一下。”
“空姐?以我的个性还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去服务旅客吗?再说律师,那份职业对专业素养要求很高,也不是每个人努力学习都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的。”林画宜臆想着全然没有在意段艺臣还等着自己的回应。
“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是早两年提这么宝贵的建议,我说不定真的会去。”
“现在也不晚啊!”
“我现在觉得挺好的。”
“嗯!”
“这个给你。”抿了一小口薄荷水林画宜从包里拿出那本用报纸包裹了好几层的日记递给段逆臣。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林画宜不知道段艺臣能理解多少一个正值青春芳华的女孩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但知道他刚才得出的结论后林画宜更深信这本日记对揭开宋雅死亡的真相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马路对面的霓虹每天还未等黑夜降临就按时闪烁起来,如果细心观察有时候也会发现在城市高处向四周望去随处可见五彩斑斓的颜色下不仅有繁华热闹的喧嚣,而同时也潜伏着一触即发的罪恶。
林画宜透过边上的玻璃窗注视着外面过往的人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地走过眼前不知不觉竟发起呆来。
“昨天我不应该去那里,也不应该让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样他就不会肆无忌惮地对我做出那么过份的举动,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恶心和后怕,以后他还会那样吗?”
段艺臣随意从最后一页翻开读完这段话后又看了看记录的时间,是在宋雅死亡的前一天!“他是谁?宋雅的死会和他有关吗?”怀着疑惑段艺臣没再看下去。
“都喝完了,再续一杯吧!”
林画宜转过脸看见他将日记又放在报纸上,这才意识到手边杯已见底。
“不用了。”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试图化解自己对薄荷水的喜爱。
“这是……宋雅的?”
“嗯!”
“怎么在你手上?”
“她哥给我的。”
“宋南川?”
“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不是给你看,就是给你的。”
“给我?”
“我觉得这本日记可能对破案会有帮助,所以交给你比较好。”
“你看过了?”
“一点点。”
“那你怎么知道会对这个案子有帮助?”
“直觉!”
“ 都说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看来是真的。”
“但愿吧!”
这晚,熄灯后林画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觉得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没有防备地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也同样没有防备地遇见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她尝试着多种方法让自己静下心来快些入睡从而保证第二天有充足的精力去应对工作上的繁锁。
闭上眼又睁开,如此反复。没多久她竟听见一个声音,像是在叫自己。
“……林画宜……林画宜!”
“谁在叫我?”蒙胧的睡意里她隐隐听见窗外有人断断续续地叫自己的名字。
本想着不去理会它自然会识趣地离开,可没想到那个声音竟像提前录制好的一样不断重复播放着。
“林画宜!”
“受不了啦!好烦啊!”她奋然地几乎快从床上跳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冲向窗边探出头去。
深夜!山间幽静的小路上早已看不见半点人影与灯火,这应该只属于远离城市之外的乡野才有的宁静。
“没人?难道做梦了又或者产生了幻觉?”正要关上窗户隔壁房间突然探出一个头来并轻声叫了她一声。
“许蔓!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这次平时关系要好的几个同学特意发起的望青谷之旅已近尾声,明天午后他们一行六人就会按时离开。
“对不起!吵醒你了吧?”
“你怎么来了?”林画宜挽了下头发终于知道刚才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改变主意了。”
“明天都要走了,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啊?”
“你晚点走,可以吗?”
“再说吧!哇!都这么晚了,你也早点睡吧!”林画宜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过了凌晨而他却仍精神饱满。
“画宜……!”
林画宜关上窗户全然没有在意她还趴在窗口说着余下未完的话。
“这么晚了,跟谁说话呢?”胡言挠了挠头见房间的灯被打开满脸困意地朝趴在窗口的林画宜看了一眼又沉睡了下去。
“没,没谁!”
这年林画宜二十二岁,即将大学毕业的日子。为了纪念同学间弥足珍贵的友谊他们才决定在毕业前发起了这次短暂的户外之旅。只是这次外出让她感到特别痛苦和遗憾的是不久前相爱已久的恋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消失而再也无法陪伴自己左右了。
宁静通幽且饱含纯朴民风的小镇古道持续吸引着各方青睐于此的来客,这已是林画宜第三次踏上这片被群山环绕的风水宝地。
第一次来是她跟随父亲贩运自家售卖的一车货物而正好由此路过,那时年纪尚小的自己一度以为陶渊明笔下与世隔绝的世外桃园说的就是这里,现在来看也许真的会是这里。
当然对她来说同时也因为那个人,那个也曾陪她来这里度过许多个美好的夜晚的人不知不觉中又重新让这片幽静乡村的美赋予了属于他们自己对幸福的定义。
他们想要过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子,他们都曾无数次过在脑海描绘过,而这里也正是它的蓝图,可是有些事,一个人,有些……